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种东方独有的、厚重又磅礴的气派,依然让他心生震撼。
那种震撼不是来自奢华的堆砌,而是来自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底气。
每一根梁、每一扇窗、每一幅画、每一件摆设,都在无声地说着一句话:这个东西,我们有两千年了。
没人再端着西方学者的架子,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庄重与华美。
有几个年轻学者掏出手机想拍照,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觉得在这种场合拍照好像是一种冒犯。
……
王院士、李院士等人簇拥着季白,径直走到宴会厅最中央的主桌落座。
这张桌子是整场晚宴的圆心,坐在这里的人,就是全场目光的焦点。
刚坐下没多久,怀尔斯爵士和陶哲轩就并肩走了过来。
“泥……泥嚎!”
怀尔斯一开口,就是生硬又认真的中文,音调拐得七扭八歪,却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季白忍不住笑了,站起身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回应:“你好,怀尔斯爵士,您的中文进步很快。”
“哦,上帝,你居然英语说得这么好!”
怀尔斯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你不擅长说英语。”
季白笑了笑,没多解释。
大会场上全程说中文,是被周院士那通崇洋媚外的开场恶心到了,也是想立立主场的规矩。
在自己家里,凭什么要顺着别人的语言习惯来?
但私下里面对真心尊重自己,尊重学问的学者,没必要端着架子。
大会是主场,自然要说中文,私下交流,怎么方便怎么来。
陶哲轩在旁边笑着补充:“怀尔斯爵士回去真的要报中文班了,今天下午散场的时候,他还在问我‘当局者迷’怎么写。”
“我给他写了,他回去练了二十遍,刚才在走廊上拉着服务生问自己写得对不对。”
“这是一门充满智慧的语言。”
怀尔斯一脸认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来,上面是他用圆珠笔反复描摹的四个汉字——“当局者迷”。
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纸都快戳破了。
“我一定要学会它,”他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口袋,“这样才能更好地读季先生的论文,更好地和你交流。”
季白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有一丝触动。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费马大定理的证明者,数学界的活传奇,为了读懂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论文,开始从“你好”学起。
这份对学问的尊重,不分年龄,不分国界。
三人聊了几句BSD猜想后续的延伸方向,季白随口提了两个研究思路,听得怀尔斯和陶哲轩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出笔记本记下来。
“等等,季先生,”
怀尔斯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笔,又翻了翻口袋,没找到纸,干脆把餐巾纸摊开。
“您再说一遍,我记一下。”
季白看着他认真在餐巾纸上写公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聊几句,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马普数学所的所长、普林斯顿数学系主任、麻省理工的终身教授、剑桥大学的学院院长……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界泰斗,全都主动凑过来,笑着和季白打招呼。
寒暄没两句,话题就直奔主题。
“季先生,我代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普林斯顿的主任语气郑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聘书,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季白面前:
“终身讲席教授职位,独立的数学研究所,启动经费您随便填,团队成员您亲自挑,所有行政事务一概不用您管,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做您想做的数学。”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爱因斯坦当年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时候,也是这个待遇。”
这话的分量,懂的人都懂。
可话音刚落,旁边又响起一道声音:
“季先生,来我们麻省吧!”
麻省的负责人不甘示弱,紧跟着递上一份文件:“我们可以为您单独成立一个数论研究中心,每年预算不设上限,还可以对接林肯实验室的所有资源。”
“您知道,林肯实验室,那是全美最顶级的应用数学研究机构。”
“林肯实验室算什么!季先生,马普所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德国老头笑容恳切:“您来当所长,整个所的资源都由您调度,我们全所上下,都愿意做您的助手。”
……
一个接一个,全是任职邀请。
不是读博,不是访学,是正儿八经的终身教授、研究所所长,是多少学者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位置。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经费、团队、头衔、资源,能给的全都给足了,就差把 “求您来” 三个字写在脸上。
季白始终微笑着颔首,一一回应,却没答应任何一个。
他不可能出国。
不是担心别的,就是担心回不来!
来前好好的,回不去了!那就哔了狗了!
同时心里又纳闷,怎么国内的学校这么安静?
按理说,不应该早就把他的电话打爆了吗?
