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开口道: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培养一下这孩子对于家庭的归属感。”
“你说的,有道理。”三衍站起身:
“可你告诉我,时间怎么赶?”
“你知道这次开会,临启日又提前了。”
“又提前了?!”一道一愣:
“怎么会这样?”
三衍脸色沉了下去:
“所以我们已经等不及了,阿几就是我们家最后的希望,否则……哼哼,靠几个只敢对自己父亲下手的窝里横,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哎……”
一道叹了口气:
“我会尽快去办。”
三衍点点头:
“这件事无论成还是不成,我都有对策,剩下的事情,你不需要考虑。”
一道点了点头。
三衍摆摆手:
“走吧,我休息了。”
一道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放到三衍面前:
“你儿子给你的。”
三衍看着药剂,盯了好一会儿,最后幽幽道:
“这里面会不会有毒?”
“毒死你不是正好吗?”一道笑笑:
“正好说明那孩子心里还是想当这个家主的。”
“滚蛋!”三衍没好气地把一道轰出了门。
望着那瓶药剂,三衍最后还是拿起瓶身,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
……
数天后。
一处偏居在里世界一隅的地界。
石头,灰白色的石头遍布了这片地界的每一寸,树,花,草……任何带着颜色的生命力的存在在这里统统看不见半点。
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们,无论是房子,还是工具,都是由石头打造的。
对于长居于此的他们而言,这些石头不是什么可恨的东西,恰恰相反,每一块石头都代表了生命的希望。
“铿!铿!铿!”
一处不过十几平米的小石屋后面,一个少年正在挥舞着手中的石锄,用力开凿着面前的一块闪烁着幽光的石头。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少年已经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裳完全被打湿,终于,面前这车轮大小的石头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随着继续开凿,裂纹扩大,伴随着一声脆响,石头彻底崩裂,满地碎石中,少年惊喜地摸出一袋土豆,捧着土豆走进了房门。
“爹,看,这块烂石出东西了!”
少年把土豆放在屋中的男人面前,男人还没开口,忽然,远处一阵震动传来,男人立刻领着少年出了门。
在石界,要是地震来了,躲在屋里是必死无疑。
当然,也不是说在外面就一定安全。
“爹,那是哪方大君?”
少年看着远处飞扬的石屑和石屑中滚滚前进的兵马,不禁开口问道。
“那不是大君。”男人目光闪烁。
“不是大君?”
少年面露不解。
在石界,除了大君之外,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排场。
男人却摇了摇头:
“大君和他比,就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沧海一粟中的谷灰,那是把我们石界命运绑定在自己身上的人。”
“走吧,他来是来找我的。”
“你先回屋里躲一躲。”
“哦哦。”
少年其实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但男人既然这么说,自然也就有他的道理。
他对此深信不疑,毕竟男人可以说是数百年来石界的救世主,被数位大君奉为座上宾。
少年进了屋,男人却等在门外,直到兵马伴随着滚滚石屑临近。
一台白色轿撵从军队后方绕出,悬停在男人跟前。
男人微微欠身:
“拜见少主。”
“石叔,好久不见了。”
轿撵中,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数年未见,少主风采依旧。”
“谈不上什么风采。”轿撵中的人轻声道:
“我既然来了这,你就应该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我那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都想我死,我只能躲在这求个安稳了。”
听见轿撵中的人的话,男人没有回应或是安慰,反而开口问道:
“大族长的意思是?”
“父亲的意思是,我可以死在家族的血战里,但不能死在外面,所以一定要把我带回来。”
“那您的意思呢?”
“我要赢。”
男人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赢不了的,少主。”
“论地界,您只有一块三级完整地界,陈家十一人中,有三人是二级完整地界,剩下的八人中,还有六人是二级不完整地界,只有您和十一小姐,是三级完整地界。”
“论位阶,您现在才刚刚六阶,您的大哥,大姐,都已经九阶了。”
“论血脉,若是当年,没人能和您比,但现在您自己抛弃血脉纯度,最终不过剩下8%,号召不来任何家臣相助。”
“这一战,您要是求活,鄙人还能为您找些活路,但若是求赢,鄙人实属无能为力了。”
轿撵中的人听见男人的分析,没有动怒,也没有悲伤,反而笑了起来:
“石叔,其实情况比你想的要糟糕的多。”
“但我不怕。”
话音落下,轿撵的帐帘被掀开了。
里面走出一道穿着纯白色长袍的身影。
男人的脸上戴着口罩,脖子上缠绕着绷带,满头的银发在这片灰白色的地界上显得毫不突兀,甚至还有些相互映衬。
陈年笑了笑,望向陈石:
“石叔,您老了。”
陈石无奈苦笑:
“我被家族流放到这里之后,想不老都难啊。”
“想当初父亲评价石叔您有治世之能,现在看来,是真的。”陈年笑道:
“来之前我看了石界这些年的各方面情况汇总,自您来了之后,这片地界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想治理石界不是难事,但您想赢……”陈石笑容苦涩:
“这就算是有一百个我也办不到啊。”
“我知道,您有办法。”陈年开口道:
“被家族流放都还能对于家中大小事务如数家珍,我就知道,您还是您。”
陈石见陈年还不死心,苦笑摇头,还想劝说,对面的陈年却忽然话锋一转:
“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您有办法,但手里没有牌。”
“但我有牌。”
“您有牌?”
陈石眼眸亮了亮。
他相当于看着陈年长大,知道眼前这位少主除了当年疯狂一把带着心爱女孩私奔之外没干过没把握的事情。
他压低了声音:“您的位阶……是假的?”
陈年摇摇头:
“铁打的六阶。”
“那……大族长他老人家,另外有意思?”
陈年再次摇头:
“货真价实的想让我死。”
“那就是家中有人支持您,是三长老?还是七长老?”陈石觉得这次肯定没猜错了。
他报的两个人是情报网络中唯二现在还没有下注的人,而且每一个在九阶中都是实打实的强。
可陈年还是摇了摇头:
“家中没人愿意帮我。”
“那您的牌是什么?”陈石愣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有朋友。”
陈年开口道。
能够看出来,他口罩下的脸应该是在笑。
可陈石笑不出来。
“朋友……”
陈石摇摇头:
“现在谁愿意陪着您趟血战这摊浑水呢?您别想太多了。”
“要我说,如果您朋友那边有些八阶,咱们就往求活方向走,概率比之前至少要高个百分之七八。”
“要是有那么一两个九阶,活下去的概率至少五成。”
“到时候您低头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陈年笑道:
“您不见见我朋友?”
陈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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