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家门口。
凯瑟琳满脸担忧,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林恩,你要不然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这也太吓人了。差一点就……”
林恩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哈哈哈,凯瑟琳,你放心。这个世界上我抓不到的罪犯还没出生。我会抓到那个炸我车的蠢货,然后让他体会法律的重拳。”
他好说歹说,哄了半天,才让凯瑟琳勉强放下心。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进了屋。
林恩转身走到街角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拨通了桑尼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桑尼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粗粝:“怎么了?”
“两件事。”林恩没有绕弯子,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重,“第一,罗拉可能没死。那天喝下毒酒的,很可能是他的替身。
庄园里那个替身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我后来察觉到异样,但当时没来得及深想。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真的罗拉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桑尼骂了一声,骂得很脏:“那个老狐狸!我他妈就说他怎么死得那么痛快!”
“第二件事。”林恩继续说,“今早有人在车上装了炸弹,车被炸了。我没事,但替我挪车的工作人员没了。”
桑尼的呼吸声骤然加重:“你怀疑是罗拉干的?”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林恩往树干上靠了靠,目光扫过街上来往的行人,声音低沉,“你派人暗中保护格温、凯瑟琳和露西亚。罗拉既然敢在洛杉矶动手,就说明他已经疯了。他动不了我,就可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明白。”桑尼答得干脆,“格温、凯瑟琳、露西亚,三个人,我会安排最靠得住的人手,轮班盯着。还有别的吗?”
“还有。”林恩顿了顿,“那个替我死的工作人员,你查一下酒店的员工记录。给他家人五十万美刀,算丧葬费和抚恤金。从我的账上走。”
“这钱不用你出,家族来出。”桑尼道。
“不用。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来担。”林恩没给他再争的机会,“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挂了。”
他挂断电话,又打了辆网约车,返回那家酒店。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酒店外的停车场边。
他那辆被炸毁的宝马M4还在原地,车身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灭火泡沫,焦黑的车架露在外面,像一具被啃干净的骨骸。
车窗全碎了,四个轮胎烧得只剩下铁轮毂,引擎盖扭曲成一张皱巴巴的锡纸。
警戒线拉了一圈,几个穿制服的警员正在外围维持秩序,两个鉴定科的技术员蹲在车架旁边取样拍照。
林恩大步走了过去。
警戒线旁一名年轻警员正背对着他维持秩序,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抬手就要拦:“不要往这边靠……”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来人的脸,那只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又赶紧缩了回去,语气恭敬:“副、副局长,您请进!”
他连忙为林恩拉起警戒线。
林恩低头穿过,冲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朝那辆烧成骨架的宝马M4走去。
技术员正蹲在车架旁边,用小镊子夹起一块焦黑的碎片往证物袋里放。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副局长,赶紧站直了身子。
林恩在车边停下,目光扫过那具焦黑的铁架子。
座椅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几根弹簧和铁质骨架,方向盘歪在一边,仪表盘融化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塑料疙瘩。
他问了几句现场的情况。
技术员把初步判断说了一遍,语气谨慎而专业:“炸弹被安装在驾驶座下方,引爆装置与车辆点火系统连接。一拧钥匙,电路接通,立刻引爆。”
第131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好的,我了解了,辛苦了各位。”林恩轻轻颔首,转身朝警戒线走去。
他回到那名年轻警员面前。
年轻警员赶紧立正敬礼,腰板挺得笔直:“请问您有何吩咐?”
“哪位警长带的队?”林恩问。
“文森特警长。”年轻警员答得干脆,“他带人去调监控、做口供了。”
“好。”林恩点了下头,拉开警戒线,往酒店里面走去。
他边走边拿出手机,给文森特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出文森特低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关切:“林恩,你还好吗?”
