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几秒,而后都笑了起来。
“你赢了,曾青。”
严景笑道:
“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恭喜你押对宝了。”
曾青瞬间再次热泪盈眶,而后强忍着泪意轻轻开口:
“不是我赢了,是我们。”
“我联系了里面的人,等进去之后你安分点啊,别惹事,听见没?”
“四爷是这种人吗?”
严景瞪大了眼睛。
曾青弯了弯嘴角:
“好好好,我们四爷能是这种人吗?”
“那是那些家伙不长眼,往我四爷身上撞,只希望我们四爷收点脾气,让着些他们算了。”
“勉强同意。”严景双手抱怀,点了点头。
曾青看着严景这副模样,又有点想哭了,赶紧开口道: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喊人给你送些,这边有政策是可以让家属送食物进去的。”
严景摇摇头:
“没什么,不过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你说。”
“神藏地,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严景开口道:
“我想打听些有关于这方面的事。”
听见这几个字,曾青皱起了眉头,念了几遍后,开口道:
“我好像还真在哪听过……”
“我回去找找,今晚来告诉你。”
明天清早,严景就要被送到【大监狱】了。
“不急。”
严景笑道:
“你到时候找罗先生写封信给我吧。”
“写封信……”
曾青喃喃着,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办好。”
两人又聊了一二十分钟,直到探监时间到了,曾青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走了,猫四,你在里面好好的,我到时候肯定把你捞出来。”
“嗯,你也好好的。”
严景点点头。
严景就这样一直在里世界从下午待到深夜。
曾青把他愿意接受探监的消息带了出去。
不少人都来了。
李志远,天薇,疗养院团体,甚至瑶光和天权……还有猫四的两位哥哥。
“在里面好好的,老四。”
狐老三带着熊二来了,两人现在一个负责【鼠疫】运营,一个开了家小面馆。
熊二没说话,它看了猫四很久,似乎有些局促,最后从窗户缝给严景塞了张卡,又被严景推了回去。
“这边不让传东西,二哥,你收着吧,我没事。”
严景笑笑。
熊二更加局促了。
现在的它似乎和之前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收债组织老大完全不同了,时不时会用手掌抹一抹自己的裤腿,好像怕上面沾着面灰。
狐三给了他一肘:
“行了,老四还用得着这些吗?人家伸根手指头出来都够咱们死八百来回了。”
“老四,我们走了,你好好的,等你出来。”
狐三搂着熊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严景:
“三哥也不敢说外面有两个哥哥照看这种大话,毕竟之前三哥和二哥就不太称职,但老四,这家辛苦你了。”
“……说这些。”
严景笑笑。
房门关上。
严景从凳子上跳下,走回被关押的房间里。
世界再次安静了。
老实说,他在和平天国待的时间不算短,甚至实力提升比前两个地界要大,但上述就是他在这认识的全部朋友了。
这是个很难有友谊的地方。
严景安静地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某些地方发生了改变,就是在上次系统提示他获得了真魂之后。
不仅仅是对于一些之前觉得晦涩难懂的感情逐渐理解了。
还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之前被他强行忘却的记忆。
是关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的。
那些困扰了自己好久的记忆,如今再次涌入脑海,让他的心时不时会隐约作痛。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片熟悉的火光……
那样炙热,那样灼人,光是靠近都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
严景的额头逐渐出了汗,连呼出的气都好似变得发烫。
猫四这具身体的毛发逐渐被打湿,严景只感觉整个身体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浑浑噩噩中,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四儿……四儿……”
冰凉的液体逐渐顺着毛发的缝隙流到皮肤,久违的清凉之意让严景不由地睁开了眼,而后就看见了拿着抹布在自己身上忙来忙去擦拭的鼠老爹。
“老爹……”
严景想要双手撑地坐起身,却感受到了一阵冰凉的感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接满凉水的盆里。
“终于醒了。”
鼠老爹松了口气,下一个动作就是把手中的抹布扔到了严景脸上,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臭小子又在瞎搞些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熟了?”
“熟了?”
严景看向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不少皮肤已经有些发白了,就像是经过炙烤一般。
“不好意思老爹……”
严景用抹布擦了把脸,而后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炙烫的太阳穴:
“我以为就是做了个梦,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鼠老爹见状,又赶快转身去拿一条新抹布,递给严景,面色凝重:
“以后得注意。”
“到了我们这个阶段,如果在做梦的时候陷入了癔瘴之类的情况是很危险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绕过意识直接掌控自己的身体,我们对于身体的掌控都是用意识作为媒介。”
“如果你入梦,可又因为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失去了对于意识的掌控,那么身体就会随着梦境进行模拟,从而达到好似置身于梦境的效果。”
“假设是普通人还好,因为身体不够强,无法完成这种模拟,最多被惊醒。”
“可到了我们这种阶段,本身体内的诡能够多,而身体的耐受性又够强,再加之如果梦到的环境异常危险又逼真的话,那么很可能会因为一个梦身受重伤。”
“只有体内的力量消耗到某种地步才会醒来。”
严景闻言恍然。
原来是这种原因。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自己晋升的太快,很多常识性方面都有缺失,幸好有鼠老爹,否则这个疑惑不知道多久才能解开。
“明白了老爹。”
严景点点头。
“哎……本以为你小子长大了,结果还是这么毛毛躁躁,这去了【大监狱】怎么办……”
鼠老爹叹了口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严景笑笑:
“总得有这么一天,老爹。”
“……”
“也是。”
沉默了几秒,鼠老爹点点头,神色放轻松了些:
“所以你刚刚到底什么情况?梦见什么了?”
“火,一团火。”
严景眼神有些恍惚。
而后看向鼠老爹:
“老爹,如果有些问题没办法解决,又没办法避开怎么办?”
他希望从眼前这个智慧的男人这获得一些答案。
就像大多数儿子会做的那样。
书里说,儿子和父亲之间大致都会经过这么几个阶段:
崇拜——不理解——逐渐理解——钦佩
岁月沉淀带来的智慧往往和能力高低还有赚钱多少都没有关系,合格的父亲会给出让孩子不再迷茫的建议。
“解决不掉又甩不开的问题那就让它继续待着。”
鼠老爹看向严景,那双几乎瞎掉的眼睛瞳孔黯淡,但目光澄澈:
“然后背着往前走。”
“时间和命运会给你答案。”
“就像这次的我一样。”
严景了然。
他知道鼠老爹说的是它自己。
它背着和平天国这个问题背了二十多年。
然后终于等到了罗笙和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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