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发球线上，看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对手，再看看自己这只时不时就不听使唤的手，内心已经彻底麻了。
他疯狂地在内心咆哮着：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每次一要发力接球的时候就抽筋啊！
而且还不是那种传统的手麻了之后一直抽筋，而是只有在击球那一瞬间忽然麻痹，然后很快又恢复！
这什么坑爹的症状啊！
球拍都掉了三次了！这辈子打球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莫不是最近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身体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
这该不会是什么罕见的神经性麻痹症之类的毛病吧？甚至是……偏瘫的前兆？！
张德志越想越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前几天看过的社会新闻，一个三十多岁的程序员，因为长期熬夜加班，忽然就半身不遂了。
自己虽然是职业运动员，身体素质过硬，但平时为了交际应酬，也没少喝酒熬夜啊！特别是最近……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比赛上了。
冠军？奖金？那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吗？
他现在只想这场比赛赶紧结束，然后立刻、马上去医院挂个专家号，做个全身体检！对，神经内科！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在这种极度恐慌和焦虑的心态下，他胡乱地将球发了出去。
江曜白轻松地回击了过去。
张德志象征性地跑了两步，在手臂那熟悉的麻痹感传来时，他甚至连拍子都懒得挥了，任由网球从自己身边飞过，落在界内。
“Game and First Set！江曜白！6-0！”
主裁判高声宣布了第一盘的结果。
张德志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失魂落魄地走到休息区，一屁股坐下，连毛巾都没拿，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本市最好的神经内科医院”。
看着上面的一系列搜索信息和自诊结果，心顿时凉了半截。
第一盘6-0的盘间休息时间，对张德志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性朋友后援团也在此时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表示着“关心”。
“阿志，你怎么回事呀？一盘掉了三次拍子，我们看着都替你紧张！”
“是呀是呀，你是不是状态不好呀？脸色这么差。”
张德志有苦难言，脸色能好才怪了！他总不能对着这群妹子说“我怀疑自己快要偏瘫了，马上要去挂神经内科的号”吧？这话说出去，明天他“榕城希望赛决赛选手疑似中风”的新闻就能上本地热搜了。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其辞道，“没……没事，就是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中暑了。”
“我就说嘛！”另一个女孩立刻煞有其事地接话，“肯定是让你晚上别玩那么晚，非不听！游戏有那么好玩吗？搞得白天比赛都没精神。”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女孩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张德志听着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慌。以前听到这种玩笑他只会觉得是情趣，可现在听在耳朵里，却句句都像是在印证着自己“生活不规律导致身体报废”的猜想。
他甚至都想着，要不现在就弃权吧？直接跟裁判说自己身体不适，退赛去医院。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的手腕现在没有任何问题。
张德志顿时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难道……刚才那一盘真的只是巧合？是自己太紧张导致的肌肉痉挛？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指望能赢下比赛了，他只希望自己的身体没事。
想了想，一盘比赛如果快的话，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再打一盘试试，就当是为自己的身体做个最终测试，说不定手腕真的没问题呢？
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在一系列疯狂的思想斗争后，张德志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重新走入了球场。
而观众席上早已议论纷纷。
“你们看懂了吗？第一盘怎么回事啊？那个三号种子，一盘比赛球拍掉了三次，我打业余比赛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受伤了？也可能是心态崩了？反正这决赛是没什么看头了。”
林夕染的直播间里，弹幕也是一片唉声叹气。
【搞什么啊？还以为能看到一场龙争虎斗的双强对决，结果对手这么拉胯？】
【一场比赛球拍掉三次，还被剃了个光头，哥们儿，你到底是怎么打到决赛的啊？】
【散了散了，这比赛结果已经定了，没意思。】
看着这些弹幕，林夕染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对她来说，一场一边倒的比赛确实无聊，但一场充满“意外”和“戏剧性”的比赛，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绝佳视频素材吗？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和猜测之下，第二盘比赛正式开始了。
轮到江曜白发球。
有着宝贵的盘间休息，张德志的手臂确实恢复了不少。江曜白虽然从第一球开始，就有意地点出了【球技3】瞬间麻痹，但“debuff”的累积需要时间。
张德志和江曜白在底线砰砰对打了好几个来回，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毫无异样，那种扎实而有力的击球感又回来了！
内心顿时升起一股巨大的希望：我就说嘛！肯定是我太紧张了！这才是正常的手感！
找回自信的张德志开始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正手进攻凌厉无比，一时间竟和江曜白打得有来有回。第二盘第一局的比分就异常焦灼，几度来到了平分。
“Deuce！”
在一次正手对攻中，张德志抓住机会，一记暴力的直线穿越得分，首次在江曜白的发球局拿到了局点！
“Advantage，张德志！”
观众们又重新提起了兴致，加油声也再次响了起来。
