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整洁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明明也熬了一夜,可精气神看着比在场所有人都好。
“陆所,各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先跟陆所长握了握手,又冲众人点头致意,态度不冷不热,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处,我们昨晚到的抚城,今早六点就赶过来了,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跟季白同学见上一面?”
陆所长特意把“李处”二字咬得极准。
李秘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季白面前你叫我李秘书我不挑你理,可在外面,你叫我什么?
这老陆,倒是会做人。
“陆所,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太早了,现在去叫醒他,怕是不太合适。”
开什么玩笑!
现在才早上六点,李秘书可不敢把季白叫醒。
就算上早八也没有六点起的!
当然李秘书说话水平还是很高的。
“那个……季白同学昨晚搞研究搞到很晚,今早才刚刚休息,要不这样,您几位先到接待室歇歇脚,等季白同学醒了,我第一时间来通知,您看如何?”
话说得滴水不漏。
台阶递出来了,面子给足了,理由冠冕堂皇。
可偏偏,有人不买账。
“呵,研究到很晚?”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秦也上前一步,她直视着李秘书,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研究什么?该不会是研究跟女人生孩子吧?”
话音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七**所的人全笑了。
“小秦,注意场合!”
陆所长板着脸呵斥了一句,可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本来就是嘛。”
二科科长刘国栋趁机接话,语气酸溜溜的:“昨晚我们赶了一晚上路,结果人家在研究人生大事,今早我们六点上门,还得在外面等他起床。”
“说真的,我去京城部委开会,都没这排场。”
“可不是嘛。”
其他人都跟着抱怨起来。
“我们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不是来求人办事的,结果到了门口,连门都进不去,这季白同学,架子是真不小。”
“何止不小,这规格,比我们见战区首长都高。”
“年纪轻轻架子就这么大,将来还了得?”
“现在这年轻人啊,可不比我们那时候!”
……
李秘书听着这些冷嘲热讽,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紧不慢的笑。
他抬眼扫了一圈,目光在秦也脸上多停了半秒,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有几句话,我还是要说一下。”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却忽然沉了下来:
“第一,不管季白同学在研究什么,哪怕他真的是在研究跟女人生孩子,那也是为了提高我国生育率。”
“生育率是什么?是国之大计,是未来!”
“现在国家正大力提倡二胎、三胎,季白同学如果真在这方面下功夫,那也是为国分忧,是值得肯定的!”
“难道你们以为,生孩子是那么简单的事吗?”
这一番话,直接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不是。
这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我们就是嘲讽一句,你直接给拔高到国家战略层面了?
还提高生育率?
还为国分忧?
合着他季白跟女人约会,还约出民族大义来了?
跟我玩老一辈打法是吧?
秦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这帽子扣得太高了,高得让人没法接。
刘国栋和周永强对视一眼,脸色都黑了几分。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秘书,是个老油子。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你以为他是在维护季白,实际上他是在用最漂亮的话,把你所有的路都堵死。
偏偏人家说得冠冕堂皇,你还挑不出理来。
可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反击,李秘书又开口了:
“第二,我不知道各位是从何处得知季白同学昨晚行踪的,但我要提醒诸位一句——”
李秘书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也身上:
“季白同学相关的一切,都是国家机密。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绝密。他的行踪、他的研究、他的私人生活,未经授权,任何人不得打探、传播。”
“如果有人试图通过特殊渠道获取这些信息……”
说着李秘书笑了笑,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一凉:
“我会如实上报!”
这句话一出,七**所的人脸色全变了。
如果说前一句是扣高帽,那这一句,就是实打实的把柄。
打探绝密级目标人物的行踪,这是什么性质?
在军方体系里待过的人都清楚,这玩意儿可大可小。
真要认真起来,调离岗位都是轻的。
不少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秦也身上飘。
然而秦也本人却没有丝毫慌张。
她迎着李秘书的目光,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少拿国家机密唬人。”
“我们七**所的人,见过的国家机密,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还有,是上级命令我们今天早上过来的,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们来这里,是带着秘密任务的。”
“你却在此恶意阻挠!”
“如果耽误了我们正秘密……咳咳,这个不能跟你说,你也没资格知道,但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因此耽误了,你要负全责!”
“这件事,我们也会如实上报!”
第203章 我要季白的电话!
“这件事,我们也会如实上报!”
秦也说完,像只高傲的天鹅。
本小姐也不是吓大的!
旁边的所长陆卫国听得眉头直跳,想拦都拦不住。
这丫头平时在所里就不让人省心,今天倒好,直接跟上面派来的人硬顶起来了。
可秦也根本停不下来,她直视着李秘书,眼神坦荡,末了还补了一句:
“如果你负不起,就请你让开,或者,现在就去把季白叫醒。”
李秘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军官,心里有数了,大概又是谁家的。
换成一般人,被他那番“国家机密”一压,早就软了。
这姑娘不但没退,反手就给他来了一招反客为主。
可惜,李秘书是什么人?
参事院出身,专程被派到季白身边当大管家的。
就算对方或许有很深的背景,他也不能忘了自己是职责和使命。
“您说得对,你们在执行秘密任务,我不能多问,更不敢耽误。”
“但我接到的命令是:在季白同学方便的时候,安排他会见你们。”
“现在,他不方便。”
李秘书顿了一下,微笑着补充:“等季白同学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这件事,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在此稍等。”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极其客气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交锋根本没发生过:
“对了,不知各位吃没吃早餐?如果没吃的话,可以跟我们的同事说一声,包子、油条管够。”
话落,李秘书冲众人微一点头,转身就往院里走。
反正意思到了,再扯皮纯属瞎耽误功夫。
有那时间,不如睡个回笼觉。
李秘书也困啊。
他昨晚睡的比季白还晚,一大早就被这帮人薅起来。
这帮搞科研的,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秦也盯着李秘书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想再说点什么,却被陆所长一把拽住了胳膊。
“行了!”
陆所长低喝一声,把秦也拉到身后。
七**所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刘国栋叹了口气:“等吧。”
陈哲耸了耸肩:“那还能怎么着?”
秦也没说话,抱着胳膊走到一旁坐下,冷着一张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六点等到七点。
从七点等到八点。
从八点等到九点。
太阳越升越高,研究院门口的空地上,树影子从西边慢慢挪到了东边。
七**所的人坐不住了。
“眼瞅着都快十点了,他还没起?”
“我们这么多人,从早上六点等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可不是嘛,十几号人带着绝密资料在这儿耗着,多大的谱啊。”
“我干军工二十多年,去总部汇报都没等过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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