他在来的路上还想过,万一国内高校抢人太激烈,他该怎么婉拒才不伤和气。
结果到了晚宴现场,国内几个大佬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稳坐钓鱼台,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的王院士看穿了季白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上面特意打过招呼了,说大会期间不能打扰你,让你安心开会,我这不是憋到现在,才敢开口嘛。”
他说着,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不急着打开,先清了清嗓子。
“季白啊,别的我也不多说,华国数科院,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主任,经费管够,编制、团队、场地全给你配齐,条件任你开。”
“只要你肯来,我这个院长的位置,以后都是你的。”
这话一出口,就像按下了开关,旁边的国内大佬们瞬间炸开了锅。
“哎哎哎,老王你可不地道啊,近水楼台也不能这么抢!”
清华数学系主任立刻接话:“季白,来我们清华!直接给你评教授、博导,给你建一个独立的数学研究院,所有资源倾斜到位!”
“来我们北大!”
北大数学院长也不甘示弱:“你本来就是我们北大预定的新生,来了直接本博连读,不,直接聘你为特聘教授!”
“别光说学术啊!”
南大的主任笑着插了一嘴:“季白,来我们南大!我们南大风景好,校园美,女生还多,读书搞研究都舒心!”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了。
一桌子国内顶尖高校的话事人,就这么当着一众外国学者的面,明晃晃地抢起了人。
季白笑着一一应下,说等大会结束后再慢慢考虑。
说实话,他还没想好去哪。
不过之前在系统上兑换的,是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如果去别的学校,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或者说,过程中发生了某些意外,导致他必须去北大?
季白不知道。
但想想还挺有趣的。
直播间里,网友们看着这场全球抢人大战,乐疯了:
“我去!晚宴居然也直播?赚翻了啊!”
“这哪里是晚宴,这就是闭幕式+顶级人才招聘会啊!”
“普林斯顿、麻省、马普所、清华、北大、南大……我人麻了,季白一个人把全球顶尖高校都集邮了!”
“等等,我南大的!南大主任说‘女生还多’,我差点把手机摔了!主任你冷静!我们南大是搞学术的!”
“笑死,南大主任这话说出来,清华北大脸都绿了——学术拼不过,开始拼女生了是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桌子菜也太精致了吧…话说人人大会堂的饭,普通人能吃上吗?”
“正经国宴肯定吃不上,有对外开放的宴会厅,大概三千左右一位吧。”
“三千一位?”
第72章 待会可别哭!
五天的猜想验证大会正式落幕,紧绷到极致的学术攻防骤然松弦,气氛轻松起来。
网友们拼命玩梗。
“三千一位,还得找关系定呢!”
“就这桌子上坐的人,随便一个人的出场费都能包下整个厅。”
“笑死,全球顶级高校抢人大赛现场!国外抢完国内抢,季神这排面绝了!”
“南大还是那个南大,抢人永远主打一个女生多,老传统了是吧!”
“我就说国内高校怎么没动静,合着都憋着大招等晚宴呢!”
“以前都是清北抢状元,现在是清北抢教授,还是个十八岁的教授,离谱!”
“看着全世界都抢着要咱们华国少年,这感觉,真他妈爽!”
“同样是十八岁,人家为国争光,我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开玩笑,你和季神之间的差距,比你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狗:没那么小!”
……
晚八点整,宴会厅水晶吊灯齐齐亮起,暖金色的光铺满全场。
闭幕晚宴正式开始。
周院士整了整领带,缓步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脸上挂着温和又不失庄重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学者,线上的观众朋友们。
为期五天的世界数学猜想验证大会,到这里,就要圆满落下帷幕了。
首先,我谨代表华国数学协会,向季白同学,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十八岁的年纪,取得如此震古烁今的成就,说是天纵奇才,丝毫不为过。
这是华国数学的骄傲,也是全人类的幸事。”
话说到这儿,场面话无可挑剔,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可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 “过来人” 的语重心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季白:
“但是啊,年轻人有锐气、有天赋,是好事。可做学问,终究讲究一个沉淀,讲究一个传承。
少年人锋芒太盛,容易恃才傲物,容易摔跟头,天赋能帮你走得快,但阅历和经验,才能帮你走得远。
在座的各位前辈,哪一个不是在学术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多向前辈请教,多听长辈的劝诫,收收棱角,稳重心性,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这才是做学问的正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愿意倾囊相授,扶你们年轻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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