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洒了一地，他没去管，只是指着屏幕，
对合租的室友喊：“你们看到那个泡泡了吗？！”
室友张着嘴，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广场大屏幕下，一个老人摘下帽子，
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喃喃道：
“神仙手段……真是神仙手段……”
龙神国指挥部，陈教授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他盯着那扭曲的星空背景，
盯着那道淡蓝色的轨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抽搐。
“空间曲率梯度……肉眼可见的梯度变化……”
他声音发干，语速很快，像在给自己做笔记。
“没有明显奇点辐射泄漏……泡壁稳定性极高……这控制精度……”
旁边的年轻助手飞快地敲击键盘，记录着一切，但脸色发白，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物理学知识在这里完全找不到对应的分析工具。
自由国技术顾问抓着头发，
眼睛死死盯着数据框里那个“12.0C”。
“上帝啊……真的稳定在十二倍……”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有人低声说：
“探测到微弱的引力波扰动……
波形特征……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模型……”
长官转头问：“能分析出原理吗？”
技术顾问苦笑，摇头：
“长官……我们连它怎么‘启动’的都没看懂。
它就像……就像在空间里挖了一条只属于自己的隧道，然后钻了进去。”
安全部长脸色铁青，手指捏着桌沿，捏得指节发白。
这种航行方式，意味着现有的任何轨道拦截、预警系统，都成了笑话。
你甚至不知道它从哪里出发，要到哪里去。
它只是在空间里“滑”了一下，就出现在了亿万公里之外。
北极熊统帅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
“好！”他吼了一嗓子，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这他妈才叫星际航行！”
他眼睛放光，像是看到了最棒的杂技表演。
欧罗巴的科学家们有人开始抱头，
有人开始在纸上疯狂写公式，又迅速划掉。
首席科学家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几秒后又睁开，苦笑着摇头：
“记录……所有光学畸变模式……尝试反推曲率场分布……”
助手手指颤抖着操作设备，声音发飘：
“教授……我们现有的分析工具……
可能处理不了这种程度的数据……”
第419章 家人们，我们到了。
这时，林叶的声音再次切入直播间。
他依旧在月槎基地的主控台前，面甲转向镜头。
背景是月槎基地的内部景象，
与主画面中那梦幻般的曲率航行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家人们，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弹幕瞬间被“牛逼！”“无敌！”“看傻了！”刷屏。
“大家看到的那个透明泡泡，就是‘曲速泡’。”
林叶用很通俗的语气解释。
“银梭引擎在舰体周围制造了一个局部的时空畸变区。”
“泡泡里面，时空是平坦的，
所以战舰和里面的人不受影响，也不会经历加速过程。”
“泡泡外面，时空被压缩和拉伸，推动着整个泡泡前进。”
“原理其实不复杂，就是做起来麻烦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
弹幕飘过一片“凡尔赛！”、“麻烦点”、
“大神，这麻烦可大了去了！”……
“现在巡航速度稳定在12倍光速。”
林叶看了一眼旁边的数据。
“这个速度比较经济，对引擎负荷小，适合长时间航行。”
“如果赶时间，可以提到18倍，
不过能耗会高不少，引擎的持续工作时间也会缩短。”
“至于外面那些被拉成线的星星，
是因为光穿过被扭曲的时空时，路径发生了偏折，
加上我们高速运动的多普勒效应和光行差效应叠加形成的视觉效果。”
“简单说，不是星星真的变成了线，是我们看它们的样子变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好看，那也行。”
弹幕立刻刷过“好看！”“梦幻！”“像在时光隧道里！”
“不过，在曲速泡内部，
因为处于一个相对独立的时空泡里，其实是看不到这种景象的。”
林叶说：“我们看到的，
是外部观测视角，上帝之眼在外面拍到的。”
“所以，以后要是坐这种船出远门，
窗外的景色可能很无聊，还不如看投影。”
他这话带着点调侃。
弹幕也跟着起哄：“我们要坐！”、
“大神什么时候开放船票！”、“星币够吗？我攒！”
林叶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继续说道。
“可能有些家人担心，这么快的速度，撞到东西怎么办？”
弹幕这才缓过一点神，开始零星飘过问题。
“对啊！太空里不是有陨石吗？”
“这么快的速度，撞上一粒沙子都完蛋吧？”
“那个泡泡能挡得住吗？”
林叶看到了。
“问得好。”
“首先，曲速泡本身，就是一层‘空间隔离层’。”
“泡外的空间曲率是剧烈变化的，
任何位于泡外路径上的物质——无论是陨石、尘埃，
还是行星——在接触泡壁之前，
就会被扭曲的时空‘推开’或者‘绕开’。”
“就像水流遇到礁石，会自动分开。”
“当然，如果是质量极大的天体，
比如恒星，曲率泡也会自动调整航路规避。
导航系统不是摆设，航行前会制定好相应的安全航线，
避开沿途上的大质量天体。”
他顿了顿。
“其次，即便真有漏网之鱼，穿透了曲率场……”
他笑了笑。
“破晓II型的常规护盾和装甲，也不是纸糊的。”
“不过那种概率，比你们出门被流星砸中还要低得多。”
弹幕飘过一片“懂了”、“原来如此”、“大神考虑周全”。
但更多人还是沉浸在纯粹的视觉震撼中。
那道蓝痕在扭曲的星海中稳定滑行。
背景的星辰被拉成流动的光带，如同穿越一条由光编织的隧道。
遥远星球的轮廓在泡壁外扭曲、变形，像融化在高温中的蜡像。
一种超越速度本身的、关于“空间被折叠”的诡异美感，
冲击着每一个观看者的认知。
时间在寂静的震撼中流逝。
主画面一角，有一个小小的里程计数器在跳动。
【已航行距离：10天文单位……20天文单位……30天文单位……】
对于以12倍光速航行的物体而言，
太阳系内的距离变得微不足道。
平时需要探测器飞行数十年的路程，此刻以分钟计。
直播间里，人们从最初的极度震撼中慢慢平复，
但眼睛依旧舍不得离开屏幕。
他们看着那永恒的星光被拉长、流淌，
看着那个透明的泡泡稳定地滑行在扭曲的时空之河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尺度的渺小感和宏大感，交织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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