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的刘爷,随您方便。”
见老爷子起身去喝水了,严景坐回了躺椅上。
那车夫,这几天他用“一几”的身份找过,已经是找不到了。
人不知道去哪了,屋子里满地的血。
那胭脂水粉店,他前些天用“罗笙”的身份去一家一家逛过,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顺手买下来一大堆胭脂水粉。
剩下的,只有靠刘老爷子了。
只不过,他已经确定了生面孔大概是没有了。
也就是说,应该是冒用了谁的身份。
不多时,斐遇拎着大包小包地进了屋。
见了刘老爷子,她笑了笑:
“刘爷您回来啦,帮忙搭把手吧!”
刘老爷子将菜接了过去,斐遇望向严景:
“按您说的,买了馒头、大米、一条三两鲫鱼、两块板正豆腐、三根小葱……所以今天午饭吃小葱拌豆腐,您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对了!”
严景手中书一合,笑了起来。
刘老爷子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两人在干嘛,既然吃小葱拌豆腐,那鲫鱼是买来干嘛的?
“那我做饭去了。”
斐遇也没解释,进了厨房:
“刘爷您今天在家吃吗?”
“不在家吃了。”
刘老爷子起了身:“小遇啊,这几天看少爷看紧点啊,刚刚怎么放少爷一个人在屋呢?”
“知道了,您忙着找朋友吧!”
斐遇开口道:“找着了也记得带回来看看,就算是找个妾也得让少爷掌掌眼啊。”
刘老爷子听了前半句就出了门,后面都懒得听。
斐遇做好了饭,端着鲫鱼豆腐汤到了桌上,又抹了抹手,把饭给严景盛好:
“少爷,开饭啦!”
两人吃着饭,严景笑道:
“小遇啊,下午我们去听戏吧。”
“行啊,哪家戏园子啊?”
斐遇来了兴致,两个圆鬓开心地晃啊晃。
她爱看戏。
但自从来了边流县,每年,就只能去看一次。
没办法,家里没钱。
“你爱看哪家?”
严景微笑道。
“您是少爷,能随我来吗?”
斐遇起身给严景打水:
“但南大街上,现在就三个戏班子,李家,梅家,还有新来的王家戏班子。”
“那要不听王家吧。”
严景笑笑:“换点新鲜的听,我也还没听过。”
罗大少爷听的,他严少爷确实没听过。
“好!”
斐遇开心地笑了起来。
等吃完饭,斐遇擦了擦胭脂水粉,两人就手挽手出了门。
第160章 杀狗记(上推加更)
南大街上有三个戏班子,但只有一个戏园。
那就是之前的梅家戏园。
罗家没倒台之前,掌管着“丐、贼、娼”,而梅家,则掌管着“戏、曲、劫”。
在罗家倒台之后没多久,梅家,也就跟着一起倒了。
说起来,在罗大少爷没离开边流城之前,和梅家那位可怜少爷便是挚友,现在的话……两人也算是朋友。
民湖的戏,不是谁想听都能听的,这戏演的真了,若是你实力不够,就会听到戏里去,等到在戏里摔了腿,断了胳膊,掉了脑袋,聪明的,才能从戏里出来,不够聪明的,还得觉着自己演的真好。
严景和斐遇两个人,找了王家班子登台的时段,交了钱,进了园子,正好赶上戏班子登台。
今天这出戏,演的叫《杀狗记》
大致的内容是两兄弟之间有嫌隙,其中一人是纨绔子弟,成天和地痞无赖混在一起,在两个狐朋狗友的建议下将自己的胞弟给赶出了家门。
经历了一系列兄弟反目的事情之后,那纨绔子弟的妻子想了一个办法,杀了条狗,伪装成人,趁纨绔子弟喝醉了放在其门口。
纨绔子弟醒来,以为自己惹了官司,喊上自己那两位狐朋狗友帮忙埋尸,结果二人不仅不帮,反而去告了官。
倒是那胞弟,在不知道其妻子计谋的情况下,帮其埋了狗尸。
最终,官府验尸,真相大白,二人和好如初。
故事不算出彩,但胜在经典。
对于严景这种不知道看过多少小说和短视频的人来说,吸引他的点,并不在于这个戏的剧情,而在于这是民湖的戏。
首先,是戏子们登台。
这点就和表世界的戏不太一样,是为了给台下的观众们看看戏子们的真容。
因为一旦戏开场了,戏子们脸一变,如果观众们真看进去了,兴许还能通过回忆戏子们真容从戏里走出来。
