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话,只道:“告诉我弗林的一切,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你这话,小孩都不会信。”墨西哥人咧嘴一笑。
林恩眉头一拧,刚想上前控制住他,墨西哥人的嘴里忽然涌出鲜血。
不好!
林恩神情一凛,一拳砸在他脸上。
墨西哥人被打倒在地,半边牙齿混着血从嘴里飞出来。
下一秒,墨西哥人一头猛地撞在脚边那块尖石上。
沉闷的一声响,石尖没入太阳穴。
他整个人抽搐了一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林恩沉着脸蹲下身,将墨西哥人的身体掀过来,手指探到颈侧,搭在脉搏上。
人已经死了。
第117章 洗衣厂
三分钟后,桑尼带着人赶到了。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铁轨旁的荒地上,车门打开,桑尼领着七八个人快步走过来。
他们借着车灯和手电的光,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铁轨碎石间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体,有的没了头,有的脖颈上还插着短刃,弹壳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桑尼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全都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赶路时的焦躁,一寸寸凝固成一种近乎僵硬的震惊。
在明知是陷阱的前提下,林恩一个人,一把枪,一把刀,把埋伏的十个人全部解决了。
而且,他看上去连根头发都没少。
桑尼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甚至怀疑林恩是不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终结者。
他见过狠人,也见过能打的,但眼前这个已经不是“能打”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他看林恩的眼神里,那种平时称兄道弟的随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畏惧和恭敬。
“这个墨西哥人的地址查到了吗?”林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看着他。
“查到了。”桑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去。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递纸条时用了双手,身子微微前倾,态度比以往恭敬了不少。
林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下那个地址,轻轻颔首,转身便走。
这里交给桑尼他们处理。
他上了普拉多,发动引擎,朝纸条上的地址驶去。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一间公寓的门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从墨西哥人尸体上搜到的钥匙串,把钥匙一把一把地往锁孔里试。
铜钥匙在锁芯里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试到第四把的时候,咔哒,锁开了。
他推门而入。
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借着从门外渗进来的一线月光,摸索着在墙上找到了开关,按下。
灯亮了。
林恩没有急着翻找,先在原地站了一圈,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沙发上搭着皱巴巴的衣服,茶几上堆着快餐盒和空啤酒罐。
他缓步走进卧室,开始认真搜寻。
卧室比客厅更乱。
床上的被子拧成一团,枕头扔在地上,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了一半,里面是些零碎的杂物。
林恩拉开衣柜,一件件衣服地扒拉过去。
夹克、T恤、运动裤、两套看不出牌子的西装。
他的手指在衣料间穿行,动作快而不乱。
忽然,一张纸从某件衣服的内袋里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林恩从地上捡起来。
是一张收据单。
纸面有些皱,边角沾了点油渍,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他扫了一眼抬头。
是一家洗衣厂的名字。地址就在洛杉矶南边,离这里不远。
收据的日期是上周五,上面列着几项洗涤服务,金额不大。
没错了。
他一直在找的那家洗衣厂,就是这一家。
查了这么久,终于有眉目了。
林恩将收据仔细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他立刻掏出手机,分别给弗兰克和文森特打去电话。
安排文森特即刻带人去看住弗林,今晚就盯死他,不许他离开视线。
弗兰克则带人去那家洗衣厂,连夜彻查,所有用水记录、化学用品进出、员工名单,一样不落。
挂断电话,他转身离开公寓,快步下楼,回到普拉多上,发动引擎,朝洗衣厂的方向驶去。
……
四个小时后,洗衣厂地下。
一间宽敞的“面粉”制作实验室映入眼帘。
林恩站在入口处,神情严肃地环视着这个被揭开的秘密。
实验室比上面的洗衣厂房还要大,水泥地面打磨得光滑,天花板上布满了通风管道和防爆灯,一排排不锈钢操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烧杯、冷凝管、计量器和搅拌设备。
角落里堆着成袋的化学原料,包装上的标签大半被撕掉,但剩下的字母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行的人脊背发凉。
空气里飘着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洗衣厂惯有的洗涤剂香精,经年累月地压在墙壁和管道里,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窝点隐蔽得实在太好了。
他们花了三个多小时,几乎把整个洗衣厂翻了个底朝天,才在锅炉房后面的暗墙里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
经过对相关人员的连夜审问,幕后之人的身份在意料之中——弗林·古斯塔沃,那个笑容温和、亲手给客人端炸鸡的良好市民。
至于他为什么要开一家洗衣厂,答案不言自明。
洗衣厂每天消耗大量工业用水,再正常不过,而地下那些需要大量水循环的化学反应,正好可以借着这个壳子合法地运转。
市面上最近猖獗的“面粉”交易,货源想来就是出自这间实验室。
弗林,是萨拉曼卡家族在洛杉矶的代理人。
捣毁这么大一个犯罪网络,无疑是大功一件。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弗林畏罪潜逃了。
三个小时前,弗兰克打电话给他,等他们赶到弗林的住所时,早已人去楼空。
弗林这家伙,真是狡猾又谨慎,一有不对,立刻跑路。
“这些魔道真是狡猾!居然把魔窟藏在地底下,怪不得之前一直找不到!但终究瞒不过我格温大帝与林恩天尊强强联合!”
