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使用”空间，他本身，就是“空间”的代名词。
苏-S-铭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神光，没有异象，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虚无。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就是九阶……”他轻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世界的联系都不同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铁壁城外每一寸空间的褶皱，能“听”到混沌星域中时空乱流的哀嚎，能“触摸”到更高维度那不可名状的真实。
他心念一动。
“我说，此地空间，禁止扭曲。”
绝对零号房内，那足以将九阶强者都压成薄片的恐怖重力场，瞬间被抚平。这里的空间规则，被他用一句话，强行改写。
法则·空间主宰！
虽然目前范围还很小，只能覆盖他身边的区域，但这代表着，在他的领域内，他就是唯一的空间之神。
接着，他将视线投向房间的一角，那里空无一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片虚空轻轻一点。
“放逐。”
神技·虚空放逐！
那片空间瞬间被剥离出现实宇宙，一个比黑洞还要深邃的奇点一闪而逝，将那片空间连同其中所有的物质，能量，概念，一同流放到了永恒的，不存在时间与空间概念的无尽虚空之中。
除非有同样达到神级，并且精通空间法则的存在出手，否则被放逐者，将永世沉沦，再无归来的可能。
“不错的力量。”
苏-S-铭对自己此刻的状态，给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评价。
他站起身，虚空神国与那枚虚空神格雏形一同隐入他的体内。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在瞬间收敛到了极致，从一个执掌空间的神祇，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虚弱的年轻人。
返璞归真。
他一步迈出，身形直接穿透了由中子星内核材料构筑的墙壁，出现在外界。
守在闸门外的秦武，几乎是在苏铭出现的瞬间，就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镇定，取而代-S-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与凝重。
“苏铭！你终于出关了！”
秦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铭面前，甚至顾不上去探究苏铭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穿透绝对零号房的。
“出什么事了？”苏铭平静地问。
“前线急报！”秦武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们安插在外神主力军团中的最高级别暗桩，刚刚传回了最后的讯息，然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苏铭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秦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讯息只有一个内容！外神的主力部队，已经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锁定了‘世界之锚’所在的‘原初之地’秘境的准确坐标！”
“他们……正在集结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舰队，准备对‘原初之地’，发动总攻！”
秦武死死地盯着苏铭，一字一顿地说道：“苏铭，我们没有时间了。人类文明与外神的最终决战，可能……不，是必定！要提前开启了！”
秦武的话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急促与灼热，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绝对零号房外的寂静空气中。“总攻！外神对‘原初之地’发动了总攻！”
苏铭只是静静地站着，新生的九阶之躯让他与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隔阂，仿佛秦武的焦急情绪传到他这里需要穿过一层厚厚的介质，被过滤掉了所有多余的杂质。
“坐标是如何泄露的？”他问道，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秦武的拳头捏得死死的，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也难掩其内心的风暴，“‘原初之地’是最高机密，它的坐标本身就是一种活化的，不断变动的法则概念，除非……除非有内鬼，一个能够接触到‘世界之锚’核心权限的内鬼！”
“暗桩最后的讯息里提到了什么？”苏铭继续问。
“‘神门已开，坐标永固，最终清洗降临’。就这十二个字。”秦-S-武复述着，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我们的分析部门认为，外神动用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将‘原初之地’的变动坐标强行‘锚定’了！现在，那里对于它们来说，就是一个不会移动的靶子！”
苏铭的思绪飞速运转。内鬼，坐标永固。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铁壁城遇到的“守锚人”激进派，以及那个神秘的蒙屠。他们的目的，似乎从来就不是单纯地守护。
“需要我做什么？”苏铭没有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去参战！”秦武几乎是吼出来的，“联邦最高统帅部已经下达了‘终极战争’动员令！所有深渊战场的精锐，所有隐藏的九阶战力，所有能调动的一切力量，都必须立刻通过铁壁城的‘天穹之门’，驰援‘原初之地’外围防线！你是我们现在最顶尖的战力，苏铭，我们……需要你。”
“我的人呢？”苏铭问的是夜鸦和灵语。
“他们……伤势极重，按照条例，应该……”
