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忽然无比悲哀地发现，如果江曜白只是老老实实地和那些普通的世界顶尖选手一样打比赛，就用相同的底线对抽方式来竞争，那么凭借着德约科维奇那历史级别的底线韧性、无与伦比的草地滑步经验以及不屈的冠军意志，老将还是很可能在漫长的拉锯战中抓住江曜白体能的波动，强行守住一盘，甚至将比赛拖入抢七的。
毕竟，德约科维奇最不怕的就是底线拼刺刀。
可是，江曜白根本就不讲武德啊！
一旦他不讲武德的掏出他武器库里那些变态到违规的魔法技术，那德约科维奇似乎也只能站在网前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样望球兴叹了。
就说当今网坛，除了江曜白之外，还有谁能打出这种离谱的变态球吧？
没有。
诚然，对于那些顶尖的职业选手来说，在比赛中偶尔手感爆发，切出一个带有强烈下旋、让球在落地后产生低弹跳甚至轻微回弹的放小球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要想做到和江曜白刚才这一球一模一样，完全不弹起还贴着草地往回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更何况，在如此高强度、容错率为零的大满贯半决赛舞台上，哪有正常的职业选手会频繁去尝试这种对大局观和手腕力量要求苛刻到极致的花里胡哨打法？
这种极端的逆旋转切削对手腕韧带和手臂肌肉的爆发力要求高得离谱。如果在实战中频繁使用，恐怕还没等把对手打死，自己手腕的十字韧带就先一步拉伤罢工了。
不怕把自己先拖垮的，放眼整个ATP巡回赛，也就只有一个江曜白了。
于是，在认清了这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之后，那些心有不甘的外国粉丝和名宿球迷们，只能在社交媒体上留下了一句句充满无奈与叹息的留言。
【江曜白真的太有创造性了，他的天赋简直溢出了屏幕。但是，如果他可以再保守一点就好了……】
【时隔好几个月，终于再次看到了江曜白的网前魔术，他又进化了。老实说，如果这不是一个惊吓，如果站在网对面的那个人不是诺瓦克，我一定会站起来为这个球疯狂拍手尖叫的。但是现在，我只感到心碎。】
网络上的喧嚣无法阻挡现实中比赛齿轮的转动。
第二盘比赛的节奏仿佛是第一盘的翻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显得更加湍急。
江曜白的发球局。
德约科维奇在接发球时眼神变得分外凝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必须在开局就建立优势。老天王凭借着超凡的手感，在这一局里硬生生地接起了江曜白两个时速超过两百二十公里的重炮，甚至一度将比分逼到了30-30。
但江曜白凭借着发球的绝对优势，没有给德约科维奇摸到破发门槛的机会。两个干脆利落的发球上网，江曜白顺利保发。
“GAME！jiang!1-0！”
交换场地，来到了德约科维奇的发球局。
此时的德约科维奇不仅要面对江曜白密不透风的底线防守，心里更是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顾虑，他必须时刻提防着那种随时可能落地的贴地回滚球！
在底线相持中，德约科维奇的眼神不断地在江曜白的拍面和脚步之间来回扫视。
在他看来，这种贴地滚回的球和澳网时遇到的唐怀瑟发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要落地，基本上就等于宣告了这个回合的死亡，回天乏术。
只不过，零式削球比唐怀瑟更加极端，也更加令人绝望！
唐怀瑟发球虽然弹跳微乎其微，但它的轨迹好歹是正常的，是向前滚动的！如果速度够快，重心压得够低，在它彻底失去动能之前，看上去还有那么一丁点微乎其微的希望可以把它给铲起来。
但是这招零式削球它是往回滚的！它带着恐怖的反向摩擦力！
这种球根本就没有任何铲起来的空间，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直接进行网前凌空截击。
可是，要在和江曜白进行着时速动辄一百五十公里以上的底线对抽中随时准备放弃防守冲向网前去截击？这需要多么庞大的心理计算量和多么恐怖的反应速度？
为了防备这一招，德约科维奇在底线击球时，重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丝牵制，他不敢站得太深，也不敢轻易发力去撕扯角度，生怕自己失去冲向网前的第一时间。
这种瞻前顾后、如履薄冰的心态，对于一位顶尖选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让德约科维奇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是，在接下来的几局比赛里，江曜白竟然一次都没有再使用那招令人胆寒的零式削球。
江曜白就像是一个冷酷的底线节拍器，用最纯粹的平击和滑步在草地上编织着一张看不见的绞肉大网。
“砰！”
“砰！”
德约科维奇因为分心防备网前，在底线的相持质量自然下降。而江曜白则敏锐地抓住了老天王步伐中的那一丝迟疑，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的防线。
“Game！jiang！2-0！”
“Game！jiang！3-0！”
比赛的进程再次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单向车道。
德约科维奇拼尽了全力。他拖着那条刚刚做过手术的右腿在草地上滑倒、爬起、再滑倒。他的白色球裤上已经沾满了绿色的草汁，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滴落。
他想要拉开比分，想要打破这个魔咒，但江曜白那堪称变态的稳定性和恐怖的算力压制，让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化为了徒劳的泡影。
“4-0！”
“5-0！”
当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到5-0时，整个中央球场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悲壮。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德约科维奇已经尽力了。这位伟大的战士在这个残酷的赛场上几乎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火光。但在那个犹如战神般不可战胜的东方青年面前，他的努力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第二盘最后一局。
如果这局再次失守，德约科维奇将连续吞下两颗耻辱的鸭蛋。
他站在发球线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的眼神却在睁开的瞬间爆发出了犹如孤狼般的凶光。
“砰！”
他发出了本场比赛质量最高的一记一发！时速达到了两百零八公里，带着强烈的侧旋直逼江曜白的内角。
江曜白滑步，挡回。
德约科维奇立刻上网，用一记精彩绝伦的网前截击拿下了第一分！
