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龙泉几乎是在咆哮,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我说了,来和我打。”
严景眼睛眯起。
“……”
龙泉沉默了数秒,最后冷冷开口:
“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不会破坏那位大人的计划。”
说完,巨蟒继续上升,但严景身后数以百计的长枪也跟着动了,逐渐后沉,如同子弹上膛。
龙泉没有停止动作,阴沉地看着严景的脸,手中诡能调动,巨蟒虽然速度比之刚才慢了一点,仍是在缓缓上升。
而严景身后的长枪也开始一点点汇聚诡能,无数乌黑光点闪烁。
气氛,瞬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好几度。
地上的众人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巨蟒和越看越要出鞘的长枪,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那巨蟒快要接近龙泉的瞬间。
忽然,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数道长枪以恐怖的速度爆射而出!
龙泉连忙袖袍挥动,混黑光芒在身后迸发,一尊浑天大印在惊恐万分的龙千城身前浮现,才将那些射出的长枪拦下。
最近的长枪,距离龙千城的脑袋仅仅只有半米之远。
看着吓得脸色煞白的龙千城,龙泉怒了,朝着严景怒吼:
“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是不是真的要找死!!!”
“我说了,来和我打。”严景目光冰冷:
“我再说最后一次。”
“……”
龙泉气到整个人身体都在抖。
自他成为家主以来,他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
浑身的青筋此时都已经暴起了,手背颤抖。
最后,他从咬紧的牙关中吐出了几个字:
“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严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而后目光缓缓垂落:
“你们龙家当时从沈家分到了多少?”
龙泉目光中闪过难以置信。
“你就是为了这个?”
“为了那个沈家丫头?”
他宁愿相信严景真的是个疯子,也不愿相信是这么一个荒谬的原因。
“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严景面色淡然。
“……”龙泉气的脸都涨红了,浑身刚刚止住血的伤口险些再次崩裂。
但最终,他冷声开口:
“当年沈家覆灭,那个该死的穆毅根本没有按照约定分成。”
“我们龙家和张家,最后不过是分到了些残羹剩饭。”
“妈的,就为了这种理由,简直是可笑……”
他将巨蟒头顶的龙千城拎起,而后扔给了严景一把铜制钥匙:
“就在西侧2309厢房的仓库。”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回过头,看向严景,淡淡开口:
“她是个灾星。”
“当年也是这么一群人来到第三环域,最后的结局,我想你也应该有了解。”
“离开她的人,现在都已辉煌腾达,鱼跃龙门,与其关系亲近的,像是其父母,最后惨死,你确实不错,别自误了前程。”
严景笑了笑:
“鱼跃龙门……你指的是何心泉?”
“那他妈不是你杀的?!”龙泉绷不住了,直接开口,竟然宣布了何心泉的死讯。
震惊了下方一片人。
一直以来,对于最后副本中死掉的人选外界多有猜测,有的猜是副本之后一直没露过面的赵东川,有的猜是【兽君】的金耀,还有人觉得是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王刚。
但少有人猜测会是何心泉。
一是何心泉明显是几人中最强,二是何心泉算是【月阴】抛头露面的天骄,身份特殊。
但现在龙泉明显知道些许内情,直接说出了口。
“那人家父母就不是你们杀的了?”
严景提枪上前,惊的对面龙泉瞳孔一缩。
最后,其面色讪讪,瞄了严景一眼后,冷着脸挥了挥袖袍,竟直接消失在云雾之中。
严景看着逐渐消散的云海,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还是没动手。
即使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对面却还是选择了撤。
所以,自己这趟旅程,果然是有问题的。
尤其是对面有几句话很值得玩味。
一是在盛夏说明那位域主大人点明要他活着去第一环域后,龙泉说他是“无福之人”。
二是刚刚龙泉找借口的时候,说“不愿意破坏那位大人的计划”。
这里的计划固然可以理解为这次的旅程计划。
但刚刚龙泉现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他肯定也知道众人来此是为了试炼,可那时候他说的是“要么填肥要么死”,出了事他会向那位报告。
一切的转折,都在于盛夏求情,点出那位让他活着到第一环域之后。
龙泉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宽容大度之人,但走之前望他的那一眼,不只有恨意和杀意,似乎还有着那么一点点怜悯……
“呵呵,也算是有收获了……”
严景微微一笑,轻扇羽翼,朝着西边飞去。
很快,他找到了那间对应的厢房。
在诡能反复探测之后,他推开了面前看起来已经好几年没有动过的木门。
“吱呀——”一声,阳光迫不及待地挤进了这间久未光临的房间,弥散在空气中的灰尘被临摹出了形状。
透过光和尘交织的薄纱,严景看见了一屋子摆放无序的杂物。
一些堆放在角落的木箱,有的被撬开一角,上面露出一些衣服的衣袖和卷脚。还有一些拖把抹布,床单被子,杯子,床头柜……堆积叠放在一起。
整个房间看起来最值钱的似乎只有靠墙的一个梳妆台。
破碎的镜面下,是积了慢慢一层灰的红木柜子。
严景走上前,将东西一一检查,放进开辟的空间之中。
的确没什么值钱的物件,想也知道,即使真的分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物品,估计也早就被藏起来或者分完了,不会留在这种地方。
但严景一开始就预想到了。
他要的也就是这些老物件。
沈家当年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就在他的身上。
那条神之路上的祭礼。
他想拿回去的,不过是沈莜然在乎的东西。
忽然,他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在木箱后面的角落里,他瞥见了一副蒙尘的画。
那是一副很普通的画,不是什么有价值的物品,甚至连诡能波动都没有。
但他伸手将画拿了起来,轻轻揩拭掉上面的灰尘,看着画上的内容,目光逐渐柔和。
“找到宝贝了……”
他笑了笑,先走进开辟的空间里,再切换意识进里世界,沟通正在监察的小信,将画交到了小信手里。
“我在里世界看着,小信你帮忙送一下东西吧。”
“咿呀咿呀~~”
小信敬了个礼,瞬间消失在了空中。
……
……
凌安市。
盘腿坐在沙发上办公的沈莜然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信,愣了愣神,而后欢喜地将小信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小可爱你怎么来啦?”
“咿呀咿呀~~”
小信也很开心地蹭了蹭沈莜然的脸,而后小脸恢复严肃,从背着的斜挎包里掏出了那幅画,交到了沈莜然眼里。
“小严子给我的?这是什——”
沈莜然忽然愣住了。
眸光落在那幅画上,仿佛再也移不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中的画在粼粼波光中变得逐渐虚幻。
“咿呀咿呀~~”
小信抱住了沈莜然落泪的脸,伸出小手将眼泪一点点擦去。
但那些晶莹的水滴根本止不住,一点点从脸颊划落,落在了画框上。
那是一幅肖像画。
画上是一男一女。
男人看起来四十左右,戴着眼镜,面容带笑,看起来十分温和儒雅,坐在一张木椅子上,坐姿十分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在男人的后面,是一个同样面带微笑的女子,看起来三四十的年纪,一身雪白的连衣裙,那双狐狸般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丝狡黠的光。
在女子的手中,拿着一顶白色的王冠,正缓缓放向男人的头顶。
沈莜然看着画上的两人,眼泪一滴滴滚落。
她看着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小信,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是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断落泪,将小信紧紧抱在怀里。
“我给你戴。”
母亲那天依然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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