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是识货的，但为了避免眼前此人白嫖一个消息，故意说错、或者说漏了。
而眼前此人明显知道自己宝贝的底细，见己方没说对，便要拂袖而去。
而陈青呢，对太白金身他几乎一无所知，哪有能力分辨对方话语间的真假？
但他有外置谎言鉴定器——麒麟。
这厮性格顽皮，毫无圣兽的自觉，跟条小狗，不对，应该说野猪一般，到处蹭到处皮，斑秃地跟沙皮狗似的。但鉴定谎言的能力没打折。
陈青自然不可能将它拿出来，但用空间能力开一个小孔，让麒麟感知到这里倒是可以的。
更妙地是，空间开孔很小，勉强能让麒麟感应到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但无法让对方说假话却是没能力办到。
所以，陈青才感知到了对方说“实则乃是混沌轮回金身”是假话。
而这一句“是太白剑骨金身，但也不是”，看似很矛盾，反倒是真话。
陈青在纳闷，这会是什么原因？
难道缺了点东西么？
太白剑骨金身，太白应该有了，那缺剑骨？
陈青没有走，也没有坐下的姿态，只是看着老头。
老头点点头，继续缓缓说了起来，所说的话刚好印证了陈青的想法：“太白金身倒是有了，却还缺了剑骨，你价值，可是要打一番折扣了。”
陈青心道果然如此，没想到塔内的麒麟却已“贡贡贡”反对了起来。
这竟然又是一句假话！
陈青冷笑：“不论你是不识货还是刻意说些假话，在下都不必挽留了，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大步踏出了龙骨柜。
只两步，他已恢复至一尺身高，身前白影一闪，老头已来至身前，脸上带上了一丝讪笑：“道友莫恼，道友莫恼！”
陈青站定，冷冷看着他。
老头立刻道：“但虽是太白剑骨金身，但还未沾染过大道剑气，也不算太白剑骨金身，这也不算在下诈道友。”
陈青没有回应，谨慎观察塔中麒麟。
麒麟没吭声，意味着这句是真的。
也就是说，“剑骨”并非指什么骨头，而是剑气，沾染了剑气，太白金身才算真正的八宝金身。
陈青点头，“此物之贵重，想必不用在下多说，在下剜心头肉般方才下定决心，但也只会给识货之人，方不至明珠蒙尘。”
“好！”
老头重重点头，这才道：“在下名叫阿玄，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陈青心中一动，不太像真名，但想来似乎没必要，你一个坐镇店中的，没必要搞个假名字吧？
心中思索，还是拱手道：“王青冥。”
“王兄请坐。”阿玄重新领着陈青走入龙骨柜，缓缓开口：“王兄说‘识货人’，不知怎么才算识货？”
“说出八宝金身龙去脉即可。”
“这……”
阿玄沉吟起来，复又看向陈青：“王兄，如今世上，能识得三两种八宝金身者，怕已不多，王兄让在下全部说出，未免也太看得起在下了。”
“我自然也知几种，可以印证。”
阿玄一怔，终于开口：“一种，乃太白剑骨金身，传说需要沾染大道剑气，才有杀伐之能。乃是如来佛的金身之一，除此以外，在上古时代短暂现身，杀戮数名大能，便再也不见踪影。”
陈青不置可否，平静听着。
阿玄继续道：“一种，乃血海浮屠金身，传说出自修罗道，可吞噬生灵强化己身。但有多强，却也没有记载。”
陈青依旧沉默。
老头又道：“一种，乃轮回往生金身，似乎有六道有关，在下只知一个名字。”
“一种，乃大日琉璃金身，传说只会诞生于极乐净土，不死不朽的佛门大能圆寂后可成。”
“一种，似乎是叫尸祖金身。具体为何，在下不知。”
“还有两个金身极为关键，一者叫鸿蒙金身，一者叫太初金身，或者……”
老者沉吟起来，“但在下思索，八宝金身，目前明确得知的皆为六字，这最后两者，可能是同一者，既太初鸿蒙金身。”
“其余在下确实不知了。”
最后一句话音刚落，麒麟又“贡贡贡”的叫唤了起来。
这老头没说实话……
也就是说，他还有保留！
但偏偏这个玩法陈青没法拆穿。
他说假话，陈青能说“你又骗我”。
但他说自己只知道这些了，陈青真没辙。
总不能说“我觉得你没说完”吧。
阿玄看向陈青，“不知在下算得上识货之人否？”
陈青只得闷闷点头：“这是自然。”
阿玄爽朗一笑，“灵魇斋，最贵地自然是灵引，道友也知本斋规矩，只能请三份，在下做主，三份阴神灵引随道友挑，如何？”
陈青还未作声，李掌柜立刻摆手道：“玄师祖，不可！”
“哦？”
“王前辈亲友已有人请过一份灵引了，如今只能请两份了。”
