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又是一个照面,平日无往不利的裁主之线再次破开了一个大洞。
在幽焱的席卷下,化作了漫天灰烬。
但这次严景看清楚了。
那个洞不是被劈砍出来的,是从那幽焱巨刃触碰到大网之后,由一个黑色的点扩散开来。
那黑色的点上带着一种让人感觉到虚弱的力量,慢慢扩散到了整张网上,让原本坚韧的丝线变得无比脆弱,只需轻轻一碰就化作了碎屑。
“原来是这样啊……是类似于疾病吗?”
严景微微一笑,双眸中红光闪烁。
而对面的七湖在自己的恐惧类型被严景猜出的情况下,不仅没担心,反而笑了起来:
“聪明,阿几。”
“但你应该知道的吧,了解才是恐惧的开始。”
话音落下,无数的幽焱在七湖周身苒苒升起,范围甚至覆盖了【惧】家庭院的整片上空。
在灰黑天空之下,那些漆黑的火焰像是一朵朵代表着死亡的花朵,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如繁星般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只要触碰到就会意味着生命走向尽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有怎样的定力才会不产生恐惧呢?
七湖觉得根本没人能做到。
特别是在严景已经知道了这些幽焱的作用之后。
那是他在濒临死亡的时候领悟的恐惧。
自小疾病缠身,他太明白染上疾病意味着什么,是暗地里被讥讽,是爱人却无能为力,是不甘于人后,是悔恨命运之不公。
只要沾染上一次重疾的人,身体恢复之后一定会百倍千倍注意身体,这就是源于对于疾病的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不会先使用恐惧的能力。
疾病的恐惧需要一个铺垫,需要一个认知。
而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
严景没可能再翻盘了。
只要有一点恐惧产生,哪怕只有一丝。
就足以他摧毁掉对面这个男人了。
可……
严景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笑了。
看着严景那个莫名意味的笑容,七湖的内心忽然一紧。
他预感到有些不太对的事情要发生了,空中无数朵幽焱齐齐闪烁摇晃。
“了解的确是恐惧的开始,我亲爱的四哥。”严景微笑道:
“但了解也是恐惧的结束。”
这就是恐惧。
在你不知道它的时候,你感受不到它,而让你有勇气面对它的,是对它更加的了解。
“笑话。”
七湖脸色无比难看,牙关紧咬:
“你不可能能够了解所有的疾病!!!”
“当然。”严景微笑道:
“我没有了解疾病,但我了解了你,我亲爱的四哥。”
“你不可能赢我,这就是我看出来的东西。”
“你弱爆了。”
话音落下,严景骤然一拳。
一道具有弧度的空间裂缝就这样被严景打了出来,零落碎片的尽头,是七湖的脑袋。
“咔嚓——”
数道裂缝在七湖脑袋上的相机镜头前蔓延开来,最后随着一声脆响,彻底破裂。
无数镜片散落,七湖痛不欲生地抓着自己的脸,凄厉惨叫,那不是自己的眼睛,却比眼睛还要重要数倍。
严景的身后,一道罗盘出现,指针转动,指向了该去的位置。
【万向·惧怵】
自身恐惧能力提升一阶,对方对于恐惧能力降低一阶,自由控制对于恐惧的感觉,屏蔽所有恐惧。
严景眨了眨眼睛。
冰冷的灰色在面前的空间中迅速蔓延,所有被视线囊括在其中的人都感知到了不对劲。
包括远处混战在一起的三兄弟。
“这是!”十三川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严景的方向。
“不可能吧……”九海张大了下巴。
“……”十一城沉着脸,他好像反应过来了,自己情绪不对劲。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三人都还没来得及应对,就相互看见对面的身形拔地而起,而自己的身形在不断缩小。
旋即陷入了静止。
所有人都陷入了静止。
当然也包括在空中的七湖。
严景朝着七湖所在的方向探出了手,而在七湖的眼中,严景的手掌宛若一座山峰掠过空中,直挺挺地压了过来。
而他完全动弹不得。
就在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闭上眼的时候,严景的手却绕开了他。
?!
怎么回事?
他近乎停滞的思维反应不过来。
可躲在某处的一道身影却双眸狰狞,看着严景伸过来的一掌,他想躲,可刚刚大意之下,他也中招了。
原本以为对面最多是九阶的威能,对自己不会起什么作用。
却没想到……
“砰!”
一道身影在严景一巴掌下直接从树后飞出,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来人穿着一袭黑袍,脸生的妖异邪魅,双眸之下漆黑血管密布。
正是当时神会主理人中的第四位。
罪城唯一的神使。
当时他叫嚣全场,放话要让旧罪城无法独立,最后却被打脸。
谁也没想到,在七湖身后的神使竟然是他。
“咔嚓——”
静止的世界终于恢复了动态,众人看着这一幕,一脸惊愕。
而后同时望向七湖。
十一城脸色无比阴沉。
他就说为什么从昨晚开始自己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对头。
没想到是被自己这位隐藏太深的弟弟给摆了一道。
“阿湖,你要造反吗?!!”
十三川站起身怒斥道:
“父亲可是还在家里!”
“呵呵,造反?造反?”七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先造反的人似乎不是我吧?!!”
他指向十一城,眼神中怒火洋溢,笑道:
“二哥,你好手段啊,对父亲都敢下手,甚至下手比我还早。”
十三川又是一愣,他转头看向就在身旁的十一城,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弟弟。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七湖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容里都是疯狂:
“二哥可是喊来了两位十阶对父亲下手,差一点啊,就差那么一点,父亲就要回不来了。”
面对七湖的指控,十一城只是冷冷一笑:
“当时父亲也是杀了四位叔叔才上位的,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这是【惧】家,强者上位而已,你们要是有异议,来,我就在这。”
“妈的,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呢。”九海大笑了起来:
“就是说嘛!要个屁的认可!!!老子要当家主!谁都拦不住!!!”
“来!哥几个,今天就分个生死!!!”
十三川看着九海,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位弟弟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算听不出来十一城身后有两位十阶,再怎么样也应该能够听出来在场的那位罪城神使是七湖背后的人才对。
算了,管不了那么了,现在该考虑的是,他自己怎么办。
喊老婆家那边的人?
那之后自己当上了家主,这个家还是【惧】家吗?
而且……
他看向严景所在的方向。
自己这位始终看不透的七弟呢?
他可是直接对那位名叫【暴怒皇】的神使下了手,现在还能收住吗?
他的底牌又在哪呢?
“那就来!”七湖张开双手,无数幽焱在周身扩散,他回头看向暴怒皇:
“前辈,你不用留手,直接全部——”
“闭嘴!!!”
谁都没想到,回应七湖的是一声怒吼。
暴怒皇,那位神使,此刻脸上已经满是黑色的裂纹,那些纹路就像是火山口旁开裂的地面,其中流淌着暗橙色的滚烫的岩浆。
诡能,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诡能瞬间填满了数百个足球场大小的庭院。
在场所有人,一时间全部噤声。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位暴怒皇真的动怒了,他那双原本妖异的眸子,此刻一片绯红,那些黑色裂纹此刻还在蔓延,大有扩散至全身的趋势。
空气,在强大的压迫感下变得无比沉重。
有管家已经快扛不住了,双腿都在打颤。
仿佛有一座巨大的无形火山在空中悬浮,缓缓向下镇压。
“你找死,我成全你!”
暴怒皇看向严景,一开口,恐怖的威压便像是岩浆喷发一般彻底爆发,红色洪流在口中流淌,四周温度急剧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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