秦武的话还没说完，苏-S-铭的身影已经从他面前消失，没有掀起一丝空间波澜，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
下一刻，他回到了那间熟悉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夜鸦半跪在地上，正将一管散发着柔和生命能量的药剂注入已经苏醒过来的灵语口中。灵语的状况很差，精神力核心布满了裂纹，七窍中干涸的血迹让她看上去脆弱得下一秒就会碎裂。
夜鸦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当他看到是苏铭时，那紧绷的戒备才化作狂热的崇敬。
“主上！”
苏铭的视线扫过两人，他们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寂静坟场最后的崩塌，那混乱的时空乱流对于八阶生命而言，依旧是致命的。
“还能动吗？”他问。
“只要您下令。”夜鸦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试图站直身体，但身上的空间割裂伤立刻让他一个踉跄。
灵语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她的精神波动微弱却坚定：“我的命……是主上救的。随时可以……为您燃烧。”
苏-S-铭看着他们。这两件“工具”，在经历了生死之后，似乎被淬炼出了某种名为“意志”的东西。这让他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我不需要你们燃烧。”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点极致的虚无凝聚。他没有直接治疗，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改写了两人身体周围的空间法则。
那些深可见骨的空间割裂伤，其本质是混乱的空间碎片嵌入了他们的血肉乃至法则之躯。苏铭的指尖轻点，这些嵌入的“异物”便被强行从当前的空间维度中剥离了出去，被放逐到了一个无法描述的“无”之中。
夜鸦和灵语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但随之而来的，是剧痛的飞速消退。那些折磨着他们的根源被瞬间拔除，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和能量去恢复的皮肉伤。
“这……”夜鸦震惊地看着自己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治疗”的范畴，这是神明才能拥有的创世与灭世之能。
“准备战斗。”苏-S-铭收回手，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向外走去，“最终的战争，开始了。”
夜鸦和灵语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心中的震撼与决然。他们迅速整理好装备，紧紧跟在苏铭身后，组成了“虚空之刃”这个小小的，却注定要撼动整个战场的战斗单位。
铁壁城的最底层，一座足以容纳一颗小型卫星的巨大空间内，人类文明史上最宏伟的造物——“天穹之门”，正在嗡鸣作响。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型传送阵。它的基座是数万个不同文明的超凡符文矩阵，框架是闪烁着法则光辉的巨神骸骨，而核心，则是一颗被强行稳定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微型奇点。
成千上万的人类精锐正汇聚于此。身穿外骨骼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超级士兵；驾驭着数十米高，吞吐着等离子火焰的狰狞机甲的王牌机师；御剑飞行，衣袂飘飘，身后跟着剑阵的修真者；身体半元素化，周围环绕着雷霆与风暴的强大能力者；甚至还有体型庞大，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兽，它们是与人类结盟的星空异族。
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们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底牌，是镇守各个地狱级战场的英雄。但此刻，他们被紧急征调，要去往一个连他们都感到恐惧的终极战场。
苏铭三人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在这片强者如云的地方，他们三人的组合显得并不起眼。
“所有战斗单位，立刻进入传送序列！”一道宏大的意志横扫全场，是联邦元帅的声音，“记住你们的使命！守住‘原初之地’，就是守住我们文明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出发！”
“为了人类！”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为了家园！”
“为了未来！”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中，一道道身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天穹之门”那扭曲变幻的光幕之中。
苏铭带着夜鸦和灵语，随着人流，一步踏入。
空间在拉伸，时间在折叠。
他的意识仿佛被分解成了无数份，散落在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又在下一瞬间被强行聚合起来。即便是以他九阶的空间主宰之能，也不得不赞叹这座“天穹之门”的伟力。这不仅仅是传送，这是一种跨维度的，无视宇宙法则的强制迁跃。
当感官重新恢复时，扑面而来的，是战争。
真正的，神魔级别的战争。
他们出现在一片破碎的星空之中，这里就是“原初之地”的外围防线。
入目所及，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恢弘与惨烈。
一颗燃烧着的恒星，被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比星辰还要巨大的漆黑巨爪生生捏爆，狂暴的能量化作席卷数个天文单位的毁灭日珥，却在半途就被另一片张开的，由无数圣光符文组成的防御结界挡住。
数以百万计的星际战舰组成钢铁洪流，与潮水般无穷无尽的深渊魔物冲撞在一起。每一秒，都有战舰的护盾被撕碎，然后被恶魔的利爪和腐蚀吐息拆解成宇宙尘埃；同样，每一秒，也有成片的恶魔在主炮的齐射下化作飞灰。
