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将最后一张牌掏了出来。
她没有比这更强的牌了。
“呼——”
随着陈兰意念一动，身影的头顶长出两道像是龙角一般的长角，双手幻化出了一层层龙鳞，身后一条壮硕的龙尾显现。
这是他的终极形态，此刻用出，就是要直接将对面烟尘中的人灭杀。
趁其病要其命。
陈兰可以断定，刚刚遭受了老者虚影的舍身攻击，对面那道虚影绝对不好受。
这时候出击，拿下概率极大。
龙角身影朝着对面的浓雾冲去。
声势浩荡，随着一步踏出，就有无数声清亮龙吟响起，周身风云幻化，像是有风从雨随。
但就在他要冲进迷雾之中的时候，忽然身形一滞。
浓浓黑烟顷刻间散去。
只见对面，那顶着摄像头的身影伸出双手，直接按住了龙角身影的双爪。
他面带微笑，看起来毫不费力。
至于陈兰想象中的负伤，更是没怎么找到。
除了略微脏了些的衣角，似乎刚刚老者的舍身攻击，对于他而言，完全没有影响。
龙角身影眼神一沉，身后龙尾朝着对面的一几扫去。
掠过的地方，空中直接留下无数空间裂痕。
这是他的优势所在，在肉体相搏的阶段，他比对面多了一种进攻手段。
“砰！！！”
龙尾实打实地落在了一几身上。
但……
什么都没发生。
别说让他受伤了，甚至连动都没动。
龙角身影双目中透露出惊异，下一秒，就感觉有恐怖的巨力从对面的双手之上传来，就像是一座通天的山颠，直接压在了双腕之上。
“轰——”
龙角身影被直接掀飞了出去，落在陈兰身边，双脚连续后退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怎么可能——”
陈兰倒吸一口气。
自己召唤的这位可是生命天国现如今最强的妖孽，传闻他服下了苍龙，青龙两种远古神物的基因制备的基因药剂，并且自小用最强的资源对身体进行打磨，能够徒手号召风雨，身强体壮宛若上古巨兽。
可现在被对面击退了？
甚至全力一击没能破对面防？
“呼——”
陈年站起身，喘着粗气。
看着身边一几的虚影，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歉意。
他本来没想暴露一几的存在。
他知道，如果一几的实力传出去，事情很可能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他原本准备的这道虚影，是猫四。
但……
当刚刚受到老者一连串猛击的时候，他脑海中下意识想找的，还是自己这位朋友。
找猫四，有可能被拒绝，甚至不需要拒绝，只要猫四犹豫一会儿，他就会陷入绝境。
但他知道，一几一定会答应。
而且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直觉。
“没事。”
他恢复了平静，望向陈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要你们死了，这件事就传不出去了。”
旁边，一几的身影像是听见了一样，给陈年比了大拇指。
下一秒，他再次上前，和对面长着龙角的虚影撞在了一起。
“轰——”
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了蓝光之内。
两人拳脚相撞，和刚刚老爷子与十阶老者的碰撞不同，这次，占上风的人明显是一几。
不，都不能说是占上风了，明显是压着打。
这一幕看的陈兰脸色苍白。
她感觉到，事情开始不受她的掌控了。
“你还有牌吗？四姐。”
陈年站在远处，看着陈兰，面色平静。
“呵呵，你以为我会把底牌放到第二的位置吗？”陈兰故作镇定。
但其实内心慌乱到了极点。
她只有两个十阶的牌。
她认识的十阶不少，但经过这些天她的尝试，能够被认定为亲友只有这两个。
一个，是支持她的长老。
一个，是她靠着身体和名分换来的支持。
其他的，只有九阶。
她不知道陈年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怪物，此刻慌乱到了极点，手好几次想要去摘眼镜。
这是她遇到事情的下意识举动。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对面的陈年太了解她了。
一旦她这么干了，就暴露了自己不安的内心。
“还有牌就好。”陈年点点头：
“我已经没有牌了。”
一几就是他最强的牌。
他还有几张牌，但没有一几强，也不一定能用出来。
是的，他从始至终依靠的，只有一几和刘老爷子。
握着这两张在别人看起来是废物的牌，只身就闯了过来。
或许，在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和自己两个好友一样的疯子。
听见陈年说自己没有牌了，陈兰内心一喜，可还没等她高兴，陈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就只能先杀掉四姐你了。”
陈兰内心一惊，下意识脚步一退。
这一退，外面的老者眸光一颤。
陈兰输了。
至少在心的层面，已经输了。
对面的陈年做出了太多超过她预判的事情，以至于她一个九阶竟然被六阶吓退了。
这让他想起很久之前。
在陈兰和陈年每日对弈的消息传到高层耳朵里的时候，那位大族长有一天像是心血来潮，将自己这两位儿女对弈的棋谱全部找来，一一看过，而后，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两个不会赢的人，也好意思下上棋了。”
“老七，你去找陈年，告诉他，如果之后在和陈兰对弈的棋局上再留手，就罚禁闭一年。”
他收到了任务，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年。
“为什么要留手？”
他看着对面那个半大的孩子，不禁有些好奇。
“四姐输了不开心。”
陈年面色平静。
那白白嫩嫩的小脸，没有因为要被关禁闭的伤心或者难过。
永远面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赢？”
“让不赢的。”陈年摇摇头。
旋即，他将小小的手放在裤子两侧，朝着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当时，他没明白陈年的话。
后来，他仔细看那些棋谱，逐渐懂了陈年的意思。
陈兰的心已经输了，越下越怯，越下越懦。
想要扭转，她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不是陈年故意让的，而是自己拿下的胜利。
但……
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已经怕了。
一次次的失败，这张本身漂亮的弓上的弦，终究是崩了。
“但有一天你也会输的……”
当时，他合上棋谱，喃喃轻叹。
时间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会输的。
他想看看，这位天才输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以为，在他活着的时候是看不见了。
可没想到，那一天来了，而且来的很快。
他以为，那位天才会做的比陈兰要好。
但其实也并没有。
自暴自弃，自甘堕落。
这是他给陈年当时操作的评价。
可看见今天的陈年，他知道，自己当时想错了。
这根弦，看着破了，旧了，松了。
但终究是没有断。
只是一根单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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