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没吃晚饭，他是被饿醒的。
那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让曹胆有些烦躁，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养阳法】。
微弱的内气在经脉中游走，稍微缓解了一下胃部的痉挛，让他的身体机能达到了目前的巅峰状态。
起身，穿衣。
依旧是那件破旧的外套，但他特意找了根绳子，将袖口和裤脚扎紧，显得更加利落。
他走到工作台前，开始装备。
首先是那把蟒蛇左轮，这是废土人的胆。
他将转轮甩开，检查了一遍传动结构，然后一颗一颗地压入子弹。
依旧留了一个空仓位对着击锤，防止走火。
剩下的螺旋子弹，他小心地用油布包好，贴身放进怀里的内兜。
接着，他拿起那把陪伴了他好几天的老旧砍刀。
经过几天的挥舞，这把刀也拿得顺手起来。
他找了块磨刀石，又细细地磨了一遍刀刃，直到那崩口的刃面泛起寒光。
他找来一块破布，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刀鞘，将砍刀斜插在背后的皮带上。
曹胆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虽然还是那个地中海发型，还是那张满是胡渣的脸，但眼睛明亮了不少。
“系统，查看当前任务进度。”
【本周任务：第一桶金（6/10G）】
“还差4G。”
曹胆整理了一下衣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今天不仅要卖完子弹，还要吃肉，吃真正的肉！”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清晨的棚户区，空气湿冷刺骨。
巷子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早起的拾荒者，佝偻着身子，在垃圾堆里翻找。
看到曹胆走出来，几个想上前乞讨的流浪者，在看到他背后那把大砍刀，以及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后，都识趣地缩回了阴影里。
这就是废土的生存法则。
你的獠牙越锋利，麻烦就越少。
曹胆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着自由交易区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几天前更加稳健，更加有力。
……
第9章 摆摊
到了自由交易区，天色已经大亮。
比起上次来，今天的人似乎更多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听说最近有一支大型商队要路过马拉尔镇，很多荒野猎人都赶回来销赃，准备换点好东西。
曹胆并没有急着摆摊。
他在人群中穿梭，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观察。
他在找那个“独眼龙”。
上次那个买走他子弹的猎人是个识货的行家，而且出手阔绰。
与其跟那些斤斤计较的散户磨嘴皮子，不如做大客户的生意。
转了一圈，没看到独眼龙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几个新面孔的摊位，上面摆着一些刚出土的旧时代电子垃圾，引来不少人围观。
“算了，守株待兔吧。”
曹胆还是来到了上次那个角落。
他刚把那块写着招牌的纸壳子立起来，还没等把子弹摆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专精螺旋子弹的曹师傅吗？几天不见，还活着呢？”
曹胆抬头一看。
是旁边摊位的一个干瘦老头。
这老头也是卖弹药的，不过卖的大多是劣质的复装弹，火药配比极其不稳定，经常发生炸膛事故，人送外号“炸膛王”。
显然，上次曹胆的螺旋子弹虽然量少，但因为品质好，抢了他不少生意，这让他一直怀恨在心。
老头在那剔着牙，一双倒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曹胆：
“怎么着？憋了几天，又憋出几颗螺旋弹？我劝你趁早收摊吧，今天听说灰蛇会要对所有摊位收费了，就你那两颗花生米，怕是连摊位费都交不起。”
曹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油布包。
一颗，两颗，三颗……
整整10颗散发着金属寒光的螺旋子弹，整齐地排列在黑布上。
每一颗子弹的刻线都如出一辙，像是精密机床出品的精品，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嘶……”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几个路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品相绝了！”
“这刻线深度，这打磨的光滑度，比镇子里武器店卖的精装弹还要好啊！”
那个炸膛王老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比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他摊位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复装弹，跟曹胆的这些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人群外炸响。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人群被蛮横地推开。
一个满身血腥气、背着双管猎枪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那个独眼龙。
只不过，今天的独眼龙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轮胎护甲破了好几处，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他那只独眼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曹胆的摊位。
“我就知道你老小子肯定会来。”
独眼龙冲到摊位前，一把抓起一颗螺旋子弹，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上次那几发子弹真他娘的带劲，要不是那几发子弹打穿了那头钢背野猪的头盖骨，老子这次就交代在荒野。
独眼龙猎人爽快道：“这十发螺旋子弹，我全要了。”
他甚至没有还价，直接装着东胜币的皮袋子扔在了摊位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嫌弃曹胆摊位货少的路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独眼龙”啊，出了名的挑剔和脾气暴躁，竟然一口气包圆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摊位？
曹胆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接过钱袋，当面清点。
12G，分文不差。
就在他接到钱的时候，视野中出现：
【完成本周任务：第一桶金。】
【任务评价：虽然只是小本生意，但每一枚硬币都沾染着你辛勤的汗水。】
【奖励发放：寿命+1年】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清凉气流凭空出现，顺着天灵盖灌入全身。
那不是内气那种温热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生命力。
曹胆感觉眼皮变得轻盈，心脏的跳动更加有力，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面板上的【寿命】一栏，数字模糊了一下，从55变成了56。
“多了一年活头。”
曹胆握紧了拳头，这种生命延长的感觉，简直比赚到钱还让人上瘾。
交易完成，独眼龙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这位大人。”曹胆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枚格外猙狞的子弹。
“既然您识货，这玩意儿您应该也感兴趣。”
那是他耗费了大量心血才制成的劣质爆燃子弹。
虽然前缀是“劣质”，但这枚子弹的弹头被曹胆打磨得锃亮，顶端的红色封漆如同凝固的血液。
旁边摊位的那个干瘦老头炸膛王，一直斜着眼盯着这边。
看到曹胆拿出这玩意儿，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嗤笑，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哟呵，我说曹师傅，你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弹头钻孔？填充火药？你也不怕这玩意儿没打出去就在枪膛里炸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种精细活儿也是你能碰的？别到时候害得人家大人炸了手，你赔得起吗？”
老头的声音尖锐刺耳，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毕竟在废土，私自改装的高爆弹药确实是事故的高发区。
曹胆冷冷地瞥了老头一眼，要是以前，他肯定唯唯诺诺地忍了。
但现在，身怀利器，又刚刚增加了寿命，他的心态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东西，你那复装弹之所以叫‘炸膛王’，是因为你手抖且心黑，火药配比全靠蒙。”
曹胆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这每一克火药都是用天平称过的，每一道刻痕都是用卡尺量过的。你自己是垃圾，别把所有人都当垃圾。”
“你，你个小兔崽子……”老头气得胡子直哆嗦，指着曹胆半天说不出话来。
独眼龙却来了兴趣。
他根本没理会老头的叫嚣，伸手接过那枚爆燃子弹。
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弹体，仅剩的那只眼睛凑近了观察。
虽然这枚子弹的外观处理有些粗糙，甚至还有些手工打磨的痕迹，但那个引信的结构……
“有点意思。”
独眼龙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曹胆一眼。
“这结构虽然丑了点，但很稳固。这里面的火药量，够给变异铁毛狼来个开膛破肚了，多少钱？”
“3G。”曹胆报出了价格。
“成交。”
独眼龙二话不说，又扔下3枚硬币，拿着子弹转身大步离去。
炸膛王老头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曹胆收起钱，心情大好。
今天一共入账15G，对于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棚户区居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他迅速收起摊位，直奔“美好食品店”。
推开那扇干净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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