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牧天的话,对面一声幽幽叹息响起:
“小伟这孩子我很喜欢,刚刚他的举动说明他知道礼数,我们善待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他出事呢?”
“你放心吧。”
“那就这样。”
牧天转过身,朝着座位上走去。
他的确是霸气的。
一个人出手便震慑了对面一片地界,施展雷霆手段后直接潇洒转身,将后背暴露在那门之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惧怕。
这样一幕终于让在场的人想起来了眼前男人的名号。
不是什么陨落的天才,也不是带着这片地界走向腐朽的愚昧之君。
他是这片地界的主人。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人,撑起了这个一级地界之下最强地界。
是那个号称十阶之下第一人的男人。
“爸。”
宁伟朝着牧天跪了下去,怦怦怦磕了三个响头。
牧天脚步一顿,背着身,淡淡开口:
“这只手掌,当是给你长个教训。”
“抓不住的东西,就要学会放手,记住了。”
“我记住了。”
宁伟抓起地上的手,朝着牧天深深弯腰:
“爸,我走了。”
牧天没说话。
宁伟又转向严景,深深弯腰:
“严专员,我走了。”
“嗯,再见了,少主殿下。”
严景仍是面带微笑。
宁伟走进了门中。
在他心里,这次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见完了和他父亲的最后一面了。
眼泪,也终于在踏入门中的那一刻流了下来。
当他踏过门后,转过身,正好看见了牧天的身影。
那高大身影站在原地,望向四周的看台:
“我还活着,我叫牧天。”
“你们还要反抗我吗?”
“为监狱长贺礼!”“为监狱长贺礼!”“为监狱长……”
一位位九阶,站起了身,朝着牧天鞠躬。
牧天向所有人说明了,只要他还在这座监狱一天,他就还是这座监狱的王。
……
……
婚礼终于落幕。
翁凌霄想找严景商量一下有关于之后的事情,毕竟现在牧天踏入了十阶,很多事情又需要推翻重来了。
但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严景在哪。
“噗——”
牧天的房间中。
牧天的身影疯狂颤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严景手心幻化出丝线,修复着牧天不断崩裂的伤口。
“你满意了。”
牧天摘下了黑袍的帽子,帽子下,那头黑发此刻全部白了,脸上原本没多少的皱纹现在密密麻麻,像是一瞬间年迈了数十岁。
刚刚那根本不是他设下的局。
只是消耗本源强行出手罢了。
“你几次想让我出面,无非就是想让我伤势崩坏,你做到了,你真无耻啊,严景。”
牧天笑了起来,嘴里都是血:
“我成功的把握又降低了几分。”
“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严景像是没听见牧天说什么,一边处理伤势,一边开口:
“现在开始,任何大监狱的消息都没办法再传出大监狱。”
“你不想让那个女人死,我看出来了。”牧天也好像是没听见严景的话,吐了一口血沫,大笑起来:
“你不是一个坦率的家伙,严景。”
“你也不是。”
严景面色平静:
“其实早就想好要来这么一出了吧,把宁伟丢到纯血城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去避难,怎么可能不给他留后路呢?”
“呵呵,说避难谈不上。”
牧天撑着地板,从地上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
“万一我真的成功了呢?”
“你成功不了的。”
严景面色平静。
“为什么?”
牧天愣了愣。
“你也说了,我不想让那个女人死。”严景终于处理好了外伤,丢了一瓶高级疗愈药剂给牧天。
“有我在,你成功不了的。”
牧天哈哈大笑。
他终于听见严景说这句话了。
承认自己对那个女人的念想,承认自己的野心。
对嘛,就应该是这样!
他喝着高级疗愈药剂,眯了眯眼睛,像是在饮一壶烈酒。“那个孩子很聪明,对吧?”
严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杯牛奶:
“他和你是一样的途径,如果说之前没注意到我的画像,后来你占据画像之后肯定也注意到了,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没有埋没你的天赋。”
所以最后,宁伟才会谢谢他。
“毕竟是我的儿子。”
牧天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终于亲耳听见喊自己爹了,很开心吧?”
严景看向对面的墙壁,像是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
牧天没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药剂,看着墙壁上的画像。
直到数分钟后,他才终于开口,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确实不错啊。”
“你真的封锁消息了?”
他转过头,看向严景。
“嗯。”
严景点点头。
“那就太好了……”
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牧天周身的气势骤然萎靡了下去。
窗外,响起了山崩地裂一般的恐怖声音。
大监狱的崩坏。
随着牧天今天的出手,提前到来了。
第546章 大监狱的末日(二合一)
窗外,原本平静地天空忽然浮现出了一团团云层构筑的黑色漩涡,沉闷的雷声在漩涡中响起,像是一辆辆马车在高天之上飞驰而过。
那些云团密布在天空的每一个角落,每过一秒,就好像在向下降低一些,抬头望去,仿佛整片天空在塌陷坠落。
下方笼罩的区域,暗无天光,狂风大作。
沙塔区,原本橙黄色的沙砾忽然变成了暗黄色,一眼望过去,漆黑暗沉。
不是变成了其他东西,沙子还是沙子。
但现在那些沙砾上此时都附着上了湿润的水气。
雾化的水气从沙砾的缝隙间钻出,粘连在一起,化作豆大的水滴,凝结成一道道蛛网状的水痕,汇聚成手指粗细的水流,聚集成两步宽的小溪……
最后聚成两条滔滔不绝的大河,在轰鸣的雷声中朝着东西两面的荒林和海都咆哮而去。
海都区,湛蓝的海面此时变得漆黑一片,大量的泥沙在海面之下被搅动,一双双猩红的双眸在黑暗之中睁开,看着海面上的船只。
原本平静的海上世界此刻变成了海兽的狩猎场。
而这仅仅还只是最不起眼的变化。
一道道如深渊般的巨大裂缝在海面上张开,有一道甚至横贯数百里,海水如瀑布一般落入其中,将两侧靠近的船只吸引,吞没。
海平面,正在以可被察觉的速度下降。
荒林区,一点一点幽蓝色的火星在枯枝上出现,开始不断跃动,在大片大片的林野间传播蔓延。
可以预见的是,用不了多久,这片本就没有什么绿色的树林就会化作一片火焰的盛宴。
但……
凌冽的风呼啸而过,当那些幽蓝色的火星企图触碰到枯枝败叶的时候,首先碰到了寒冷的冰层。
“刺啦刺啦——”
白色的水汽弥漫,一道道巫族提前布下的蓝色咒文在地面上亮起,空中忽然刮起了雪,将那些不甘的火焰团团包裹,悉数剿灭。
但……似乎发生了某种变故,那些巫族留下的咒文忽然幽光大放,看起来比之前足足亮了数百倍。
原本凌冽的寒风瞬间变得无比狂躁,空中温度骤降,冰蔓在疯狂生长,肆意地吞没周围的一切,没一会儿就将整座荒林彻底冰封。
每一只虫子,每一点嫩芽,甚至有来不及抵御的罪犯,全部被冻结成了冰块。
从外面看,整片荒林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雪的国度,死寂一片。
严景在屋内,看着委靡的牧天,眼神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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