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那个时代,如果父辈是大罗金仙,子辈怎么都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何况他父亲还不是一般的大罗金仙。”
“人和人是有差别的。”严景笑笑:“他其实不确定自己的父亲是不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呼风唤雨的男人。”
“他自小是跟着那个佝偻着腰,头发花白,一个月月薪不到一颗金豆子的男人长大,但骨子里流淌的又是不甘于平庸的血。”
“在这样的挣扎中,才走到了这一步。”
“对于他来说,能确定的或许只有自己的母亲是谁。”
“但这毫无意义,那是个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女人,她是爱他的,可不只爱他。”
“所以他才想要向上走一步,觉得这样或许才能弄清楚一切。”
火彤闻言,看向宁伟的身影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喃喃道:
“结果他最后登顶时候幻化的模样还是他最恨的那位。”
严景笑了:
“是啊,还是那一位。”
“血脉是永远摆脱不掉的枷锁。”
……
……
“欻——”
随着宁伟的轻挥,绿色的幽焱如绚烂烟火一般在空中绽放开来,无数朝着两人涌去的火球瞬间被绿炎吞没,一片绚烂星辰自刃口被划开,落向对面的【小丑】。
小丑脸色瞬变,将头顶的帽子向空中一扔。
下一秒,他的身形被星辰淹没。
帽子缓缓落下。
他的身体再次在帽子下浮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怎么可能……”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对面来的是那位大监狱长。
可再擦了擦眼睛,他才察觉出来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黑袍之下的,是之前那个毛头小子!
妈的!
他内心升起一种毛骨悚然之意,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对面这模样分明和那位有着至深的关系!
他们想钓鱼,甚至用自己的命作饵,可没想到钓到的是一条能够把自己吞掉的鳄鱼!
难怪之前能够召唤出那种通天荆棘。
现在看来,一定是那位给的用来保命的手段!
原本,他以为自己追杀的是两位大监狱的重要工作人员,如果两人死了,对面发动清洗,虽然他们两个一定会死,但罪犯这边就能够顺势再探探对面的情况——“也就是看看对面强不强势。”
当然,对面很可能也是在等着这样的情况。
也就是事情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对面很强势的话,他们需要分辨对面是不是装的,如果对面不强势的话,他们需要分辨是不是陷阱。
而这样的博弈至少是五五分。
可如果大监狱的人若是不等两人死亡,强行越级出手。
那么他们大概率就在博弈中先占了一筹。
因为这代表着大监狱那边不想让博弈进入下一个阶段。
他们担心自己不够强势。
当然,再退一步来说,也可能是因为大监狱看穿了他们看穿了自己,所以故意这么做,设下陷阱。
反正,这就是个千层饼的事情。
而千层饼的核心,就在于两人的死。
可现在,对面不需要等两人死了。
因为他们动的是那位的儿子!
不需要以两人的死来发动清洗!以意图杀掉那位儿子的罪名就够了!
甚至越级出手也说明不了什么。
现在监狱那边一个九阶出现,啪地把他们拍死,甚至发动清洗。
罪犯这边也判断不出来是不是那边故意装的。
这样一来,那些不敢冒险的九阶绝对不会动。
相当于他们白死了!
这是个陷阱!
思绪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想到这,他额头冷汗直冒,心中萌生了退意。
他回过头,想要劝说旁边的【构造师】退走,却发现哪里还有【构造师】的身影。
“妈的……”
他脸色一白。
而对面的宁伟早已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提灯。
此刻的他双目迥然,瞳孔中幽光乍现,已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这一瞬间,所有其他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都被摒除。
从他的身体到他的意识,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念头——
他要登顶。
他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他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的模样,他暴露了自己隐藏了数十年的一切,所以他今天必须要登顶。
这不是一个选择。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中的提灯,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黑色耀光,将天空完全覆盖,一道道裂缝在灯壁上浮现,延伸开来。
那是那副空白的画已经无力承受这展提灯的威能,正在一步步崩溃。
十秒……甚至不到五秒……
这展提灯只能够最后这么一点时间。
但……
“够了。”
宁伟轻声开口,周身的诡能注入,对准了对面仓皇逃窜的【小丑】。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道身影忽然自空中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手中拿着一本法典的男人。
“抱歉,少主,属下来晚了。”
男人弯下腰。
“让开。”
宁伟只有一句话。
“不必少主费心,属下来就好……”
男人开口,可话音未落,宁伟手中几乎碎裂的提灯已经对准了他:
“让开。”
男人脸色沉了沉,最后缓缓退回了黑暗之中。
下一瞬,提灯完全碎裂,一道道灵魂自灯芯中释放,化作一道引路的虹光,瞬间洞穿了对面的【小丑】身体。
“砰”的一声。
伴随着惨叫,【小丑】四分五裂,化作残肢散落。
但他仍没有死,那些肢体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小型替身,四下分开逃窜,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他的主体。
宁伟扔出黑袍,迎风变大,一道道漆黑的虚幻灵魂从黑袍下扑出。
惨叫声,再次不绝于耳。
做完这一切,宁伟没有再管【小丑】,而是提着镰刃朝那位【构造师】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在这时,之前的男人再次从黑暗中走出,拦在了宁伟面前。
“少主请留步,最后一个让属下来吧。”
男人再次开口,仍是同样的请求。
宁伟看着男人,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嘴唇比出口型:
“你想表现的强势,你想趁着对面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杀个天翻地覆,杀个人仰马翻,把他们全都杀怕。”
“可这恰恰说明我那位父亲似乎情况不太好。”
“让开,我只说一次。”
“无论你是不是副典狱长。”
“否则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我父亲最近的情况。”
“一个情况不佳的老大,一个情况看起来不错的老二,如果这时候老大的儿子和老二闹翻,甚至死了……”
男人脸色又一次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
“之后我会再来找少主您。”
话音落下,男人身影再次消失。
而宁伟提着镰刀,脚下一阵阵魂光闪烁,很快就追上了率先逃跑的构造师。
虽然【魂牵】不是擅长体力的途径,但【造梦人】显然要更加不擅长一些。
晋升八阶之后,他已经在速度上超过了对面。
构造师看着他赶来,手中一抖,周围的幻境瞬间变化。
原本扭曲的荒林瞬间变成了一个漆黑幽闭的房间,再房间之中,一道身材婀娜,美得不可方物的倩影正抱着一个孩子。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小伟,等你长大一点,我们就去见爸爸好不好啊?”
宁伟看着那道熟悉的倩影和她怀中的孩子,垂落的目光一颤。
终于是再次拿起镰刃,用力挥出。
一声惨叫传出,【构造师】的身影倒飞而出。
“咳,咳咳咳……”
【构造师】吐出一大口鲜血,胸前宛若被划出了一道沟壑,器官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柄镰刃太强了。
虽然宁伟只是轻轻挥动了两次,但现在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和之前的提灯一样。
它的使用寿命也进入了倒数计时。
“我们……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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