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一万五千名主场观众的加油声中，费恩利奇迹般地在这一局里和江曜白打成了平手。
“15-15！”
“30-15！”
“30-30！”
当比分来到30平的那一刻，整个中心球场都沸腾了！
所有的英国球迷都站了起来，他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呼喊着费恩利的名字。对于他们来说，费恩利如果能在江曜白手里拿下这一局，那简直比赢下整场比赛还要让人感到振奋！
“再拿两个球！雅各布！你只需要再拿两个球！”
费恩利的脑海里也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仿佛要撞破胸膛，上一轮晋级的时候都没这么兴奋。
他发出一记质量极高的外角上旋发球，江曜白虽然接到了，但回球略显偏浅。费恩利抓住机会，大步踏入场内，一记正手反斜线，将球狠狠地逼向江曜白的反手死角。
“有了！”费恩利心中狂喜。
江曜白在跑动中一个舒展的滑步切削化解了危机。
费恩利拼尽全力将球挑起，双方再次陷入了惨烈的网前短兵相接。
在一次极限的截击对拼中，费恩利的拍框因为紧张而发生了偏转，网球弹在拍弦的边缘高高地飞出了底线。
“30-40！”
破发点！
江曜白拿到了破发点！
看台上的叹息声此起彼伏，英国观众们偃旗息鼓了。但费恩利没有放弃，他在绝境中轰出了一记压在线上的惊天ACE球，硬生生地将比分拖入了平分！
“Deuce！”
悬念再起！
费恩利大口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全靠着一股执念在支撑。
但是，人力终有穷尽时，而在半自动托管下的江曜白却永远不会有疲惫和紧张的概念。
在接下来的平分拉锯战中，江曜白那毫无破绽的稳定性成为了压垮费恩利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续的底线深区压迫下，费恩利的脚步终于出现了一丝踉跄。他强行去救一个边角球，但回球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江曜白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网前。手中的球拍没有任何犹豫，迎着那颗半高球狠狠地扣了下去！
“砰！”
网球砸在草地上，高高弹起，飞入看台。
“Advantage Jiang！（江曜白占先）”
费恩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最后一球。
面对江曜白的破发点，体能和心智都已经双重透支的费恩利在发球时出现了致命的双发失误。
“GAME！Jiang！3-0！”
当主裁判报出这个比分时，费恩利手里的球拍吧嗒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无神地看着那片阴沉的伦敦天空。
他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流干了最后一滴汗水，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最后还是没有稳住，丢了这一局。
这道鸿沟，太深了！
而接下来的比赛也已经失去了悬念。
“砰！”
当全场比赛的最后一记制胜分落下。
“GAME！SET！MATCH！Jiang！6-0，6-0，6-0！”
大比分3-0。
又是一场惨无人道的三蛋屠杀！
而在场边那排专属的教练团队包厢里。
那些全程观看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顶尖教练和数据分析师们此刻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脸上布满了浓浓的绝望。
“上帝啊！职业网坛怎么就冒出了这样一个选手？！”
三个6-0，这是不给他们一点活路啊！
第454章 东道主的破防
比赛结束后，成千上万名观众开始顺着看台的通道陆陆续续地退场。
巴纳比是一个典型的伦敦中产阶级，有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褐色头发，穿着得体的浅灰色亚麻西装。作为全英草地网球俱乐部的常年套票持有者，他见证过费德勒的优雅优雅、见证过穆雷的含泪登顶，也见证过德约科维奇在草地上的亲吻。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见证的不是一场网球比赛，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唉……”
巴纳比随着退场的人流缓缓向外挪动，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费恩利终究还是输了。不仅输了，而且输得体无完肤。
三个6-0。
这比分，没法看。
巴纳比回想起费恩利在场上疲于奔命大汗淋漓却连一分都难以拿到的绝望模样，心里就堵得慌。
那个叫江曜白的夏国人，真的就完全无法战胜吗？他难道就没有体能枯竭的时候？就没有手感冰凉的瞬间？
最让巴纳比感到不爽甚至有些气血上涌的，并不是江曜白在场上的统治力，而是此刻走在他周围的那些夏国游客。
如果是普通的客场球迷，赢了比赛欢呼雀跃，巴纳比完全可以理解。但这些夏国球迷的画风实在是太过于离谱和抽象了！
