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得谢谢琅琅，没有他这曲交响乐，咱们几个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来BJ，更别提进国音了。”
汪森在旁边跟着点头。
“谁说不是呢，我在武汉那帮朋友听说我要调BJ，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荣政用胳膊轻轻顶了汪森一下。
“回去可别吹太过，低调低调。”
一桌子人都笑了。
陈琅也端起面前的饮料站起来。
“我敬各位师父一杯。”
七位老师一起举杯。
李鼎祥夹了块水晶肘子搁在姚峰碗里。
“姚教授，国音虽然比央音在西洋乐上弱一头。“
”但你在那边等于是从零组建交响乐团，这比去央音当个普通教授有干头多了，你是开山立派的主。”
姚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李总，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仰头一口干了，抹了把嘴。
“我倒不是非得跟央音较劲，但既然人家看不上，那我就去国音做出点东西给他们瞧瞧。”
于德堔在旁边拍了下桌子。
“说得好，咱们武音出来的，到哪都不比别人差。”
陈琅也跟着说话。
“等你们安顿好了，我这边给你们送几首曲子过去。”
“师父们教导我一场，我绝不会让你们丢人。”
他就是要央音和国音看看，要了他几个师父，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姚峰，于德堔，汪森，荣政四人对视一眼，都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琅和刘亦非跟着王猛的车去火车站送人。
BJ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喇叭里女播音员的声音混着嘈杂的人声。
姚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包。
都是带回去的礼物。
“回去办手续，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弄完。”
他拍了拍陈琅的肩膀。
“你在BJ好好的，你舅妈过几天先过来。”
陈琅点头。
姚峰站起来，又跟王猛握了握手，拎着包往检票口走，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张志可，梁瑞华，胡志平三位老师也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张志可走到检票口前回头朝陈琅喊了一嗓子。
“琅伢子，寒假回武汉来，师母给你煨藕汤喝。”
陈琅笑着点头。
“一定回去。”
送完人回来，刘小丽带着三个孩子直奔BJ二中。
她从前几天就整理好了各种手续，户口本，学籍档案，转学证明，中唱开具的在京工作证明。
林林总总塞了一整个牛皮纸档案袋。
内务部街的胡同太窄，王猛的车停在胡同口。
四人沿着灰砖墙根往里走了两百来米，校门就嵌在两排四合院中间，白底黑字的校牌挂在门楣正中，北洋老建筑的拱券门楼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庄重。
刘小丽在门卫室登记完，领着三个孩子进了教务处。
教务处设在办公楼二层，走廊里弥散着油墨和粉笔灰混合的气味。
一张漆面斑驳的木制长桌对面坐了三位老师，中间的教务处主任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接过档案袋后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审核材料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三份试卷。
“按照转学流程，需要做一个摸底测试，语文数学英语三门，你们就在这里写，两个小时内交卷就行。”
他把试卷分别递给三人，又看了眼陈琅和刘亦非。
“你们两个年纪小，要是题目太难也不用勉强，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合适的年级。”
刘亦非接过试卷的时候手指捏得有点紧，姚贝娜倒是面色如常。
陈琅翻开试卷扫了一遍，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刘亦非的胳膊。
刘亦非歪头看了他一眼，陈琅朝她眨了眨眼。
她低头去看题目，看了几行，肩膀明显松下来了。
确实不难。
语文是阅读理解加一篇记叙文，数学是初二上学期的代数基础题，英语更是简单到只有填空和选择题。
不到一个半小时三个人都停了笔。
主任当堂批卷，边看边点头。
第一份是陈琅的，语文数学英语三张卷子翻过去，红笔只在英语卷子上圈了两处，其余全是勾。
“满分三百，扣了两分，英语拼写粗心了。”
他敲了敲那两处错误。
“century少了个u，immediately多写了个t。”
陈琅摸摸鼻子。
批完刘亦非和姚贝娜的卷子，主任把三份试卷码整齐放在一边。
“欢迎入学。”
他从文件柜里抱出三套校服，又拿出三张学生证，把班级分配表摊在桌上。
“你们三个都安排在初二七班，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他抬头看了看日历。
“还有三天，这几天可以先熟悉一下校园环境，校服拿回去试试，不合适拿来找我换。”
回到家刘亦非和姚贝娜都长松了口气。
脸上那股紧绷了好几天的劲终于松了下来。
刘亦非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不安分的晃来晃去。
“我还以为多难呢，害我紧张了好几天。”
“都怪琅琅，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那么用功了。”
陈琅笑着坐到她旁边。
“摸底考试是不难，不难就不学了？以后班里也要考试的，要是考不及格不丢人啊。”
刘亦非哼哼两声，把脚伸过来搁在他腿上。
陈琅伸手去挠她脚底，被她一脚蹬在胸口上踢得他往后一仰。
“咱们现在可是名人，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在显微镜下看的。”
姚贝娜从厨房倒了杯水出来。
“琅琅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跳级转学的，跟不上可要被人笑话了。”
她没说后半句。
陈琅和刘亦非年纪这么小，名气又大，要是学习差，指不定要被说什么闲话。
刘亦非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好呀，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是吧。”
她一把将陈琅扑倒在沙发上，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手指专往他胳肢窝底下钻。
陈琅不甘示弱，翻身反过来挠她的腰侧软肉。
刘亦非弓着身子边躲边笑，两条腿在沙发上蹬来蹬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人从沙发滚到地毯上。
刘小丽从厨房里擦着手走出来，弯腰把两人从地毯上分开。
“好了好了，说点正事。”
几人在沙发上坐好，说起了上学的事情。
BJ二中不管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都是招的本地学生，没有住宿，全是走读生。
他们住的汇园公寓，在北辰东路这边，到二中内务部街有七八公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上学了也不能老让王猛开车送，像刘亦非之前说的骑自行车去上学吧，又太远了。
本来刘小丽想在学校附近买个房。
可95年BJ商品房市场刚起步，二环内东城老房子都是单位公有住房，根本买不到二手房。
就算有几间私人的，价格也高得离谱，又破又旧的老房子开价就是五六万一平。
后来王炬知道这事，直接安排了一套两居室的单位宿舍。
就在朝阳门，到学校直线距离就七百米。
这下别说骑自行车了，走路都不远。”
刘小丽把具体安排交代了一遍。
平时上学就住这边，周末可以回家住，离中唱总部又近，离录音棚也近。
她自己不住这边，早上晚上可以买着吃，朝阳门那片都是店铺，中午在学校食堂吃。
“我事情也挺多的，琅琅那些歌和小说的版权授权都要人打理，最近也在学驾照，准备买个车挂在工作室名下。”
她笑着摸了摸儿子女儿的头。
“儿子赚这么多钱，买车还能抵扣掉不少个税。”
陈琅听完刘小丽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
“周末我们陪你去看车。”
9月1日，早上闹钟被拨到了六点。
虽然上学了，但基本功不能落下。
两人做完晨练，各自回房冲了个澡，换上蓝白相间的校服。
姚贝娜已经收拾妥当等在客厅里，刘小丽把三个装满水的塑料水壶分别塞进他们书包侧兜里。
王猛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到了学校，三人朝校门口走去，刚走了十来步，旁边两个推着自行车的学生就站住了脚。
“那不是茜茜琅琅吗？”
另一个把自行车脚撑子一踢，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旁边那个是姚贝娜吧，FLY的主唱，他们真来二中读书了。”
一进校门，操场上聚集的目光就更多了。
陈琅和刘亦非的年纪一看就偏小，个头比周围的学生矮一截，姚贝娜倒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