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看着它，三秒后，郑重道：“多谢。”
古神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混沌光点，融入创世之渊中。
那些光点飘散在虚空中，如同无数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苏铭看着那些光点，久久未动。
然后，他转身，展开混沌空间，将林清雪和月读笼罩其中。
“走。
回去。”
混沌空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创世之渊外飞去。
归途并不比来时顺利。
创世之渊的混沌能量还在翻涌，那些混沌兽虽然被苏铭清理了大半，但偶尔还会冒出几头。
不过以苏铭现在的实力，那些混沌兽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甚至不需要出手，混沌极意领域就能将它们全部挡在外面。
三天后，三人穿过混沌屏障，重新回到虚海。
但虚海的景象，让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眼前的虚海，已经不再是他们来时的那片虚海。
天空——如果那还能叫天空的话——被一片巨大的灰色屏障覆盖。
那屏障从极远处延伸而来，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
屏障表面不断翻涌着灰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在消散。
规则坟墓。
它在扩张。
而且扩张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
月读的精神力全力展开，片刻后，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屏障……封住了我们所有的归路。”
她的声音在颤抖，“虚海的三分之一，已经被规则坟墓吞噬了。”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灰色屏障，看着屏障中那些挣扎的面孔，银白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走。
先回去再说。”
他展开混沌空间，向屏障边缘飞去。
但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屏障时——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屏障深处传来。
“终于出来了。
我等你们很久了。”
苏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停下，混沌空间骤然收缩，将三人护在其中。
屏障边缘，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凝聚。
它没有混沌古神那样的万丈身躯，只有常人大小，但它的存在感，比之前任何形态都要恐怖。
它的身体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化作无数触手的聚合体，时而又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光球。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始终死死盯着苏铭，眼中满是贪婪和恨意。
深渊之主。
它还活着。
苏铭的眉头微蹙。
他记得，在创世之渊，他一拳轰碎了它的核心，亲眼看着它的身体崩解消散。
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深渊之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你以为，一拳就能杀死我？我用了三万年吸收混沌能量，早就将本源分散到了整个创世之渊。
你毁掉的，不过是我的一部分。”
它抬起手，掌心的黑暗能量缓缓流转，与身后那道灰色屏障产生了共鸣。
“规则坟墓在扩张，我的力量也在增强。
只要它还在吞噬，我就不会死。”
它看着苏铭，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而你，苏铭，你以为拿到创世之心就赢了？不，那只是开始。”
苏铭看着他，三秒后，开口：“你想怎样？”
深渊之主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残忍。
“我想怎样？我想看着你绝望。
看着你拼命守护的一切，在规则坟墓中化为虚无。
看着你的朋友、你的爱人、你的世界，一个个被吞噬。”
它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然后，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吞噬你。”
话音落下，它抬手，那道灰色屏障骤然裂开一道口子。
无数灰白色的触手从裂口中涌出，向苏铭三人席卷而来！
那些触手与混沌不同，与规则不同，那是纯粹的、极致的吞噬之力——让一切归于虚无的力量。
苏铭没有退。
他一步踏出，混沌极意领域全力展开！
七彩与混沌交织的光芒与那些灰白触手正面碰撞！轰！炸裂出漫天的规则火花！那些触手在领域面前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灰白光点消散。
但更多的触手从屏障中涌出，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深渊之主站在屏障边缘，看着苏铭苦苦支撑，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撑吧，撑到你力量耗尽。
到那时，你就是我的了。”
苏铭咬牙，混沌规则全力运转。
归零之力疯狂涌出，将那些触手一层层分解、吸收、转化。
但他的力量在急速消耗，而那些触手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林清雪一步踏出，翠绿的生命规则涌入他体内，为他补充着消耗的本源。
月读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斩断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触手。
三人并肩作战，那些触手一时间无法靠近。
但深渊之主说得对，这样撑下去，他们迟早会力竭。
苏铭看向那道灰色屏障，看向屏障边缘的深渊之主，银白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清雪，月读。”
他的声音很轻，“掩护我。”
林清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你要……”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拳头，混沌圣体全力运转，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凝聚到右拳上。
那道七彩纹路在掌心骤然亮起，与他体内的混沌规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限——十一阶大圆满。
距离十二阶，只差最后一步。
“帮我争取三秒。”
林清雪咬牙，生命领域全力展开，翠绿的光芒化作一道万丈屏障，挡在苏铭身前。
月读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在那些灰白触手上，将它们死死定住。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铭动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深渊之主身前。
右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规则，没有能量，只有纯粹的、极致的——意志。
守护的意志。
拳芒所过之处，那些灰白触手无声无息地崩解，那道灰色屏障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连规则坟墓的吞噬之力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逼退！
深渊之主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拳芒锁定，根本无法移动。
“不——！”
拳芒轰在它胸口。
轰！！！它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解，那些黑暗能量如同碎裂的玻璃，片片剥落。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化作无数黑色光点四散飞溅。
但这一次，它的核心没有碎裂。
它的一部分本源，在拳芒轰中的瞬间逃逸了，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入规则坟墓深处。
深渊之主的声音从坟墓中传来，阴冷而怨毒：“苏铭，你等着。
等我完全融合规则坟墓的力量，我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一切，如何在虚无中毁灭。”
话音落下，屏障上的裂口缓缓愈合。
那些灰白触手也消散在虚空中。
一切，归于平静。
苏铭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他的右拳，从手掌到肩膀，被灰色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
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林清雪飞到他身边，翠绿的生命规则涌入他体内，修复着他残破的右臂。
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说什么。
月读飞过来，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坚定：“统帅，我们得尽快回去。
规则坟墓的扩张速度越来越快，虚海的时间……不多了。”
苏铭点头。
他看着那道灰色屏障，看着屏障深处那无尽的黑暗，银白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深渊之主还活着。
规则坟墓还在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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