格温双手叉腰,站在实验室中央,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
林恩转头,看着她透着得意的俊俏小脸,忍不住笑了:“这次能大获全胜,格温大帝功不可没。我会上报宗门,好好奖赏你的。”
“哎呀哎呀,这是宗门全体修士的功劳。”格温摆了摆手,嘴上谦虚,眼睛却弯得更厉害了。
关键的证据已经查获,接下来就是细枝末节的调查取证。
人员审讯、账目梳理、上下游链条的深挖。
林恩忙着调度人员,一个接一个地安排任务。
等他把最后一件事安排妥当,一抬头,天都已经亮了。
晨光从洗衣厂高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淡淡的灰白。
林恩交代完最后一些事情后,转身上了车,降下车窗,点了支烟。
夜风已经被晨风取代,空气里带着破晓时分特有的清冽和凉意。
他靠在座椅上,望着东边天际缓缓升起的东曦。
天边一层层地泛起浅金和橘红,把洛杉矶的天际线一点点染亮。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被晨风卷走,散进渐渐明亮的天光里。
今夜经历了太多,纵使是他,此刻也难免有些疲惫。
他捏了捏眉心,在驾驶座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让晨光照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倦意慢慢晒化。
第118章 洛杉矶的英雄
五天后。
“哦齁齁齁齁~”
露西亚仰起脖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整个人趴在床沿,头发散在肩头,小麦色的后背泛着一层薄汗。
林恩坐起身,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抖出一支点上。
露西亚侧过脸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意,里面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大早上还这么有精神。”她的声音带着点哑,“昨晚都差点被你整散架了。”
林恩搂住她的肩膀,掌心贴着她温热光滑的皮肤,笑道:“说明我的腰子是铁打的。”
露西亚被他逗得弯了弯眼睛,抬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从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上缓缓划过:“不要老是皱眉。在我的家乡有句俗话,经常皱眉会带来霉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什么。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林恩弹了弹烟灰。
他其实在烦弗林的事。
弗林被全国通缉了,可这个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林恩推测,弗林应该早就逃去墨西哥了。
可弗林这个人,心思缜密,阴险狠辣,又对洛杉矶的地下线摸得门清。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蹿出来,咬人一口。
一日不除,林恩一日不得安心。
露西亚的纤纤玉指从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红唇轻启:“好啦,别想了。想想开心的事情,你下午可是要去市政厅,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授勋。公共安全官员荣誉奖杯,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誉。”
“你说得没错。”林恩唇角微扬。
这确实是大好事。
公共安全官员荣誉奖杯,分量够重,能为他赚取大量社会积分。
他今后在仕途上的路会因此平坦许多。
他想起之前在全州警长射击大赛上拿下第一名,为警局赢来荣誉,那份功绩让梅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次,他破获了弗林的犯罪网络,荣誉加身,在洛杉矶,即便有人身份在他之上,想要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他如今的名望和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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