巨大的堕落泰坦咆哮着，挥舞着由破碎星球改造而成的巨锤，一锤下去，便是一支小型舰队的覆灭。而另一边，人类的百米级机甲组成战阵，手中的弑神长矛贯穿了泰坦的身躯，将其钉死在虚空之中。
法则的对轰在这里是如此的廉价。火焰的法则与冰霜的法则对撞，湮灭了方圆数万公里的所有物质。生命的法则与凋零的法则交织，让一片星域瞬间经历了从繁盛到死寂的演化。
这里就是宇宙的绞肉机，神明的坟场。
即便是夜鸦这样见惯了生死的刺客，此刻也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个人的力量，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渺?小。
“跟紧我。”苏铭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他没有被这宏大的场面所动摇，晋升九阶后，他的视角已经完全不同。在他眼中，这片混乱的战场，是由无数条交错的法则线条构成的。而他，是能够拨动这些线条的人。
“主上，我们的任务是……”灵语强忍着周围无数负面精神能量的冲击，艰难地维持着小范围的心灵屏障。
“没有任务。”苏-S-铭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我们的目标，是让敌人感到恐惧。”
他抬起手，对着前方一片最为密集的，由数万只飞行石像鬼和几十头深渊九头蛇组成的怪物集群，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那片区域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就好像一张平整的画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地揉成了一团。数万只怪物，连同它们占据的那片空间，被瞬间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闪烁着混沌光芒的奇点。
然后，奇点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一击之下，清空了一片足以让一支标准舰队陷入苦战的敌军。
周围正在浴血奋战的人类强者们，都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视线。
“夜鸦。”苏铭没有理会那些视线。
“在！”
“去，把那些在后面释放诅咒和瘟疫的术士单位处理掉。”
“是！”夜鸦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影子，瞬间融入了战场光与暗的交界处。对于一个虚空刺客来说，这样混乱的战场，简直是完美的狩猎天堂。
“灵语。”
“主上，请吩咐。”
“为夜鸦提供坐标，屏蔽敌方的精神锁定，你能做到吗？”
“拼尽全力！”灵语的眼中燃起光芒，她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将自己的精神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在苏铭那绝对安全的空间领域庇护下，她成为了战场上一个隐形的，却至关重要的信息节点。
“虚空之刃”战团，这柄只有三个人的尖刀，在苏铭的指挥下，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在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战场上，进行着精准而致命的手术式打击。
苏铭本人则悬浮在原地，他就是这柄尖刀最稳定的刀柄。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到了极致，或是一指点出，将一头冲锋的堕落泰坦直接“放逐”掉一半的身躯，让它在痛苦的咆哮中自我解体；或是一掌划过，在敌军阵型最密集处制造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空间断层，让后续的部队与前锋彻底分割。
他的大规模清场，效率高得令人发指，却又安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这种高效而诡异的杀戮方式，很快便引起了敌方指挥层的注意。
一股粘稠、混乱、令人作呕的意志，跨越了遥远的距离，锁定了苏铭。
“有趣的……虫子……在玩弄……吾主赐予的……空间……”
一个断断续续，由无数个疯狂呓语重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苏铭的意识中响起。
紧接着，苏铭面前的空间猛然扭曲，一只，不，是上百只布满了血丝与诡异符文的眼球，从虚无中睁开。这些眼球的视线交汇之处，现实开始崩塌，物质、能量、法则，都在向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混沌”转化。
一头庞大的怪物，从那片混沌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主体是由上千条滑腻的触手构成，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不断发出尖啸的嘴。而在它的躯干中心，是数百颗疯狂转动的眼球。
千眼魔神的直系下属，一尊货真价实的中位邪神，其实力，足以媲美任何一位资深的九阶强者。
“凡人……你的空间游戏……结束了。”那邪神的所有眼球同时转向苏铭，恐怖的法则污染化作精神风暴，足以让一个普通的九阶强者瞬间心智崩溃，沦为疯子。
苏铭的虚空神国自动护主，将这股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
他看着眼前的邪神，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千眼魔神的眷族？它的本体不敢来这片战场，就派了你这种不完整的投影过来送死吗？”
“你……知道吾主？！”邪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怒意，“亵渎神名者，当被万眼分食！”
上千条触手同时挥动，每一条触手都带动着一种不同的负面法则。衰老，腐朽，绝望，混乱……它们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从概念层面上，要将苏铭这个人从存在中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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