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壶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酒杯已经满了,酒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溢了出来。
他心中一紧,看向旁边的严景和鼠老爹。
两人却都神色淡然,似乎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你自己动手吧。”
严景开口,目光仍然落在酒吧那扇被打开的门上。
吴千里是除了那位未曾谋面的半神之外他见过的最强的对手。
刚刚他施展的,是叠加了无双,恐惧姿态第一重态,恐惧鸟姿态的万向·术。
对面那尊仙只是受了伤,不是死了。
而最后吴千里的举动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想走,这片无形光幕也拦不住他。
“临启日……”
严景微微一笑,有点意思。
“您好,再来两杯威士忌酸。”
他扭头看向玫瑰。
正好,魔法壶也在此刻下定了决心,一头撞向地面。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昏了过去。
玫瑰看着双目紧闭的魔法壶,连忙点头:
“好的,您稍等。”
“没事,我有足够的时间。”
严景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打开了一份摆在旁边的旧罪城早报。
优雅的像是刚刚打完高尔夫的乡绅。
……
……
旧罪城之外。
此刻已经热火朝天。
就在刚刚,众人再次目睹了“神迹”。
在旧罪城外围,忽然吹起了不知道从哪来的仙风。
白色的仙气弥漫,浓度一时间比诡能还要更高,一时间,万物复苏,无数的绿芽从泥土的缝隙间钻出,各种奇花异草在倒塌废墟的缝隙间生长,阳光倾落,草木疯长。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得出结论:
那位谪仙出手了,并且动用了了不得的手段,不止是在旧罪城之内,强度甚至影响到了外界。
“不知道是碰见哪个强敌了,不会是和薛家那位世子或者陈家怪物碰上了吧?”
“如果是那两位,怎么都不至于动用这么强的手段才对,毕竟那两位背后可也是有半神的。”
“我估计是那个击败了浑沌子的人类,那群愚蠢的人类,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真以为自己能够横着走了。”
“确实,也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但很快,一道身影从旧罪城中走出,直接终结了众人的讨论。
是吴千里。
他从旧罪城中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神色淡然,步步生莲。
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游戏还没有结束。
这时候先行离场,只有一种可能。
这位谪仙输了!!!
众人瞪大了双眼,尤其是仙异的人,更是难以置信。
不少随行的人甚至上前追问缘由。
本来吴千里没打算回答,但最后不知道是被问的有些烦了,还是觉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碍,终于开了口:
“我输了。”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吴千里输了。
输给谁了?
薛家世子,陈家怪物,神秘人类。
在众人眼中,无外乎只有这么几个选项。
可吴千里开口,说出的话再次震惊了众人。
“他叫罗笙,是一个民湖人,现在在和平天国居住。”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飘然离开。
只留下众人一脸震惊。
民湖人,和平天国。
这两个地方都是什么犄角旮旯?
要知道这次来的人里,绝大部分都来自于一级地界。
如果说民湖因为曾经帝代辉煌过还有所耳闻。
和平天国……
恐怕除了天国人之外,别的地界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吴千里已经开了口,以他的身份,这话没有任何作假的可能。
罗笙……
生命天国所聚集的地方。
众人讨论火热。
刚刚海圣退场的时候他们沦为众矢之的,甚至还被仙异的人用吴千里打压,结果现在吴千里也退场了。
终于轮到他们笑话别人了。
“罗笙,这名字根本没听过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
“是啊,要是能够拿他的生物质做成基因药剂,啧啧啧……”
却不想,在他们身后的一尊马车之内,有个身影此时听见外面的声音,已经双目通红。
那人穿着一身黄色的龙袍,头上戴着琉璃皇冠,脖颈上是白玉流心扣穿着的宝串,俨然一幅帝王姿态,仿佛身下的不是马车,而是龙撵。
可是偏偏,他双手的手腕上又带着沉重的手链,收敛在袖口之中,被厚重皇袍隐藏,整个人被固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那白玉宝串,穿过他身下的衣裳之后直接插进了胸口,有一道道红光在他的胸口被抽离,顺着宝串没入身后的一台装置当中。
装置嘎吱嘎吱的作响,半透明的外壳之下,能够看见不断运转的机械触手,在将那些被抽离的血液倒在一个小型器皿之中,而后往里面倾倒各种各样的试剂和粉末。
就像是在炼药。
其实也确实是在炼药。
在生命天国,这个过程就被叫作“炼丹”。
用同样的生物质作为基底,加入不同的催化剂,弛豫剂,配体,溶液,最后获得一瓶基因药剂。
拿到基因药剂之后,立刻进行相关的表征,性能的检测,直至获得最佳的一种。
而像是男子这样被炼丹的人,则被叫作“丹奴”。
他们一般会被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以保证生物质的质量,但……没有任何自由和尊严可言。
对于生命天国的人而言,丹奴和路边的花草果树没有区别,都只是作物的一种罢了。
而在听到罗笙这个名字之后,男子身体所提取的生物质明显出了问题。
装置检测到制备的基因药剂性能偏离了基准线,立刻发出了剧烈的报警。
“砰!”
有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走了进来。
“喊什么?!!”
那人看着红着双眼不断嘶吼的李清河,脸色颇为不耐烦,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一瓶绿色的药剂,注射器猛地一抽,直接扎在了李清河的脖颈。
“噗——”
李清河口中流淌出白色的沫子,整个人精神瞬间萎靡了下去。
“妈的,出来了也不消停。”
那人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走出马车前,对着角落开口道:
“把他管好了啊!不是和你说了吗?!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就一起被拉去喂药!妈的!”
“好……好的……”
角落里,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出,一道纤细身影从李清河宽大的皇袍后面钻了出来。
谁能想到,在那么逼仄的空间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双目紧闭,穿着一身破烂布衣。
她伸出手合十,不断对着那人鞠躬。
“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直到感觉到那人离开,女孩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转过身,看向瘫倒在椅子上的李清河,一脸心疼。
“圣上,不要再闹了。”
她伸出手,将李清河的皇袍重新整理好,轻轻将李清河扶起,给他灌了一口水:
“不是答应我了吗,要好好休息,保证精力。”
“呼——呼呼——”
李清河好似终于从镇静剂的效果中缓了过来,看向女孩:
“玉儿,你听见了吗?外面那人的名字。”
“是罗笙,是罗笙!”
他看着女孩,神色好像有些疯癫了:
“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告诉东湖府,说罗笙找到了!罗笙完蛋了!罗笙真的完蛋了!!!”
“……”
一阵沉默之后,女孩轻声开口:
“您听错了吧,不是罗笙。”
“怎么不是呢!”
李清河声音猛地提高:
“就是罗笙!我听得清楚!”
“不是,真的不是。”
面对李清河又要发怒,女孩却没有当初在民湖那般畏惧,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李清河的脸庞:
“我不是和您说了吗,您才是真命所归,那个罗笙是假圣人命,您是真圣人,他已经死在天国了,您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时间,肯定能够重新登帝。”
“至于您听见的名字,是您听错了,是罗申,不是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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