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一对搞自媒体的情侣，来体验职业比赛，拍点视频素材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挥之不去了。
他视线扫视对面，看到江曜白从球包里拿出了他的球拍。
那是一支外观朴素，没有任何商业赞助Logo的球拍，样式看上去甚至像是入门款新手拍。
这一下，李维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了。
他自己也是从底层一步步打上来的，深知职业选手的装备有多重要。用这种新手拍来打希望赛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看来是个靠外卡进来凑数的。”
李维撇了撇嘴，脸上的神情愈发轻松，甚至对着自己场边的朋友，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在他看来，这场比赛不过是走个过场，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赢得漂亮一点，为下一轮节省体力。
纯送分局，真走运，没有第一轮就撞上那些赛事种子。
赛场广播响起。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the Fuzhou Tennis……”
主裁判就位，来到前面，开始抛硬币。
很快一套流程走完，李维猜中，选择先发球。
江曜白转身走向自己的底线。
他在底线站定，用球拍轻轻敲了敲鞋底的红土，心中默念。
“系统，开始比赛，全自动挂机模式。”
【全自动托管模式已开启。】
一瞬间，江曜白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思维被抽离出来，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每一个动作，却又不是由自己的主观意识在操控。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以第一人称视角观看一场超高清的电影，主角还是自己。
他甚至可以分出心神，去感受榕城空气中那股湿热的微风，以及系统是如何调动他每一块肌肉来应对比赛的。
“很好，就从这场比赛开始，把比赛当训练场，让统子哥替我进行体能锻炼吧。”江曜白心想，说不定，顺便还能在这个VIP观战位观察出一些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网对面的李维已经准备就绪。他决定先发一记普通的平击球试探一下深浅，不快不慢，落点中规中矩，瞄准江曜白的正手位即可。
在他看来，这一球足以测试出对方的基本功。
抛球，挥拍，动作一气呵成。
网球呼啸着飞过球网。
而就在网球弹起的瞬间，江曜白的身体动了。
一个流畅得不可思议的侧身，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带动手中的新手拍，以一个完美的时机迎上了来球。
“砰！”
一声爆响，比李维发球时响亮得多！
网球仿佛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肉眼可见的压迫感，以一道笔直的线路悍然回击！
落点，恰好是李维反手位的边线死角！
李维甚至只来得及象征性地移动了半步，网球已经在他身后的挡网上弹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0-15！”
裁判毫不犹豫的报分。
观众席上的观众这才把注意力投向球场。
场边那几个刚才还在议论江曜白是经验包的观众，此刻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啊？第一球？”
林夕染在场边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压低声音喊道，“好球！曜白！”
而场上的李维，脸上的轻松笑容彻底凝固了。
仅仅这一球，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那回球的速度以及精准度，绝对不是什么‘凑数’的选手能打出来的！他之前关于自媒体情侣和新手拍的言论，此刻已经不攻自破。
“这家伙……拿着个新手拍在扮猪吃老虎？”李维视线扫向对面，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之前所有的轻视都暂时抛到脑后。
不能再试探了，面对这个对手，必须从一开始就拿出全力。
第二球，李维调整了呼吸，眼神变得专注了许多。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了自己速度最快，力量最大的一记发球！
他将希望都寄托在这一球上，希望能靠发球直接ACE得分，找回场上的主动权。
网球带着风声，如一道白光射向江曜白的反手区域。
但江曜白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李维挥拍的瞬间，江曜白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对应的移动。脚步轻盈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网球落地弹起的时候，他已经等在了最佳的击球位置。
依旧是干净利落的挥拍，这一次，他打出了一记角度刁钻的斜线穿越。
“砰！”
网球再次呼啸着飞过，李维拼尽全力上网拦截，却只捞到一团空气。
“0-30！”
江曜白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两个惊艳的制胜分与他无关。
李维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这么刁钻？这家伙什么技术水平啊？怎么感觉和他这个资格赛选手不是同一个赛场的？
而此时，正站在在对面的江曜白在看完他的发球之后，内心也有了大致评价。
“就这种强度吗？”江曜白在内心判断，“速度和力量都不算特别强，而且线路太单一了。”
“感觉……就算我自己来打，大概也能赢过他？”
“呃……至少能全盘保发？”
江曜白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自信心膨胀了，也或许他下意识进行比对的对象是伊武深司……总之他感觉这个对手，就算封了统子哥的账号，他自己也能拿下……最起码，保住发球局的问题应该不大。
他很快又告诉自己，心态不能飘。
“……还得再练练。”