他已经通过监控录像知道了林恩是当事人之一,那辆被炸毁的宝马M4就是他的车。
“伙计,我遭遇的凶险多了去了,这个算什么。”林恩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只是他妈的,老子正跟女人卿卿我我,这狗日的给我打断了。”
文森特在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说:“正好,我查到了嫌疑人安装炸弹的过程。你快过来。”
“OK。”林恩挂断电话,快步穿过酒店大堂,拐进一条员工通道。
监控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他推门进去,屋里四个人。
酒店的经理,以及包括文森特在内的三名警员。
警员们见了他,纷纷起身,恭敬地问好。
林恩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走到监控屏幕前。
文森特指着其中一台显示器:“就是这段。凌晨四点十二分。”
画面中,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停车场角落。
他穿着一件深色兜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几乎看不清五官。
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步幅大而稳,肩膀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常年被人跟随、随时警惕身后的习惯。
他走到宝马M4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顺着车门缝隙轻轻一划。
车门开了。
他弯腰钻进车里,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便重新钻出来,关上车门,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连头都没回一次。
林恩盯着那个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画面昏暗,虽然那人遮得严严实实,但从体型、步态、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他几乎可以确认是罗拉。
那个老狐狸,亲自来了洛杉矶。
林恩没说话,只将那段画面反复看了三遍,然后转头对文森特道:“拷贝一份给我。另外,查一下他离开停车场之后的路线,我要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林恩拿上监控的拷贝,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去。
文森特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走廊,在酒店侧门附近找到一个吸烟区。
角落里摆着两只铁质烟灰缸,墙面上贴着褪色的禁烟告示,但显然没什么人当回事。
临近中午的阳光被一旁的梧桐树遮去大半,只剩几片碎光落在地面上。
林恩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文森特也跟着点了一支。
林恩看了他一眼,才掏出打火机,先给自己点上。
如果是弗兰克在这里,一定会先给他点烟,再给自己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他的眼里,文森特不如弗兰克。
恰恰相反,有时候不少重要的事情,他都会派文森特去做。
因为文森特没有弗兰克那么精通人情世故,但他做事更认真,而且更听话。
两个人各有优劣。
他们就像不同的螺丝刀,在不同的地方可以派上各自的用场。
而林恩作为领导者,需要做的是不埋没手下人的长处,制衡好他们的关系,以及他们背后的团体。
不让其中一方一家独大,让他们关系融洽的同时,又不能太过紧密。
这样才能在需要他们合作时,不会有人使绊子,他们也不至于瞒着他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情。
文森特吐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他沉声道:“我多安排些人手,保护你的安全。”
“嗯。”林恩弹了弹烟灰,“让他们多检查我的住宅和座驾。多留意周围的可疑人员。”
他没有拒绝。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纵使他的精神力惊人,能感知到近身的杀意,但遇到今天这种点火引爆的炸弹,还是很难提前察觉。
……
转眼,一周过去。
一辆警用防爆车行驶在马路上,前往洛杉矶警局。
车身是深灰色的,装甲板表面涂着哑光漆,防弹玻璃都贴上了防窥膜,黑黑的一层,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内。
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比普通车辆更沉闷的声响。
林恩坐在防爆车的后座,背靠着软垫,左手与右手边是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驾驶室和副驾驶座上也各坐着一人。
他身为副局长,差点被人用炸弹炸死,这种程度的保护再正常不过。
林恩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微皱。
已经过去七天了,可不管是警局这边,还是柯里昂家族那里,一直没有找到罗拉的下落。
罗拉仿佛从这世上人间蒸发了似的。
可林恩很清楚,罗拉绝对没有善罢甘休。
他像是躲在暗处的一条毒蛇,蜷在某个看不见的岩缝里,安静地吐着信子,等他露出破绽,立刻会冲出来用毒牙咬他。
他不敢掉以轻心。
越是找不到,越不能松懈。
那种潜伏在水面下的安静,比正面交锋更让人脊背发凉。
防爆车驶进洛杉矶警局的室内停车场,缓缓停稳。
林恩下车,在警员们的簇拥下穿过停车场,前往办公室。
说真的,被这么多人看护,这滋味可不舒服。
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上厕所都有人守在门外,连喝杯咖啡都有人先尝一口。
他理解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可理解归理解,过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下班后,林恩哪里也没去,直接回了家。
夜幕降临。
林恩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靠在床头翻了会儿手机。
他正要关灯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了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他拿过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拍,然后划开了。
第132章 心理博弈
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林恩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果不其然,接通之后,扬声器里传出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嗨喽,林恩。别来无恙啊。”
林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语气冰冷:“罗拉·萨拉曼卡。我会抓到你,把炸弹塞进你的菊花里,让你体会五脏六腑都被爆操的感觉,送你去跟那些萨拉曼卡的傻逼见面。”
罗拉没有恼怒,反倒呵呵笑了起来。
“我给你这个机会。保护你小女友的那些人,警惕性不够,被我全灭了。现在,我在你小女友……格温·斯黛西的家里。
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我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过来。超过这个时间,她的安全可就无法保证了。
不准有任何人陪同,只准你一个人过来。你即便只带一个人,我都会发觉的。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也不想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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