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人数比以前更多了，这次不光是曹胆、何玉、霍克三人在，附近几条街稍微有些实力、有些名望的猎人也都聚在了一起。
这倒也不是莱斯硬要充大头蒜去邀请谁，而是这小胖子天生自来熟，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再加上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谁家有个急事他也乐意搭把手。
久而久之，大家伙儿没事都爱往他这钻，唠唠嗑，交换点情报，时间久了，这里就成了十六街附近强者们最爱去的地方。
“你是说，李氏家族这把是直接梭哈了？”
曹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透过水汽看向角落里的何玉。
何玉今天穿了一件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整洁的长衫，手里把玩着一枚旧时代的铜币，带着几分忧虑。
“梭哈？哼，比梭哈还狠。”
何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听内城出来的老猎人说的，这次讨伐战，李氏家族不仅仅是出兵那么简单，他们是要把核心的基因药剂工厂整个搬过去。”
“什么？”
屋内的众人发出一阵低呼。
搬迁核心工厂？
这无异于把家底都搬空了啊！
“而且，这事儿还得到了管委会常委们的集体支持。”何玉冷笑一声，“镇子之外的那几个大势力，也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这么说，李氏家族是很有把握一举攻下海边工厂了？”
霍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卷，沉声道：“怪不得要把这么多人往北区赶，看来这些迁移过来的人，估摸着最后也是要被带到海边工厂去的。不过，你说这李氏家族图什么啊？迁徙向来是伤筋动骨的事，光是路上的消耗和风险，就不比打一场大战少。放着好好的镇子不待，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海边？”
“你一个棚户区讨食的，操人家财阀哪门子心？”
何玉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人家既然肯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连祖产都不要了也要搬过去，理由无非就两个。要么，是由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他们在那边镇子混不下去，必须得走；要么，就是海边工厂有着更大的利益。”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
大人物们的博弈，往往是以牺牲小人物的命运为代价的。
“唉，不得不操心啊……”
莱斯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胖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你说前两次马拉尔镇北围攻，咱们本来实力就受损严重。听说西区棚户区那边，佩德拉贡家族直接脱手不管了，任由那些帮派火并、自生自灭。这次李氏家族要是再切割出去，把核心产业都带走，咱们这北区的日子以后怎么过？没人发任务，没人收材料，咱们吃什么？”
“嗨，暂时没事吧？”
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寡妇猎人姚红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听说紫衣帮的上头是董家，又不是李家。李家走了，董家还在呢，天塌不下来。”
“话是这样说，谁知道以后咋样？”
莱斯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搞不好还有强制征调呢，你没看见这几天紫衣帮的人开始查实际人口了？那眼神，不像是在查户口，倒像是在点牲口。”
“强制征调？”曹胆问道。
“正是如此啊。”莱斯苦笑道，“人都要走了，不得带点耗材上路？不管是修路、建设，还是探路后勤，都需要人啊。”
曹胆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这马拉尔镇即便是这片废土区域里较为人性化的人类据点，但它归根结底，依然是个寡头统治集团。
剥削周围的资源来壮大自己，是他们行事的根本原则。
而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人口，其实就是最基础、最重要的资源。
甚至比燃料食物，还要重要。
或许，他们这么多年来维持着相对人性化的管理，允许棚户区的存在，并不是出于什么善心，其实也就是为了圈养更多的人口，作为随时可以收割的韭菜。
他们需要的时候，谁也跑不掉。
……
第75章 发动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局势的发展印证了何玉的猜测。
整个李氏家族上下都忙碌不休，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口坐着敞篷运输车，从其他区域迁徙而来，一车车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被扔在北区。
短短半个月，北区的外来人口数量，竟然跟棚户区原来的居民人口达到了五五开的地步。
整个棚户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即便是以前治安稍微好些的北区，现在也是鸡飞狗跳，打架斗殴、抢劫偷窃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紫衣帮的那点人手根本忙不过来，或者说，他们根本懒得管，只要不出大乱子，死几个人根本没人问。
粮食、水、燃料……
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价格都在迅速拉高。
好在曹胆是个老手，经历过多次的动荡，早早就做了准备，在家里囤了不少物资，足够他和朱含弘支撑几个月。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你还别说，随着李氏家族准备举族搬迁，为了回笼资金和减轻负重，这镇子内流出来不少药物。
武道的丹药、异能者的基因药剂，在黑市和一些地下药店里都多了不少。
虽然价格依然贵得离谱，但至少有货了。
之前曹胆齐麟尸体上摸出来的那些强血粉、炼皮丸，现在竟然都有公开售卖的了。
曹胆去了一趟黑市，打听了一下行情：