“15-0！”
看台上的观众立刻送上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的比赛，德约科维奇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打出了巅峰时期的状态。他在底线顽强地防守着江曜白的重炮，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15-15！”
“30-15！”
“30-30！”
“40-30！”
德约科维奇拿到了局点！
老天王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这是他在这场比赛中距离保发最近的一次。
江曜白立刻用一记毫不讲理的直线接发球抢攻无情地将比分扳平。
“40-40！Deuce（平分）！”
比赛再次被拖入了窒息的泥潭。
德约科维奇深吸一口气，准备发球。他想要再次抢占先机，他想要保住哪怕一局的尊严。
他抛起网球，发力。
“砰！”
这是一个发向外角的大角度侧旋。
处于半自动托管状态下的江曜白，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数据流。
系统在瞬间完成了判定：德约科维奇的发球为了追求角度，球速有所下降。而此时老天王的站位正处于为了防备底线穿越而微微偏向反手位的状态。
破绽，已然出现。
江曜白直接点击了球技图标。
迎着那颗外角发球，他的身体没有像常规那样横向移动去拉开击球空间。反而大胆地向前逼近了半步，球拍在胸前以一种分外扭曲的姿态竖起。
在网球接触拍面的那千分之一秒内。
“啪！”
同样的摩擦声。同样的极度下切！
德约科维奇在看到江曜白那个诡异的起手式时心脏就猛地收缩成了一团。
“来了！”
老天王不顾一切地向网前狂奔。他的大腿肌肉在剧烈的收缩中发出悲鸣，右膝的护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刻的冲刺上！
但是，人力终有穷尽时。
那颗带着疯狂逆向旋转的网球轻飘飘地越过了球网，落在了距离球网不到三十厘米的草地上。
在德约科维奇冲到发球线的时候，网球已经落地，带着那股让人绝望的倒转之力贴着绿色的草皮，朝着球网的方向向后滚去！
“咕噜噜……”
网球轻轻地吻在球网上，停止了转动。
而德约科维奇的脚步也在距离球网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绝望地停了下来。
他只差两步。就差那么两步！
但这两步，却犹如横亘在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天堑，永远也无法跨越。
“Advantage Jiang！（江曜白占先！）”
主裁判面色平静，接受程度良好。
德约科维奇喘着粗气。
又是这一招。
在最关键的平分阶段，在自己拼尽全力想要保发的时候，江曜白再次像变魔术一样用这招无解的贴地球轻描淡写地击碎了自己所有的努力。
德约科维奇站在网前，双手撑着膝盖，汗水如同雨下。他的眼神中，那股原本熊熊燃烧的战意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想要再次扳平比分，他想要打破这个宿命般的牢笼。
在随后的破发点上，德约科维奇发起了绝命的反扑。他甚至在底线和江曜白展开了长达二十几拍的对轰，试图用力量去撕开那道白色的防线。
在相持的最后，德约科维奇体能见底，回球质量不可避免地下降。江曜白捕捉到机会，一记石破天惊的正手直线穿越直接洞穿了老天王的防守。
网球砸在底线死角，激起一蓬细微的草屑。
“Game and Second Set！江曜白，6-0！”
主裁判的声音宣告了第二盘的终结。
耗时三十二分钟。
又是一个6-0。
看台上的观众有的惊呼有的叹息。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底线，白衣胜雪的东方青年，仿佛在看着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皇家包厢里，气氛同样显得肃穆。
卡米拉王后轻轻地将那杯已经冷掉的红茶放回了托盘上。她的目光深邃，久久地注视着下方那个面无表情的江曜白。
“真是太令人惊叹了。”
王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他在球场上表现得太冷静了。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是一座经过千万年风化的冰山。可是……”
王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那些网坛名宿和英国贵族们。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缺乏激情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在脑海中构思并开发出如此惊人，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常理的新技术的？”
“那种贴着草地往回滚的网球……这需要多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多么疯狂的创造力啊！”
王后的一番话，瞬间在皇家包厢里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坐在后排的大卫·贝克汉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王后殿下，您说得非常对。在体育竞技中，极致的冷静往往意味着保守和严谨。但江曜白却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贝克汉姆的眼中有着对顶尖运动员的赞赏：“他拥有着几乎不会犯错的执行力，但同时，他的武器库里却装满了这种极具想象力的魔术师技巧。他就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刺客，用最优雅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完成了冷酷的猎杀。”
“没错。”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前温网冠军接口道，“这种技术如果让那些性格张扬或者喜欢表演的球员打出来，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但是由江曜白这种风格的球员打出来，这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
“这是天赋。一种让人感到绝望的天赋。”
全英俱乐部主席黛比·杰文斯苦笑着总结道。她看着下方正在毛巾擦汗的德约科维奇，心中五味杂陈。
“诺瓦克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是，他面对的是一个兼具扎实稳定与极致灵动特点的天才，而这种天才，在过去的无数年里都是前所未有的。”
第467章 遮天蔽日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