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少年一意孤行，几步跃上台阶，而后一路狂奔到老爷子所站的台阶上。
喘着粗气望向老爷子，两眼通红，目光复杂，半天不说话。
老爷子目光怔怔。
而后板起脸来，开口道：
“跑，而且是上坡路，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教过你的吧！”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么？”
“……”
少年没想到老爷子开口第一句说的是这个，一时间手足无措，慌忙道：
“刚才是急了，我知道是气息缓和，要注意脚下发力，不能过快，不能过慢，这是——”
“好了，不用废话，既然要挑战我，那就来。”
老爷子打断了少年的话，开口道：
“既然已经登台，就要拼劲全力！既然是比武，无论是否提前说好点到为止，都要将——”
“都要将对方可能的阴险放大一万倍，做好赴死的准备。”
少年接上了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一愣，而后点点头：
“记性还行，那就出招。”
话音落下，少年就已经动了，一个箭步靠近老爷子，而后伸出右手，探向老爷子的胸口，左手却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探去，抓向老爷子的腰腹，出招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向手！
这一招只攻不守，是在面对比自己实力强数倍的人时候的常用选择，却不料老爷子同样伸出手，硬生生扛着少年的两只手，手掌按在了少年的脖颈之上。
只一下，就捏住了少年的咽喉。
少年感受着咽喉处越来越重的力道，无奈闭眼，只能认输。
老爷子松了手，少年跪在地上，大口呼吸起来。
他看着老爷子长袍上被自己抓出的两个破洞，眼中满是不解：
“您为什么不躲？”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这样简单的两向手，对面的老爷子一定能躲掉。
“……”
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背过身去，沉声道：
“你该在两只手下藏单锋剑！！！”
“……”
少年听着这句话，忽然好像懂了。
嘴唇微颤，他差点没绷住，险些落泪，跪在地上给老爷子连磕十七个响头：
“每逢长辈诞辰，小辈当磕头，这十七个响头，是刘蒙欠父亲您的。”
“父亲不用觉得父亲对刘蒙有所亏欠，若没有父亲，便没有今日刘蒙。”
“母亲她当年——”
“好了。”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好好练武，看你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你那继父对你不错，这就可以了。”
“若是碰到生活上的难题，之后再来找我，老子又没死，滚蛋吧！”
说着，老爷子周身诡能涌动，化作一只暗金色大手，将刘蒙抓起，送入人群。
被握在大手上，刘蒙仍在大喊：
“母亲她当年不得已，前日见您，已经哭晕好几次……”
“知道了，都知道了。”
老爷子喃喃，眼眶发红。
麻老人看着老爷子的模样，面色平静。
武者问拳，更要问心。
为什么挑天门最后这一关叫武心关，便是如此。
之后数十分钟，没人再上台挑战。
老爷子目光垂落，望向台下众人：
“徐诚毅呢？他不在吗？”
“……”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如炬，纷纷看向人群中面色慌张的徐诚毅。
第279章 大仇得报（二更）
“……”
老爷子看向人群中的徐诚毅，徐诚毅也正巧抬头，看向他。
两位年近六十的人隔空对望，都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
“……”
沉默了几秒之后。
老爷子轻声开口道：
“上来吧。”
徐诚毅嘴唇噙动，最后，他望了望周围眼神异样的人群，忽然发狠一般瞪起眼睛，目光凶恶：
“好，上来就上来！有些事情，是该有了结了！！！”
他腾空而起，几步就跳上了老爷子所在的天阶。
这其中，有几分是迫不得已，有几分是出于对老爷子的恨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时候了结了。
就在今天。
地面上众人，看着天阶上的两人，纷纷感慨。
一位是这些年最有潜力的大宗师，一位是数百年未有过之武学巅峰。
谁能想到，两人竟然出自同一师门。
而又有谁能想到，两人竟然成了死敌。
虽然不清楚当年内幕，但看两人的模样，已经是不死不休。
“先打还是先说？”
老爷子淡淡开口。
“先打。”
徐诚毅道。
如当年一样，有什么事，先打了再说。
“好。”
老爷子点点头。
暗金色和黑色，两股滔天诡能，如巨浪一般从两人周身升腾而起。
两人之间，没再有任何言语。
相互抱拳，而后，瞬间对撞在了一起！！！
没有兵刃，也没有花狸狐哨的能力和技巧，老爷子开了四阶的武体，而徐诚毅作为体修，开了四阶的战体，还开了五阶的神力，两人一拳一脚一掌，顷刻间发生了无数次对撞。
诡能如漆黑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两人周围的空间之中，甚至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这一幕落在地面上众人的眼中，每人看见的场景都不尽相同，修为越高者，看的越清晰，也就越能明白两人交手之间的凶险，而修为低的人，则只能看见绚烂如花火的光芒和两人的残影。
“刘师略胜。”
有修为高的武师开口，告诉周边众人现在的情况。
老爷子身为四阶，和五阶的徐诚毅交手，竟然占据了优势。
众人瞪大了双眼，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但旁边有修为更加高深的人看出了端倪：
“不是略胜，刘师收着力，徐大宗师已经要输了。”
！！！
这话一出，更是引起惊涛骇浪。
而说话那人的师父在旁边，直接敲了那人的后脑勺：
“不懂就滚回去闭嘴！丢人现眼！”
那人委屈，摸着脑袋不敢说话了，而那位五阶老者叹了口气：
“刘师已经将徐大宗师摸透了，这场对局，完全是老叟戏顽童……”
“……”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
……
……
数分钟过后，老爷子和徐诚毅默契地停手。
两人身上看起来都没有明显的伤势。
徐诚毅退后了几步，比出了暂停的手势，而后盘坐在地上：
“这招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
老爷子淡然开口。
“你用了几成力了？”
徐诚毅整理了下周身的纯白长袍。
“一共四个阶段，到了第二阶段了。”
老爷子淡淡道。
这般对话，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当时两人切磋完，每次也是这样，徐诚毅问的多，而他答的更多。
因为徐诚毅知道，他不会撒谎。
而他知道，无论徐诚毅回答什么，都不一定是真的。
“厉害。”
徐诚毅点点头，笑道：
“没想到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也能到今天这一步了。”
“……”
老爷子默然。
他知道，徐诚毅说这句话不止是在骂他，更多是在讥讽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一部分是师门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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