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他洗去手中的鲜血,把尸体就地收拾好,旋即走回了房间中。
他刚刚没太看清刺绣上的内容,现在再拿出来,看见上面的字,仍然胆颤心惊:
我是梅长风
此后,南街归梅家重新接管,违者,唯有灭门一路可走
告密者,仍灭门
“疯了,真是疯了。”
他不禁喃喃,将刺绣紧紧握在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任何关于梅长风的消息,在这南街都犹如烫手山芋,如果一旦被那些没脑子的杀修发现自己和梅长风有染,这祈福路,就算是真的完了。
可是……把这事告发出去?
魏系那些人也绝对不会放手不管,而是会像一群野狗闻到骨头一样冲上来。
所以怎么办?
他越想面目越狰狞,手中的刺绣此刻犹如一坨路边的狗屎,沾上了就怎么都甩不掉了。
而就在他犹豫之际,那刺绣上的字竟然开始蠕动了起来。
而后,于他震惊的目光中,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哪去了?!!
他低头寻找起来,诡能于周身涌动,想要将那些丝线找出来。
否则……他觉得自己肯定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但……最终,他也没有找到那些丝线。
只能在惴惴不安中躺回了床上。
辗转难眠。
和他情况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沐如烟看着手中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的刺绣,冷笑了几声。
没想到……
走了个罗家少爷,又来了个梅家少爷。
她想起当时罗笙让人给她带的话:
【天有阴晴,湖上还未起浪的时候乘船渡湖是一个价,等浪起了,风来了,水急了,再想乘船,那就是另外一番价钱了。】
“呵呵,什么天有阴晴,等真起了风浪,还不是自己最先被拍死在了岸边上。”
沐如烟目光冰冷,没再多想,转身回到房间中休息。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一大早。
严景和魏南天就大张旗鼓地在院子里喊杀修们集了合。
今天的严景换上了湛蓝色的军阀服饰,头戴硬壳大檐帽,腰间系着牛皮腰带,脚着军靴。
“所有人!!!”
魏南天一嗓子直接开吼,吓得底下众人一哆嗦。
“今天,由师爷领头,带你们去搜逃窜的梅长风的信息,若是发现有哪一家窝藏逃犯,直接开杀!!!”
“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声开口。
“来,师爷讲两句。”
魏南天拍了拍严景的肩膀。
“好,我讲两句。”
严景扯着嗓子,开口喊道:
“这次出去,最重要的只有一点!”
“知道是哪一点吗?”
话音落下,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都不知道吗?”
严景表情无比严肃:
“这一点就是———”
他声音拉长。
“绝对不能丢魏帅的脸!!!”
“明白了吗?”
众人闻言恍然。
明白了。
最重要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拍好魏帅的马屁。
看这位新来的师爷,就是拍马屁的高手。
“明白了!!!”
“好!那出发!”
不再拖泥带水,严景手一挥,众人杀气腾腾地挤出了院子。
第一站,就是戏园。
按照严景的说法,这里是梅长风曾经执掌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有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梅长风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进了戏院,严景没多废话:
“给我搜!!!”
什么叫仗势欺人,这就叫仗势欺人。
这下,可吓坏了戏园子的人。
尤其是李家班主。
自从梅家班主梅衣死了,王家班主也不见了下落,他就成了戏园子里实际管事的那位。
所以昨天看见刺绣的,也是他。
他原本以为刺绣消失了,就相安无事了,没想到好死不死,刺绣没了,这些杀修却好像收到了消息一般来搜了。
看着那些杀修们翻箱倒柜,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所幸,最后杀修们翻找了一通,没找到任何东西,于是严景又是一挥手:
“撤!”
走的时候,双脚有些发软的李家班主找到严景,手里拿着一堆诡元,用红布包着,塞到严景怀里:
“师爷,师爷您收下,一点心意……”
“诶!”
严景手一挡:
“不能收的,李班主,这是规矩!”
说着,他低下头,在李班主耳边轻声道:
“你们这之后会是巡查的重点,没办法啊,李班主,你们之前和梅长风之间的钩子太深了。”
见到李班主身形一颤,他再次开口道:
“有什么想说的,等会儿放万花巷第三块砖底下。”
说完,他拍了拍李班主的肩膀,转身离开。
“……”
良久的沉默之后,李班主愤恨地将手中的诡元拼命扔在地上。
他快受够了,真的快受够了。
这边流县的日子,越过越乱了。
要是真想起来,还是当初梅家和罗家当家的时候最舒坦。
……
……
第二站,严景带着众人直接来到了祈福路。
或许是收到了消息,大丐带着一众乞丐在道路两边相迎。
“欢迎魏系军爷们来祈福路!!各位军爷吉祥!!!”
一众丐修们说了话,但礼却是不能施的。
丐修施礼,这是大忌。
施了礼,是要讨福的。
“黄丐主,今天我们只是来搜搜有没有梅长风的踪迹,别紧张。”
严景走向大丐,笑着开口道。
“不紧张,不紧张不紧张。”
大丐摆了摆脏兮兮的手,心里在骂娘。
偏偏就是这样,他才格外紧张,昨天晚上没找着刺绣上的那些丝线,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结果今天早上刚打了个盹,就收到了这些杀修来搜查的消息。
倒霉倒霉是真他娘的倒霉。
不多时,在他惶恐的等待中,那边,有位杀修跑了过来:
“师爷!!有情况!!”
“有情况?”
严景目光一沉,同时瞟向一旁的大丐,看见他脸色煞白。
“不,不,不应该吧。”
大丐想笑一笑,但此刻的他笑比哭还难看。
“黄丐主,我看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严景笑道。
“紧张吗?没,没有吧……”
大丐讪笑着,用裤子抹了抹手心的汗。
严景笑笑,没说话,走向了那位杀修说的有情况的地方。
大丐立刻跟了上去,一路上,他的心逐渐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见那位杀修领着严景进了右手边一间破茅草屋,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严景推开门,放眼望去,几平米的房间,地上铺满了诡元,上面还放了一片布,上面写着:
欢迎各位军爷光临
严景见状,笑了笑。
“黄丐主这是……”
“这是各位兄弟自发筹集起来给军爷们的军饷!”
大丐双手一拍,表情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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