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长急得语速飞快,努力组织措辞:“档案性别清清楚楚是男生,只是…只是情况有些特殊。”
“怎么特殊?”
张处长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官方的说法是,这学生得了一个叫什么……认知障碍的病。”
“就是,怎么说呢,他喜欢COS!(不能说的太明,懂得都懂)”
“入学报到的时候校医院也做过心理评估,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个人认知上的特殊情况。”
“学校本着包容的原则,正常录取,正常安排宿舍,该给的待遇一点不少。”
“我当初挑他,就是看档案上说性格安静内向,话少,不惹事,作息还规律,最适合当室友……”
张处长顿了顿,自己也一脸困惑:“可……可我之前了解过,这位沈乐元同学,平时在学校里可没怎么COS过,跟正常同学没什么两样。”
“今天这是……这是怎么了?”
他挠了挠头:“难道病情加重了?”
张处长说完,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他当初挑沈乐元,看中的就是档案标注性格安静内向,还有这个奇怪的病,谁能料到一开门直接给所有人整破防了。
反差太大了,他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张处长这话一说完,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在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无比微妙。
副秘书长愣了两秒,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紧绷的嘴角也慢慢放松下来。
“男生?”
“是的,男生!”张处长拼命点头。
“真是男的?”
“真是男的!”
副秘书长沉默了三秒钟,忽然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他拍了拍孙副校长的肩膀,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亲切得不得了:“好,好啊!老孙,不错,这事办得不错。”
孙副校长还沉浸在 “乌纱帽差点不保” 的后怕里,脑子都没转过来,一脸茫然:“啊?……啊?”
“啊什么啊。”
副秘书长笑着冲楼上抬了抬下巴:“我说你们北大这事办得周到,既考虑到了季白同学的日常相处,得找个性格好、不闹腾的男同学。”
“偏偏这男同学又长得…… 嗯,赏心悦目,看着也舒服。”
“再说了,人家孩子也不容易,天生的情况,由不得自己,咱们做教育的,多包容一点,是好事。”
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这点你们北大做的很不错,走在了清华的前面。”
孙副校长这才反应过来,悬着的心 “哐当” 一声落了地,后背凉飕飕的全是汗,却也跟着笑了:
“嗨,应该的,应该的,我们也是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
刚刚副秘书长说什么?
走在了清华前面?
嘿嘿!
第325章 你好,沈乐元!
孙副校长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脊的衬衫凉飕飕地贴在背上,全是冷汗,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他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北大副校长违规安排女室友被免职”“教育部全国通报批评”“季白同学受影响愤然离校”……
各种最坏的结果轮番闪,差点给他吓出高血压。
吓死老子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甚至,还得到了表扬!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扭头看向旁边的张处长,眼神里的厉色早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嘴角微微一动,虽然没说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小子,这事办得漂亮,给你记一功。
张处长接收到这道眼神,悬到嗓子眼的心 “哐当” 一声落回肚子里。
他偷偷擦了擦鬓角的汗,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妈的,这帮大佬也太难伺候了。
前一秒还兴师问罪,脸黑得像要吃人,后一秒就能拍着肩膀夸你办得周到,翻书都没这么快。
他老张在北大后勤干了整整二十年,前前后后伺候过六任校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迎新、装修、基建、突发检查,哪一次不是他扛过来的?
可今天这一出,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先是校领导全体出动接新生,再是副部级大佬兴师问罪,末了还来了个男扮女装的大反转。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两边都满意。
张处长挺了挺腰杆,心里多少有点得意。
能让参事院的领导都夸一句 “周到”,这后勤处长,他没白干。
……
视线拉回306寝室。
门口呼啦啦的人群来得快,走得更快,转眼就只剩空荡荡的门框,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远了。
沈乐元望着空空的门口,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他整个人僵在窗边,手足无措,像只误闯了人群的小鹿,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到现在都没回过神。
刚才那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看着比系主任还大的官,乌泱泱挤了一门口,盯着他看。
他刚才差点以为,是学校查到他COS,特意派领导来抓他了。
手里的抹布都攥成了团,湿冷的水渗出来,沾得手心发黏。
李秘书靠在门边,神色没什么波澜,甚至眼底还藏着点笑意。
沈乐元的身份信息,包括祖宗十八代,早就查八回了。
真以为谁都有资格跟季白同学住一间宿舍?
