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法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内心里，也对于大鳄的律师水平有了一个校准。
水平相比于十年前，并没怎么降低。
大鳄的传说，他自然也了解过。
他本以为大鳄当了议员，对于案件诉讼应该放松了不少，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最后大鳄提出的这点，是很多小律师会忽略的地方。
这相当于一条退路，即就算最终诺尘生物真的脱罪，也会因为这一条进行一定赔偿。
不过这也只是刚开始……
“现在开始质询。”
他冷声开口，对着诺尘生物的律师开口道：
“对于刚刚原告所陈述诺尘生物污染行为导致孩童死亡，你承认吗？”
“不承认，大人。”
律师面色淡然，而后掏出了三张纸：
“大人，我们特意请了符合天国第一标准的检测机构，进行了三项检测。”
“首先，理论模拟检测，一比一建立厂房排污模型。其次，我们找到了志愿者，进行了仿真实验，当然，由于时间不够，为了模拟半年的排污时间，我们通过微波进行污染扩散加速。最后，我们的高层亲自进行了深度污染接触……”
“无论是哪一项，都是一个结果。”
律师微微一笑，掷地有声：
“绝不会出现死亡现象。”
“放屁！！”
“纯粹的放屁！！！！”
“你妈的，假的，他们给机构塞钱了！！！”
顿时，旁听席上群情激愤，就差没有直接朝诺尘生物的律师扔臭鸡蛋了。
“安静！安静！”
法官敲了敲桌子，而后让人将三张纸拿到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又和旁边的人讨论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道：
“证据属实。”
“原告，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鳄面色平静，开口道：
“反驳，大人。”
“无论是理论模拟还是仿真模拟，都没有办法完全还原真实情况。”
“反驳，大人。”对面的律师开口道：
“无论是模拟检测，还是仿真实验，我们都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模拟率，根据天国条例，这样的模拟完全可以作为证据。”
“反驳，大人，我方质疑对方的模拟报告有夸大嫌疑。”
“反驳，大人，对面完全是无稽之谈，证据就在您的手上，这是污蔑！是对法庭的蔑视！”
法官翻了几下手中的报告，而后冷冷地看向大鳄：
“原告律师，对于这份报告的质疑，我们会依法进行检测，不得进行无根据的质疑。”
完蛋了。
旁听席上，众人心中一咯噔，急得焦头烂额。
谁都能看出来，现在天平正在偏向诺尘生物那一方。
但大鳄慢条斯理：
“法官大人，我认为我方质疑并不是完全无根据，众所周知，模拟实验尚且可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模拟率，但仿真实验如果想要达到这么高的模拟率，需要对于环境，案件类型，参与成员类型，都接近百分百进行模拟，我方认为对方无法完成这个条件。”
“呵呵。”
诺尘生物的律师笑了：
“无稽之谈，法官大人，对面对于我方想要恢复名誉的迫切心情完全不理解，我们花了极大的代价，确保所有条件完全符合，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模拟率。”
“所以你是说……你们用了不足五岁的孩童参与了污染仿真实验？”
大鳄嘴角上扬，目光却犀利地像是一把剑。
“……”
“……”
整个法庭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诺尘生物的律师额头上忽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怎么都没想到，对面会藏了一招不大不小的杀招在这里。
幸好，他的职业素养让他当即开口：
“反驳！大人，我们之前已经陈述的很清楚，我们诺尘生物请的是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报告也是由专业的检测机构出具，对于检测的过程我们尚不清楚，也绝没有参与，对方直接用‘你们’这个词，是赤裸裸的污蔑！”
一口气说完，他猛地松了口气，用裤脚擦了擦手心的汗，暗自庆幸自己反应的快，这才没有陷入被动。
却不想，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耻笑声。
这个蠢货……法官不由地闭上了眼。
就在律师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大鳄的声音传出：
“质疑！大人，根据天国条例诉讼法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对于请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以提供证据的行为，需要检测方全程参与并监督，否则证据不可采用。”
律师脸色猛地一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面大鳄对于法律条文的熟悉程度达到了这种程度，因为禁止连接外部网络和数据库的原因，所以无论是智生种还是仿生种，都只能靠脑子记法律条文。
可对面对于法律条文明显要比他熟悉一筹，这也导致他刚刚没有在诉讼法第五百一十三条出现之前想起来，在焦急状态下被迫回答了上一条问题，否则，他完全可以用检测机构用的是可能是急速育成的仿生体来应对。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确实没有全程陪同第三方检测和监督。
因为那些检测机构早就被买通了。
说白了，这次庭审根本就是必胜的庭审。
法官是他们的人，检测机构是他们的人，检察官也是他们的人……
所以他放松了警惕，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是走个过场。
只是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只鳄鱼……
他看着鳄鱼的模样，终于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确实有那么一个小律师，好像就是这种玩法。
可那人不是已经变成革新党的党内议员了吗？
怎么会在这。
旁听席上。
严景对着旁边捂着脸的曾青开口道：
“你们诺尘生物就这水平？”
“要早知道就这水平，四爷我还努力帮你找个屁的证据啊，都不用四爷出手了，正义已经必胜了。”
“别说了。”
曾青双手捂脸。
太TM丢人了。
“这次之后我肯定把他们全开了！全力整改，最多一个月，绝对不一样！”
曾青抬起头，看向严景，开口道：
“你相不相信我。”
“嗯，相信相信。”严景敷衍地点点头。
曾青又一次双手捂脸，这次，头埋的更深了。
台上，法官深吸一口气：
“原告质疑合理，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效，如果有二次庭审，可以再次提供。”
“对于原告的质询，被告是否还有其他要说。”
“有！大人！”
律师开口道：
“首先，虽然我们提供的证据无效，但是对面所说的污染直接导致的孩童死亡也没有完成逻辑闭环。”
“反——”大鳄刚想开口。
“质疑有效。”
法官一锤定音，没有再给大鳄发言的时间。
“……”大鳄脸色沉了沉，又来了，果然，这群该死的家伙又被收买了。
其实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知道，这次庭审已经没什么赢的可能性了。
但他之所以一定要出席，就是为了尽自己最大努力为蚁穴居民们争取一些补偿。
“大人，我们还有物证，可以证明逻辑闭环。”
大鳄看向法官，再次开口。
“根据诉讼条例，本法官已经宣布质疑有效，如果你对于本法官的质疑不满，可以申请庭后质询。”
法官看向大鳄，面色平静，而后开口道：
“当然，如果质询成功，这是我的工作失职。”
“……好的，大人。”
大鳄面色沉落。
“被告是否还有其他证据？”
法官再次看向诺尘生物的律师。
现在，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点不对了。
抛开别的都不谈，这次也该轮到问原告了。
“有的大人，我们申请人证。”
诺尘生物的律师开口道。
“大人，我们也申请人证！”
大鳄同步开口。
这种时候，越是知道有鬼，越是要寸步不让。
“可以。”
破天荒的，法官这次对于大鳄插队的申请点了头。
很快，两方的人证入场。
诺尘生物这边的人证是一位穿着保安服的年轻人，而蚁穴那边的人证则是……
空空如也。
大鳄看着那年轻人，愣了一两秒，而后，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那位年轻人，就是他们的人证。
果然……
最后还是被收买了。
“怎么可能是小刘啊……”
“是小刘，真的是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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