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球勉强抽了回去。
而迎接他的，是江曜白一记角度刁钻的网前放短。
李维拼命从底线冲向网前，巨大的体力消耗让他感觉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就这样，一个打力量，一个用战术，一个拼尽全力，一个闲庭信步。
江曜白不断地用切削和放短来消耗李维的体能，调动他进行无效的冲刺和折返跑。
几个回合下来，李维就已经累得气喘如牛，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绝对的战术面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终，随着李维一次追赶不及，网球在他面前弹起第二次。
“Game，江曜白！4-0！”
当江曜白以一记精准的网前小球拿下第四局的最后一分时，看台上的气氛也随之出现了微妙而清晰的变化。
在李维的亲友团区域，那股压抑的沉默终于被一声无奈的叹息打破。
“哎，没戏了，没戏了。”最先开口的是个穿着李维同款球衣的朋友，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看来阿维这次的希望赛之旅，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的话像一个开关，让周围的朋友们也纷纷泄了气。
“是啊，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被从头压到尾。”
“可惜啊，”那个之前负责用手机搜索的男生，语气里带着一丝奇特的遗憾，“对手连绝招都没用呢。”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知道内情的朋友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们本来还期待着李维能奋起反击，逼出对手的真正实力，让他们现场‘开开眼’，结果，他们的朋友连让对方‘用牛刀’的资格都没有。
“哎，散了散了吧。”其中一人摇摇头，朝着周围人道，“等会儿比赛结束，也别提这事了，好好安慰一下阿维。我订个地方，晚上去榕悦轩聚个餐，让他散散心。”
大家纷纷点头，原本为加油助威而来的热情，此刻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如何为朋友进行赛后心理疏导的讨论。
而与他们这片低气压区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排那几个纯粹的路人观众。
他们非但没有感到无聊，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这比赛观赏性还是不错的！”其中一人说道，“你看那个黑衣服的小子打球，干净利落，全是用脑子在打，看着就舒服。”
“没错，而且打的也快，不拖泥带水。”他的同伴喝了一口水，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下，“看来是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正好，看完了还能赶上二号种子的比赛。”
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实力悬殊但颇具看点的‘碾压局’，一个不知名黑马的惊艳亮相，全程快球，虽然没有什么悬念，但总比拖拖拉拉的比赛好看。
场上的比赛依旧在继续。
第五局，李维的发球局，依旧没有任何悬念地被破发。
“Game，江曜白！5-0！”
第六局，江曜白的发球局，也是整场比赛的赛点局。
第一分，发球直接得分。
第二分，底线对抽，李维回球下网。
第三分，江曜白上网压迫，李维挑高球出界。
“0-40！”
三个赛点。
李维站在底线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气定神闲的对手，心中已经彻底没了指望。
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正赛首轮出局的命运。
反正来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干脆，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算了，最后一分了，打完收工。
江曜白发出了最后一球。
或许是心态彻底放平，不再有任何压力，李维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接住了发球，并和江曜白对拉了几个回合。
当江曜白又一记回球压向他的反手位时，李维的脑子里清晰地告诉他：这个球角度太开，接不到了，要丢分了。
然而他的身体却快于大脑，几乎是出于一名运动员最后的本能，下意识地朝着来球的方向，奋力挥出了一拍！
他甚至连球都没有看清楚，只是胡乱地一挥。
“啪！”
居然中了！
网球被他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挡了回去，砸向了江曜白的网前。
也就在此时，那个暗淡了一整场的【球技1】图标，忽然之间大放异彩！
说时迟那时快，江曜白的身体瞬间就动了。
没有迎前一步暴力扣杀，也没有轻松地推向空档。
他的身快速前倾，在网球即将落下的瞬间，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向上一挑，精准地迎向了来球。
“啪！”
一声极轻的触球声。
在全场观众不可思议的注视下，那颗黄色的网球被击打后，直接笔直地弹到了球网上，高高的向上弹起，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精准无比地垂直落在了白色的网带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颗小球如同一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沿着网带的顶端，一溜烟地向前滚了一小段，然后轻巧地，垂直落入了李维的场地内。
“啪！”
网球落地，发出清脆的第二声响。
裁判多看了这个球两眼。
随后报分。
“Game， Set and Match！Jiang Yaobai wins！”
【叮！‘比赛’模式结束。】
【胜局+1】
【综合评定等级：D】
【获得奖励：系统积分+120】
比赛结束。
李维傻眼了。
他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那颗静静躺在自己脚边的网球，大脑一片空白。
后排那几个本来准备离场的路人，也傻眼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天太热而出现了幻觉。
而李维的亲友团，更是集体陷入了呆滞。他们愣愣地看着场上，连正在计划的晚餐都忘了。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在观众席上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词，一个足以代表此刻所有人心情的词。
“卧槽！”
仿佛一个信号，刹那间，寂静的观众席被瞬间点燃。
后排那几个路人观众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要去赶二号种子的比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激动地讨论着。
“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最后一球！”
“没看错吧？那球……它是不是在网上滚了一段？！”
“我去年在市里的比赛上好像看到过一次类似的，但也只是回球的时候碰巧挂网弹了一下而已，哪有这种……弹起来再落上去，还能往前滚的！”
“这简直不科学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而李维的亲友团，在经历了最初的石化之后，也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惊叹。
“……牛逼！”那个负责搜索的男生，喃喃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
“还真有这种绝招啊！我之前还以为网上那些视频都是瞎吹牛，乱剪辑的呢！”
“我的天，阿维这是撞上什么怪物了啊……”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尴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震撼的表情。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句结论。
“阿维，输得不冤！”
能亲眼见证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技’，并且成为这‘绝技’的背景板，他们的朋友李维，虽败犹荣！
至于当事人李维本人，他依旧僵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刚才打的是网球吗？
我是不是还在酒店的床上做梦？
一连串的哲学问题在他脑中盘旋，直到主裁判再次报分，并示意双方球员到网前握手，他才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一样，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过去。
他与江曜白握手，隔着球网，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找到一丝‘侥幸’或者‘意外’的情绪。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胜对手的喜悦，没有打出神仙球的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李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前面被两盘6-0血洗，已经足够让他憋屈和绝望了。
现在，这最后一分，这个堪称奇迹的逆天球，则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的认知。
网球……还能这么打？
这技术要怎么练啊？
这小子是怪物吗？
那颗黄色小球在白色网带上悠闲滚动的样子，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份举重若轻的写意，让他连欺骗自己‘那只是一个运气球’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感觉，那可能不是运气。
谁家运气球能这么逆天啊？
李维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中。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江曜白握的手，怎么走回的休息椅。一屁股坐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技术要怎么练啊？是每天在网带上放一枚硬币，然后练习用球去击中它吗？
他开始严重怀疑人生：难道自己的教练在教自己的时候，还藏了一手终极奥义没传授？
他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技术的存在？
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神仙？他的技术和谁学的？
而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观众席上那堆为数不多的路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江曜白’这个名字。
“卧槽！还真有！你看，魔都希望赛的报道，冠军就是他！”
“不止！还有视频！我的天，他之前就打出过这种球！还不止一次！”
“我看看我看看！”
几个人瞬间凑到了一起，盯着其中一个男生手机上播放的高光时刻集锦，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集体性的呆滞。
“我的天！咱们国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选手？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是啊！这技术太离谱了！有没有人查到他现在的世界排名啊？”一个大叔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有了有了，我查到了！”另一个手快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喊道，“官网数据，是不是这个？江曜白，世界排名……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