这位沈同学,说起来也不是普通人。
京城沈家的私生子,正儿八经的沈家血脉,虽然一直不受重视,母子俩在外边过得低调,可根红苗正,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纠葛。
性子又软,话少,懂事,不会随便往外传闲话。
这样一个人放在季白身边当室友,上面那几位大佬才算是放了心。
至于喜欢COS这点事儿……
在绝对的才华和国运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相处得开心最重要。
李秘书没提前跟季白说这事,一来是想给少年留点新鲜感,大学生活嘛,总得有点惊喜才有意思。
二来也是不想让季白觉得什么都是安排好的,少了点烟火气。
他环顾了一圈宿舍,把公文包往空书桌上一放,很自觉地就动起了手。
搬箱子、拆包装、递东西,手脚麻利得很。
虽然马上就是局座大人了,但在季白同学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李秘书!
姜桃那边更不含糊。
她径直走到季白的床铺边,弯腰扫了眼光秃秃的床板,又看了看地上堆着的真空被褥袋,二话不说就拆了包装开始铺床。
今天她穿的是职业套裙,裙摆刚过膝,蹲下来铺床褥总不方便。
她索性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只剩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袖子撸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手腕,看着纤细,干活却利落得很。
季白的行李是李梅亲手收拾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被褥抽了真空,扁扁的一袋,拆开之后棉絮蓬蓬松松,还带着点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姜桃把褥子铺上去,四个角扯得平平整整,手掌贴着褥面一路抹过去,连一点褶皱都不留。
套被罩的时候更是干脆,翻折、塞棉、抖开,一气呵成,最后拎着被角抖了两下,棉花均匀地铺满整个被面,叠在床尾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
铺完床她又收拾书桌。
牙杯漱口杯按高矮摆到左手边,毛巾叠成整整齐齐的方块挂在门后挂钩上,拖鞋鞋尖朝外摆在床边,充电线用扎带束好,顺着桌腿顺下去。
连季白随手扔在床上的外套,她都拿起来抖了抖浮灰,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枕头边。
细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其实按道理,她完全可以撂挑子不干。
刚才季白那句 “你这个级别还没资格拿我的内裤”,换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女神级高学历体制内的人,不得当场气红了眼,摔东西走人?
她姜桃是什么人?
参事院破格录取的直属一级主任科员,从上万候选人里层层筛选杀出来的天之骄女,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当面说 “没资格”?
换别人早就摔抹布走了。
可姜桃偏不。 她不但没走,反倒憋着一股劲,干得比谁都认真。
嫌弃我没资格是吧?
行!
我偏要把里里外外都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方方面面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主动把东西递过来,求着我给你洗。
还得是手洗的那种。
姜桃心里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指尖翻飞,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收拾到一半,她忍不住往窗边瞟了一眼。
沈乐元还站在那儿,阳光斜斜打在他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大概是被刚才那群人吓到了,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状态,站在那儿有点局促,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好一个纯欲美少女!
姜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北大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也太胡闹了吧?
就算是重点优待季白,也不能直接安排这么一位同住一间宿舍。
还有…这位当事人,居然也愿意?
等等……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不会……也是上面特意安排的吧?
如果连室友都精挑细选到这个份上,那自己这个 “学术助理”,又算什么呢?
莫名其妙的,姜桃心里生出一丝淡淡的危机感。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连床单都扯得更紧了。
……
另一边,季白没在意宿舍里的动静,大大方方地朝着窗边的沈乐元走了过去。
说实在的,他当初决定来北大读书,这位极品室友的 “彩蛋”,还真占了几分原因。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北大也算沾了这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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