紧接着,戏开场。
一瞬间,戏台上的颜色褪去,变成了黑白灰的场景。
极为诡异的一段调调,在戏院的上方响了起来。
仿佛有老者在极遥远的地方哼唱,所有的字几乎都是第一声:
“人是狗……狗是人……狗是狗……人是人……杀了狗……莫杀我……杀了狗……莫杀我……”
严景看向身旁的斐遇,只见她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那袋进园子前带的梅子,津津有味地看向戏台。
似乎是感觉到了严景在看自己,她伸出手,拿起两颗梅子递到严景嘴边:
“您别看我啊,看戏,花了钱呢。”
说话时,她眼睛还是看着戏台上。
严景笑笑,接过梅子,放入口中,确实酸爽。
两颗下去,口齿生津。
然后,戏就在这样的哼唱中开始了。
登台的演员们,几乎都变了模样,看起来几乎就是戏里的角色。
只不过……这王家班子演的戏,似乎和寻常的戏不太一样。
经过了略微的改动。
比如原剧中,那纨绔子弟的妻子是找了一条狗来杀了,充当尸体。
可现在,那纨绔子弟的妻子却是找来了狐朋狗友的其中一人。
趁其不备,将人给药翻了。
也就是在台上那人倒下的时候,台下,一位看客“扑通”一声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直往上翻,浑身抽搐。
看起来,和台上演的一般无二。
紧接着,台上那饰演妻子的戏子咿咿呀呀地一顿念咒,倒在地上的那名戏子随之变化了模样,成了一条狗的样子。
这自然是戏修的手段。
和旧罪城的“嫉妒”略有不同,低阶的戏修不是想变谁都能变的。
戏修一阶的手段之一,叫看戏。
至少要看五日以上,将对面的模样,身段,声音,都看下来,才能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手段之二,叫练戏,到了这一步,就能开始模仿了,但是时间有限制,而且角色只能固定在一个。
等到了二阶,戏看够了,也练够了,就能试着登台了。
这下,能演的角色就变多了些,时间也变长了些,还能够以自己的周身地域做台,获得一些神奇的手段。
也就是所演角色的手段。
甚至,书里写的角色,莫须有的角色,也都能演。
现在想来,这黑白色的领域,应该就是这些戏修的“台”。
严景望向旁边倒地的那人,发现他也开始扭曲了身子,似乎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狗”。
但他没有戏修的手段,自然没法变成狗,所以渐渐的,他的手和脚都被自己扭断了,骨头也凹陷了进去,这样还不够,他周身的血肉,也开始朝着狗的方向演化。
到了最后,他倒在地上,彻彻底底地成了一条肉狗。
那些血肉,从皮肤中涌出,畸变,看起来无比丑陋。
狗有了,下一步,就是杀狗。
台上那黑白场景之中,妇人一挥手,台上那“狗”的脑袋缩了进去,而台下“狗”的脑袋,直接断掉了。
血液,“唰”地涌了出来,落了满地。
再后面的戏,他就参演不了了。
台上的黑白戏,则还在继续着。
妻子杀了狗,放在了门口,丈夫以为自己杀了人,大惊失色,去找狐朋狗友,狐朋狗友不应,最后找来自己的兄弟,把那条狗埋了。
然后,官司升堂,发现真相,皆大欢喜。
至于狗?
没人关心狗去了哪。
无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
无论是戏里的,还是戏外的。
“精彩,精彩。”
戏结束了,严景拍了拍手。
一旁,斐遇看起来也很满意:
“这王家班子水平不错,比李家班子稍好一些。”
她看向一旁的严景,见严景没有要走的意思,变了脸色:
“少爷,咱们还不走啊?”
“演员还要再登台呢。”
严景看向台上。
“家里哪有那么多余粮给人家啊?票钱都付过了。”
斐遇不乐意了,抿了抿嘴。演员再登台,就该到台下的人给赏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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