第69章 榕城来了个怪物！
“砰！”
“0-40！”
三个破发点。
李维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轻松变成了凝重。他想不通，对面这个拿着新手拍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四球，李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试图通过多拍调动来寻找机会。
然而体力充足情况下的江曜白，可供系统支配的资源无比充沛，跑动也十分积极，完全没有上一场魔都比赛被拖到一两个小时之后的迟钝感。
无论李维把球打到哪个角落，江曜白的身体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然后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将球回击过去。
在第五拍的相持中，李维因为压力过大，回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半高球机会，被江曜白瞬间捕捉。
“砰！”
江曜白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网前，一记毫不留情的高压扣杀，将球狠狠地砸在了无人防守的空地！
“Game，江曜白！1-0！”
第一局，江曜白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轻松破掉了对手的发球局。
李维拿着毛巾擦着汗，缓缓走到休息椅旁坐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技术差距所带来的压力。
在男子网球比赛中，保住自己的发球局是底线，是生命线。第一局就被如此轻易地破发，这几乎是一个宣判死刑的信号。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叫江曜白的家伙，只是平静地喝了口水，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热身。
那表情，平静的有点渗人。
这份泰然自若让李维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次的希望赛之旅，恐怕要正赛一轮游了。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局开始，轮到江曜白发球。
系统似乎已经通过第一局的几个回合，分析出了李维的部分技术漏洞。
如果这是游戏，那么江曜白此时将能够看到对手身上冒出的几个红色的高亮区域。
比赛继续。
第一球，直奔李维反手位的追身球。
“呵！”
李维被挤压得十分难受，勉强将球挡了回来，却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半高球，被江曜白轻松一拍，拿下制胜分。
第二球，同样的位置，但球速更快。
李维有了防备，但依旧只接住了两个中的一个，回球直接飞出底线。
第三球，第四球……
整个发球局，江曜白就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不断地朝着李维最不舒服，最容易失误的几个点进行打击。
李维整局比赛下来狼狈不堪，只堪堪用拍框蹭到了两球，剩下的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到两分钟，江曜白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GAME！江曜白！2-0！”
第三局。
此刻的李维背后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前两局的巨大实力差距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信心。他握着球拍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想发力，又怕失误。想求稳，又怕被对方一击致命。
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下，他的发球动作变得僵硬而迟疑。
“砰！”一发下网。
“砰！”二发，直接飞出了边线。
双误！
“0-15！”
痛失一分后，李维为了避免再次双误，只能选择牺牲球速和力量，发了一记质量大幅下降的安全球。
然而，这记安全球在江曜白眼中，就如同一个巨大且标注着‘打我’的靶子。
江曜白的身体瞬间启动，迎着那记软绵绵的发球，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直线，带着风声，呼啸而过，再次拿下一分！
“0-30！”
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观众们也从之前的百无聊赖中，逐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场本不被看好的比赛上。
看台上本就不多的观众，此刻也分成了几个泾渭分明的小团体，气氛各异。
角落里阴凉处，李维的亲友团占据了好几个位置。他们本是兴致勃勃地组团来看李维的榕城首秀，甚至还准备了加油的横幅和零食，准备见证朋友轻松晋级。
可现在，气氛却尴尬得近乎凝固。
“什么情况啊？”一个穿着李维同款球衣的年轻男生，压低了声音，捅了捅身边的同伴，“阿维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被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是状态不对吧……”另一个看起来更懂球的朋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场上那个穿着黑衣的身影，“你看对面那个小子，他的回球落点太准了，几乎每一个球都打在阿维最难受的位置。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抗。”
“可他不是个外卡选手吗？之前都没听说过啊。咱们国家网球打得厉害的，不就那几个吗？”
“鬼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准备好的加油口号，一句也喊不出来。
李维的父母则更是忧心忡忡，看着场上那个汗流浃背、节节败退的儿子，满眼都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