强血粉，30G一份，用于在大运动量后快速补充气血。
炼皮丸，18G一粒，专门用于强化皮膜坚韧度，对外功修炼大有裨益。
基因修补液，130G一支，能修复暗伤。
基因优化液，这就贵了，直接卖到了300G一支，据说能微调基因序列，提升潜力。
曹胆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吝啬的时候。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是自己的。
他咬了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一些强血粉和炼皮丸，还买了一支基因修补液，一支基因优化液。
所幸物有所值。
曹胆将【养阳法】提升到Lv6之后，吸收能力大增，再加上这些高品质药品的辅助，他的内气修炼进度简直是坐上了火箭，达到了高速增长期。
打开系统面板一看，内气属性现在已经涨到了13.00左右，这在初级武道者中算是相当浑厚的根基了。
不过体质方面倒是还是老样子，增长很慢，毕竟到了他这个数值，短时间内是没法提升太快。
倒是械力修行快了不少。
在系统的加持下，曹胆硬是靠着肝，把械力相关技能肝到了Lv3，现在身体的械力数值也达到了2.00左右。
有时候，看着系统中的【初级技能提升卡】，曹胆也有过冲动想直接使用了。
但是修炼到了现在，他也算是摸到了一些系统的窍门。
技能达到Lv5之后，往往就是一个巨大的瓶颈期，也是质变期。
武道系的技能，因为他有那个【黄金传说专长：武道无极】的加持，突破瓶颈相对容易，只要肯花时间磨，总能上去。
但这械力修炼术可是纯粹靠他硬肝出来的，没有任何天赋加成，后面肯定有大瓶颈。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曹胆忍住了诱惑，“这技能卡还是留着给械力技能或者以后遇到的高阶技能破关用吧。”
而且让他郁闷的是，这些天，也许是因为他过于苟，系统触发任务的频次越来越低。
即便偶尔触发几个，奖励也都很差，基本上就是一些没用的杂物，像技能卡这样的好东西，连根毛都没见到。
……
深夜，凌晨两点。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曹胆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精悍如铁的肌肉。
他刚刚吞下一粒炼皮丸，双目微闭，盘膝打坐。
随着药力在胃中化开，一股灼热的暖流瞬间扩散至全身皮肤。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酥又痒，那是药力在渗透皮膜，强化细胞。
“哈！”
炼化完药力后，曹胆猛地睁开眼，浑身内气激荡。
他走到练功室中央，开始锤炼武技。
以他超人体质，即便一夜未睡，依然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砰！砰！啪！
他双拳挥舞，并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直拳、摆拳、勾拳。
但在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下，空气不时地发出一阵短促而剧烈的爆响，那是拳锋突破音障边缘产生的激波。
气流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激荡，吹得墙角的灰尘四散飞扬。
武道技能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有什么所谓的顿悟，就是反反复复地打磨身体的发力结构，让肌肉记忆深刻到骨髓里，使得动手更快、更强、更具破坏力。
千锤百炼，方能杀人技。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练习，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如果没有那些昂贵的药物支撑，光靠吃饭，曹胆现在一顿饭的胃口都已经涨到了五六斤肉的程度！简直就是个人形饭桶。
他休息一阵，吃点东西，然后继续练习一阵。
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滩水渍。
如此一直练到彻底天亮，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收功，擦干身上的汗水，走出了地下室。
一楼的厨房里，传来了诱人的香味。
朱含弘已经做好了早饭。
大块的变异兽肉炖饥饿土豆，还有几张刚烙好的死面饼子。
看到曹胆走出来，她一边盛饭一边问道：“昨晚又修炼了一夜啊？”
“嗯，一时练得兴起，忘了时间。”曹胆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曹胆不知疲倦的样子，朱含弘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也要注意身体啊，都四十三岁的人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虽然知道曹胆是武者，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在她看来，这把年纪还这么拼命，实在是太辛苦了。
“呵呵，四十三岁怎么了？”
曹胆咽下口中的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下碗筷，伸手就往朱含弘的围裙下探去，摸了两把说道。
“我这身体怎么样，你还不了解？”
“呸！”
朱含弘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扭了一下圆润的臀部，躲开了他的怪手，暗啐了一口：“老不正经，我一点都不了解，快吃你的饭！”
……
吃过早饭，稍作休息，曹胆喝了杯从莱斯那里顺回来的茶叶，便准备出门看看情况。
他戴上了【千面人生化面具】，一阵轻微的蠕动后，变成“曹孟德”。
推开门，走上大街。
刚到街口，就看到前面的墙壁周围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路都堵死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咒骂声和叹息声。
曹胆挤进人群，抬头看向盖着李家和紫衣帮双重印章的鲜红告示。
【紧急征召令】
兹因前线战事吃紧，为保障马拉尔镇之长久治安与发展，现对北区及各安置点实施全面动员。
凡年龄在12岁至55岁之男性居民，无论原籍何处，必须无条件响应征召，编入后勤运输队及先遣开拓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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