年轻母亲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又抬起头，看着那个穿灰色制服的身影。
旁边那个靠墙坐着的年长烁光族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那个年轻母亲。
“走吧。”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跟在他后面。
通道里其他人也开始动。
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一个一个往门口走。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在通道里回荡。
走出避难所的时候，暗红色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些机甲还在。
二十米高的机甲，V型的头部，幽蓝色的光学镜，悬在半空。
它们没动，就那么悬着。
年轻母亲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那些巨大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怀里的孩子醒了，揉着眼睛，顺着她的视线往天上看。
“妈妈，那些东西还在。”孩子说。
年轻母亲没回答，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旁边，越来越多的人从避难所里走出来。
他们站在街道上，站在广场上，站在每一处能看见天空的地方，
仰着头，盯着那些机甲，晶状体上，倒映着幽蓝色的光。
他们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不止第一城市。
第二城市，南半球最大的工业中心。
避难所的出口一个一个打开，人群涌出来。
他们站在工厂门口，站在宿舍楼下，
站在空地上，仰着头——然后愣住了。
天上没有机甲了。
悬在那儿的，只是一个光点。
乒乓球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稳定的光。
那光点悬在三百米的高度，正好在城市正中央的上空。
有人盯着那个光点，晶状体上倒映出它的影子。
“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那光点开始扩散。
变成光斑，变成轮廓，变成一个——人形。
两米高，红金双间的盔甲，金色的纹路。
面甲上两道暗金色的光带，似乎看着地面上的每一个烁光族。
烁光族人群里响起惊呼。
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那身影却是悬在那儿，一动不动。
第三城市，北半球最大的科研中心。
人群从地下掩体里走出来，站在广场上，
站在实验楼门口，站在每一个能看见天空的地方。
天上，同样悬着一个光点。
同样扩散，同样变成那个红金色的身影。
第四城市、第五城市……
南半球那十一座大型城市，北半球那十九座大型城市……
就连二百余处中型城镇和所有聚居点的上空，都悬着一个同样的身影。
上万个上帝之眼IV型侦察单元，在同一时刻解除了隐身，
悬在每一座城市的上空，投射出同样的全息影像。
四十七亿烁光族，站在各自的街道上、广场上、空地上……
仰着头，盯着天上那个红金色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
那哭声很低，压在喉咙里，断断续续。
突然，所有城市上空响起一个声波。
那声波被扩音器放大，从每一个公共广播终端里传出来，
也从天上那个全息投影的嘴里传出来——同一句话，
同一个声音，同时传进所有城市和聚居点四十七亿人的耳朵里。
“所有烁光族，请注意。”
那声音——是泽林的。
街道上的人群动了一下。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那些最近的公共屏幕。
屏幕上，泽林的脸出现了。
他站在中枢厅里，晶状体上的光芒稳定地亮着，但比平时暗了很多。
“战争结束了。”
泽林开口。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捂住嘴，有人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泽林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赢了还是输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
“现在，我把答案告诉你们。”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段刚刚发生的影像，就在距离第一城市几百公里的地方。
画面上，一个巨大的洞口往外不断涌着巨兽。
一头接一头，遮天蔽日。
哥拉多，金大刚，鸡多拉，
还有那些更大的、从来没见过的——
行星哥拉多，行星鸡多拉，行星金大刚。
第515章 还是要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所有城市和聚居点里，同时响起惊呼。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人。
有人捂住嘴，晶状体瞪得滚圆。
画面继续播放。
那些巨兽冲向机甲大军。
光束对轰，肉搏，缠斗……
巨兽一头接一头倒下，机甲一架接一架炸开。
打了一个多小时，巨兽倒了上万头，机甲炸了快三万架。
然后——那十艘巨舰从天上降下来。
一千五百米长，遮住半边天。
那门炮对准行星哥拉多……哥拉多的光束被顶回去……
洞口被炸塌……三万多头巨兽，倒地不起，全被活捉了。
画面停了。
泽林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着镜头，晶状体上那层光很稳，但嘴角抿着，抿得有点紧。
“那些巨兽，你们都看到了。
它们就是从地心世界里涌出来的。
三万头，比六百年前那一次多了十倍。
领头的三头，比我们历史上记载的任何一头都要大！”
他顿了顿。
“那些巨兽，我们打不过。”
“六百年前我们打了三年零四个月，
死了四亿七千万人，才把它们赶回去。
但那时的异兽，只是幼崽，是出来历练的。
这一次，老的出来了！
如果对上的是我们，后果，大家可以想像得到！
而这么强大的巨兽，现在却成了阶下囚徒！
大家知道对方的厉害了吗？”
“现在，那些机甲的主人。”
泽林的声音低了一点。
“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毁灭！
大家会怎么选择？！”
所有城市和聚居点的街道上，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晶状体上，光芒在变。
有人暗下去，有人凝固了，有人剧烈跳动。
“长老会经过综合慎重考虑，选择了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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