可惜江曜白依旧不为所动，下一球，他用一记精准的内角发球破坏了张德志的节奏，紧接着一记大角度调动，逼迫张德志回球下网。
“Deuce！”
希望再一次被浇灭。
张德志咬了咬牙，但心态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江曜白抓住机会，在底线对拉中不断用旋转变化消磨着他的耐心和手臂，最终，张德志在一次强行发力中回球出界，江曜白再次保发。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二局比赛打到中间，江曜白已经成功为对手的“debuff”充能完毕。在一个多拍相持中，江曜白看准时机，一记旋转强烈的回球飞向张德志。
张德志身体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那该死的，如同梦魇般的感觉又来了！
“啪！”
这一次，他甚至没能挥出球拍，只是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记球速并不算快的回球从自己面前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了界内。
在所有观众眼中，这一幕就是江曜白用一记看似普通的回球，直接让张德志放弃了抵抗，堪称离奇。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了？”
“送分吗这是？”
议论声再次四起。而张德志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完了！又来了！不会真的出毛病了吧！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从这一球开始，张德志的魂就好像已经飞出了球场。他全场都处于出神的状态，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自己最近的夜生活。
不对啊，以前也这么搞，也没出事啊……难道是这些年累积的疲劳和损耗，终于在今天集中爆发了？
他的职业生涯……不会就要以这种方式耻辱地结束吧？！他还想去打挑战赛，去打巡回赛，去四大满贯看一看啊！
如果！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发誓！他绝对要戒色！
从今以后，踏踏踏实实训练，认认真真比赛，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再也不约那些只会影响他挥拍速度的网红和外卖员了！
悔恨和恐惧充斥了他的内心。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张德志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每一次接球，都在恐惧那瞬间的麻痹感。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动作完全变形。
江曜白甚至都不需要主动进攻，只需要把球打过去，张德志自己就会失误。
不是接球毫无反应，就是挥拍瞬间掉落。
“Game！江曜白！3-0！”
“Game！江曜白！4-0！”
“Game！江曜白！5-0！”
当江曜白迎来自己的发球胜赛局时，全场观众都用一种混杂着同情、鄙夷和不解的复杂眼神看着张德志。
这人的拍子怎么老是掉啊？不是接球没反应就是掉拍子，这真的是一个能打进希望赛决赛的职业选手吗？！他到底是怎么一路晋级的啊？！
最后一球，江曜白一记干脆的上旋球，为这场荒诞的决赛画上了句号。
“Game， Set and Match！江曜白！2-0！”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D+】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150】
比赛结束。
两盘都是零封的6-0。
全场哗然。
“我靠，就这么结束了？”
“决赛两盘打的还不如正赛一盘的时间长？”
“结束的太草率了吧，除了第二盘一开始反抗了一下，基本就是屠杀啊。”
而作为失败者的张德志，甚至连和江曜白握手都只是伸出手匆匆碰了一下，完全是敷衍了事。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背起自己的球包，头也不回地朝着场外飞快地跑去。
没人知道他要去干嘛，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要去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第97章 让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卧槽！
江曜白退出了系统挂机模式，看着对手仓皇逃离的背影，有些迷惑。
这哥们儿心态崩得如此彻底？就算被【瞬间麻痹】搞到心烦意乱，输了个0-6，也不至于头也不回直接跑路吧？难道是急着去洗手间？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刚一走出，眼前闪光灯便疯狂爆闪，亮如白昼，一堆媒体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长枪短炮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江曜白选手，恭喜您获得本次希望赛的冠军！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决赛中您的对手状态似乎非常糟糕，甚至多次被打掉球拍，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是您职业生涯的第二个希望赛冠军，这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您会继续参加更高等级的挑战赛和巡回赛吗？”
“决赛中您的对手状况频出，赛后快速离场，请问您认为这是您的压迫性打法导致的吗？”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尖锐地提问。
“有评论说您的打法极具攻击性，对此您怎么看？这会是您未来的风格吗？”
江曜白被这阵仗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实在不想应付这种场面。只能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在心里把这些问题过滤了一遍，挑了几个不那么扎人的，言简意赅地回答。
“很高兴能夺冠。”
“我的对手是一位非常顽强的选手，可能今天状态不太好。至于球拍脱手，或许是意外。”他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了“意外”。
“今后会考虑参加更多的比赛。”
滴水不漏，却又像什么都没说。记者们显然不满意，还想继续追问。“江选手，关于您未来的参赛计划……”
“不好意思，各位记者朋友，”一名赛事工作人员及时挤了进来，张开双臂拦在江曜白身前，“选手刚打完决赛需要休息，后续会有官方的采访安排，请大家让一让。”
江曜白趁机礼貌地对记者们点了点头，迅速脱身，向工作人员询问下午颁奖仪式的具体时间。
就在这时，林夕染欢快的声音像穿云箭一样刺破了嘈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