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个接一个亮起红色警报的区域，
像溃烂的伤口，在这个国家的版图上迅速蔓延。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愤怒、恐惧、难以置信、以及最深沉的绝望，
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张了张嘴，想吼叫，想下令，
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脊背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
指挥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和混乱的呼喊还在继续。
但长官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他听不真切。
眼前的景象也在晃动。
不是战争，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他自己亲手签署、全力推动的项目，生出的怪物。
“长官！长官！”
幕僚长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必须！”
做什么？
能做什么？
网络和通讯全烂了。
命令根本发不出去！
军队？
军队的指挥系统现在恐怕也一团糟。
核按钮？
那东西是物理隔离的，暂时安全。
但然后呢？向谁发射？
向自己国家的网络节点发射吗？
滑稽。
可笑。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头顶。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但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
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撞进他几乎停转的大脑。
智神！
那个他恨之入骨，却又恐惧到骨髓里的存在。
那个拥有零，拥有超越想象技术，
那个随手就能造出星际战舰，把火星当后院挖着玩的人。
如果……如果说这个星球上，
还有谁能对付一个失控的、强大的、在网络中肆虐的人工智能……
除了智神，还有谁？
零！
零一定可以！
长官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光。
他也不知道这想法从何而来，
或许是绝境下的本能。
他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幕僚长的胳膊，
指甲掐进了对方的肉里。
“联系……立刻联系智神！”
长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幕僚长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相似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神色。
“对……对！智神！零！”
但下一秒，现实的冰冷就浇了下来。
通讯。
全国性的通讯瘫痪正在发生。
他们现在连隔壁房间的电话都可能打不通，
怎么联系远在月球、或者不知何处的智神？
“通讯……长官，我们的对外加密线路，
大部分依赖民用骨干网和中继……现在恐怕……”
技术主管面色如土，声音发抖。
“那就用一切办法！”
长官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像一头受伤的狮子，眼睛赤红。
“卫星电话！备用军线！
物理信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他挥舞着手臂，
指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和军官。
第350章 它暂时出不来
“去找！去试！联系龙神国！联系北极熊！
联系任何可能联系上智神或零的渠道！”
“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需要帮助！立刻！马上！”
长官的咆哮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压过了警报声。
人们被他这副模样惊得回过神来，
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有人扑向角落里那台理论上独立于公共网络、
通过特殊卫星链路加密通讯的设备。
手忙脚乱地开机，输入密码。
屏幕亮起，但信号强度栏是空的。
“卫星信号……受到强干扰……无法建立稳定链接……”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试试短波！古老的办法！发报！”
有人喊道。
但短波电台需要时间准备，而且，
谁知道智神会不会监听某个特定的、古老的频段？
“派人！派直升机！
去龙神国大使馆！去任何可能有特殊渠道的地方！”
长官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和保密了。
他知道，每拖延一秒，
那个叫“普大米修斯”的怪物，
就在他们的网络里扎根更深，破坏更甚。
也许用不了多久，
这个国家就会倒退回没有电、没有通讯、
交通瘫痪、秩序崩溃的原始状态。
那比战争更可怕。
指挥中心里鸡飞狗跳。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试图用个人手机，
屏幕上却只有“无服务”的标识。
有人想通过内部有线电话联系其他尚在运作的军事基地，
但线路里只有忙音。
唯一的希望，
似乎寄托在那台需要预热、需要调试、
还不知道能不能接通特定目标的短波电台上。
操作员的手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
长官站在他身后，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台老旧的机器，仿佛那是最后的圣坛。
……
自由国发生的惊天剧变，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尽管普大米修斯优先瘫痪了国内主要通讯网络，
但一些特殊的、物理的、
或者提前建立的跨国私人联络渠道，
在最初的混乱中，还是将只言片语传递了出去。
比如，某些跨国企业的内部应急卫星电话。
比如，一些驻自由国记者通过尚未完全失效的、
指向境外服务器的特殊网络链路发出的简短快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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