“这……”阿玄皱眉，看向陈青：“那两份灵引，再补一个珍稀鬼宠，如何？”
陈青忽然想到了灵魇斋正在出售的珍稀鬼宠——钟。
这是更夫的道尸级，小千曾在占河大会上遇到过仅仅是邪灵级的“典钟”，极其棘手。
道尸级的“钟”，怕是能胜大部分阴神。
思量一定，陈青平静道：“那只‘钟’，在下倒是很感兴趣的。”
话一出口，李掌柜顿时急道：“前辈可莫要说这般笑话。”
而阿玄，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第1017章 交易（三）
阿玄皱起眉头。
李掌柜虽然嘴上仍很客气，也控制得极好，但明显有了些情绪：“前辈，‘钟’这鬼宠，请恕晚辈孤陋寡闻，倒真还未听说过有谁曾拥有过，此鬼宠，几乎不可限制！哪怕来得是阳神级前辈也是如此！”
“更夫一脉珍稀，涉及时光一道，虽只是道尸级，但他的价值，已远远无法衡量！”
“哦？不可限制？”陈青反问：“那在下倒是想问问，贵斋是如何抓捕回来的？”
“这……”李掌柜看了眼陈青，摇头道：“这就不便相告了。”
“哎，”老者阿玄却摆摆手，笑道：“王道友并非凡人，告之一二倒是没有问题。此鬼宠，并非抓捕，想要一位‘钟’，只有一种可能：自更夫起便慢慢培养。已经成为‘钟’的，绝无可能抓到。只是……”
他颇为自得看了眼陈青：“这位钟，本斋虽也有些手段，但哪里敢谈抓捕，只是作了些交易，他也信守承诺，卖身于灵魇斋罢了。”
他说得竟是实话。
这让陈青更加好奇，一只道尸级的鬼宠而已，到底拥有什么能力，让灵魇斋这种势力都自认无法抓捕？
“钟到底有何能力？”
“嗯……”
阿玄沉吟起来，还是点头道：“预言。钟能精准看到未来，单此一条，便已是逢凶化吉，轻松化解任何危机。”
“这倒不错。在下颇感兴趣，不知第三份灵引能换取此鬼宠么？”
“不行，”阿玄立刻摇头：“道友，并非在下夸口，太白金身虽已是天底下难寻之重宝，但有些大宗门，倒也是能凑出的。甚至对于一些庞然大物，可能也没多稀奇。”
“但钟，不管哪个宗门拥有一位，便相当于能看到未来，恐怕化解一次劫难，便已值回来了。”
“所以，钟，注定会是天价。”
“能排入灵魇斋历史前三的天价。”
这些也都是真话。
陈青点点头，他本就是奔着灵引而来，听对方这么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自己是陈员外不假，但也只是挖了条大灵石矿脉。
有些宗门拥有几条甚至更多的矿脉这也很合理。
所以算了吧。
“这第三份灵引，便折成灵石给道友吧，道友看上本斋任何鬼宠，只管去买便是，不够便自己补上，若有多了也能留作自用。”
“好。”
当下，干脆交易。
李掌柜有些激动，立刻引着陈青穿过数道走廊，来到了一棵百丈高的枯树前，像是梧桐树，似乎已枯死无数岁月。
枯树下方天然裂开一个树洞，两从走进去，空间有些神异，有一股奇特的力场在此。
“前辈，您可以试着随便说一句假话。”
陈青一怔。
忽然心中有些明悟！
身处此树洞，便不能说假话么？
“此乃凤凰所栖梧桐，圣兽至诚，在此梧桐中，人便不能说假话。”
果然如此！
为了验证，陈青随口道：“本尊已活三万年，也是第一次见此物。”
随即，陈青与李掌柜都呆住了。
陈青呆地是，这玩意儿不应该跟麒麟一样，屏蔽谎言么？自己随口曰了个牛逼，怎么没屏蔽？
而李掌柜已然大骇！
有着梧桐当背书，他丝毫不怀疑此话真假。
但是……
但是……
三万年啊！！
他此生所见过的所谓老前辈，连跟面前这位前辈提鞋都不配！
此等人物，恐怕完整见证了鬼府诞生，见证深渊动荡……
李掌柜手都哆嗦了，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他他他……
这等可怕岁数，是不是经历了上古时期，洪荒大战？
甚至见证了娲皇造人？
越想越是惊骇，额头已然渗出了丝丝汗水。
而陈青……
他在思索面前这一切。
难道是自己也有圣兽傍身，对冲了圣兽强制真言的能力？
“前，呃，我，呃……”
李掌柜脑子已经乱了，舌头打结，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前辈，我……呃，小斋有个规矩，想必您也知道，灵引得在此间说出，前辈听后，绝不能说予第三人听。”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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