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自己的存在，化作一道古老的符文，刻入苏铭的心脏。
那些符文在不断变化，每一次变化都会向外辐射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将周围的灰色雾气逼退一寸。
“这是溯源者文明的禁忌秘术——‘规则锚定’。”
零一的声音越来越弱，“它能在你的规则本源中打入一道溯源者规则，暂时增强你对吞噬之力的抗性。
但只能撑……三分钟。”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融入苏铭体内。
“三分钟，足够你逃出去了。”
苏铭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规则之力涌入他的本源。
那规则与混沌不同，与时空不同，那是纯粹的、极致的——秩序。
它如同一根锚，将他的存在死死钉在虚空中，那股吞噬之力，竟然被短暂逼退。
他的右腿重新凝聚，左臂也不再透明。
“零一！”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
零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苏铭，替我……守护他们。”
话音落下，它的身体彻底消散。
苏铭死死盯着那些飘散的光点，银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是对零一的消散，而是对那道灰色屏障，对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规则坟墓。
他转身，向屏障外冲去。
但吞噬之力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狂暴。
规则锚定在疯狂震颤，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崩解——零一说能撑三分钟，但现在连三十秒都不到。
苏铭的身体再次被拖向深处。
“统帅！”月读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
她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从屏障的裂隙中探入，缠住苏铭的腰。
那些丝线在吞噬之力中疯狂消耗，每维持一秒，她的七窍就多涌出一股鲜血。
“月读，放手！”苏铭吼道。
月读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苏铭，眼中满是坚定。
那些丝线在她掌心一根根断裂，她就把断裂的重新接上，再断，再接。
她的精神力在燃烧，她的生命本源在燃烧。
“我不会放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虚空中，“统帅，你答应过我们，要一起回去。”
林清雪也冲到了屏障边缘。
她将生命规则凝聚到极致，翠绿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刺入屏障，照在苏铭身上。
那些光芒在吞噬之力中急速消耗，但每一缕光芒都在为他补充着消耗的本源。
“苏铭，回来。”
苏铭看着她们，看着林清雪满是泪水的眼眸，看着月读七窍流血却依然死死抓着精神锁链的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创世·源，全力运转。
他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凝聚到右拳。
那些规则锚定的符文在掌心燃烧，那十六块碎片的虚影在疯狂跳动。
他睁开眼，一拳轰向身后的虚空。
“破！”
拳芒轰在屏障深处，炸裂出漫天的灰色火花。
那一拳，没有击碎屏障，却为他争取了一瞬间的缓冲。
他抓住那一瞬间，转身，向屏障外冲去。
林清雪的生命规则缠住他的左手，月读的精神锁链缠住他的腰，两人同时发力。
苏铭的身体，从屏障中挣脱出来。
三人同时倒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苏铭的混沌圣体多处龟裂，那些裂痕中还有灰色能量在缓慢蠕动。
林清雪的生命规则已经耗尽，她躺在虚空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月读的精神力近乎枯竭，她的七窍还在渗血，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活着……”她喃喃，“都活着。”
苏铭躺在虚空中，看着头顶那片灰暗的虚空，看着远处那道还在扩张的灰色屏障。
他的右拳还在滴血，混沌规则几乎枯竭，但他活着。
他转头，看向林清雪。
她也看着他，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没事了。”
他说。
林清雪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紧了他的手。
三人就这样躺在虚空中，任由身体缓缓漂流。
谁都没有力气再动，谁都不想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龙擎天的怒吼：“统帅——！”他化身白虎霸体，全速飞来，身后跟着艾薇的机械战甲和数十名万界联邦的战士。
龙擎天落在苏铭身边，看着他那残破的身体，眼眶瞬间红了：“谁干的？！”
苏铭看着他，三秒后，笑了。
“没事。
还活着。”
龙擎天咬牙，将他扶起。
艾薇的机械战甲展开医疗舱，将三人送进去。
那些灰色能量在医疗舱的扫描下无处遁形，被一点一点剥离、净化。
医疗舱中，苏铭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创世·源还在跳动，规则锚定的符文已经消散，但那些符文留下的痕迹，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规则本源中。
零一最后的力量，没有白费。
他睁开眼，看向那道灰色屏障。
屏障还在扩张，吞噬着一切。
但屏障边缘，那些扭曲的面孔中，有一张脸在看着他。
那张脸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苏铭记得。
那是零一的眼睛。
它还在那里，在坟墓边缘，在那些被吞噬的生灵中，在那些绝望的面孔里。
它还在看着他。
苏铭闭上眼。
“我会回来的。”
三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一块漂浮在虚海中的世界残骸。
那是一颗被吞噬了一半的星球，剩下的一半还残留着微弱的规则波动。
龙擎天将残骸清理干净，布置了临时的防御阵法。
艾薇的机械战甲展开能量屏障，将周围的虚空隔绝开来。
苏铭盘膝坐在残骸中央，创世·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缓慢流转。
那些灰色能量已经被彻底净化，混沌规则开始缓慢恢复。
他的右臂重新长出，混沌圣体的裂痕也在愈合。
但速度很慢，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巅峰。
林清雪躺在他身边，生命规则也在缓慢恢复。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能说话了。
月读闭着眼，精神力在缓慢凝聚，她的七窍不再渗血，但那些血迹还留在脸上。
龙擎天坐在一旁，虎魄刀横在膝上，警惕地盯着周围的虚空。
“统帅，规则坟墓的扩张速度越来越快了。”
他的声音低沉，“就在你们昏迷的这三个时辰，又有三个世界被吞噬了。”
苏铭睁开眼。
“哪三个？”
“机械次元、元素次元，还有……”龙擎天顿了顿，“还有龙珠世界的地球。”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珠世界。
地球。
孙悟空，贝吉塔，布尔玛，比鲁斯，维斯——那些不久前还与他并肩作战的人，那些把自在极意功、破坏规则、自我极意教给他的人，那些笑着送他离开的人。
“地球……被吞噬了？”林清雪的声音很轻。
龙擎天点头：“维斯在最后一刻用天使之力护住了部分居民，但地球本身……已经没了。”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灰色屏障，看着屏障深处那些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中，有没有孙悟空的笑脸？有没有贝吉塔冷傲的表情？有没有布尔玛的爽朗？有没有维斯的神秘？
他闭上眼。
“还有其他世界吗？”
龙擎天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有。
海贼世界、火影世界、死神世界、修仙界、完美世界——所有我们熟悉的世界，都在规则坟墓的扩张路线上。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月，它们都会被吞噬。”
月读睁开眼，她的声音沙哑：“一个月……不够。”
“不够什么？”龙擎天问。
月读看着他，三秒后，开口：“不够找到创世·序，不够进入规则坟墓取回创世·终，不够三份合一，不够封印规则坟墓。”
龙擎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
月读没有回答。
所有人都看向苏铭。
苏铭睁开眼，银白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灰色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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