巴纳比阴沉着脸看着走在前面的几个夏国年轻人。他们手里没有拿着传统的球员海报，也没有挥舞着国旗，而是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毛绒抱枕。
有的是一个金黄色的炸圈饼，有的是一个中间带孔的褐色面包，还有一个女生抱着一个白底黄心的巨型鸭蛋玩偶！
这些东西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它们的形状全都酷似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0。
“这算什么？美食展览会吗？这可是神圣的温布尔登！”巴纳比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吐槽。
他当然知道这些抱枕的潜台词是什么，江曜白继续打出6-0。
听着那些夏国游客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大声欢笑，合影留念，巴纳比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明明这里是伦敦，是他们英国人的主场，但此时此刻，那种客随主便的氛围荡然无存。被这些拿着零蛋抱枕的东方球迷一包围，巴纳比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他们这些垂头丧气的英国本土观众才是看客，对面那群欢天喜地的夏国人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就在巴纳比烦躁地想要快步离开这片喧嚣时，走在他前面的一个英国小男孩突然停下了脚步，拉了拉身旁父亲的衣角。
“爸爸，你看那个！”小男孩指着前面一个夏国女孩手里的甜甜圈抱枕，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渴望，“那个圆圆的软垫子看起来好酷！我也想要一个那样的甜甜圈！”
那位穿着粗花呢西装的父亲顿时面露尴尬，他当然知道那个甜甜圈代表着自己国家选手刚刚吞下的屈辱。他有些生硬地咳嗽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咳……那不是我们该买的东西，托米。一会儿爸爸带你去买官方的温网纪念毛巾好不好？”
“可是那个真的很好看啊！”小男孩有些不依不饶。
这时候，走在小男孩另一侧的哥哥突然插话了，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对弟弟的话满脸的不赞同：“托米，你要买就买个披萨形状的！我刚才在中央球场外面的那条街上看到有卖的，特别圆润，非常像一个0！”
父亲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低声训斥道：“你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难道觉得费恩利输成这样很光荣吗？”
“爸爸，这跟费恩利有什么关系？”哥哥耸了耸肩，“老实说，费恩利本来就赢不了。而且你看到了吗？江曜白简直太酷了！他在球场上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终结者！三个6-0，精准收割！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江曜白的粉丝！”
“你……你这个没有大英荣誉感的臭小子！”父亲气得差点跳起来，但在拥挤的人群中又不好发作。
跟在他们身后的巴纳比将这段父子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起初，他对那个大男孩的叛敌言论感到有些恼火。但走着走着，巴纳比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脑海中开始反复咀嚼刚才的那番话。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过去一个小时里看球的心路历程。
带入费恩利的视角去看这场比赛，实在是太痛苦太憋屈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家选手被当成猴子一样溜得满场飞奔却怎么也摸不到球的绝望感，简直比用钝刀子割肉还要折磨人。
尤其是第三盘那唯一一次有破发希望的平分局。当时巴纳比在看台上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双手紧紧地抓着大腿，觉得再努力一下就能看到希望。
结果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退一万步仔细想想，就算费恩利当时真的奇迹般地拿下了那一局又有什么意义呢？最多也就是把比分变成6-1而已，根本改变不了被碾压的最终结局。
反过来想，如果抛开那该死的本土情结，将自己的视角带入到网对面的江曜白身上呢？
巴纳比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江曜白那张冷峻无波的面庞。如果作为江曜白的球迷，那看比赛的过程简直不要太爽！
全程主宰比赛的节奏，不需要像其他选手的粉丝那样担惊受怕、在过山车般的情绪中煎熬。江曜白在场上从不展露多余的激情，失分了不会摔拍子，得分了也不会大声怒吼。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原子钟，滴答、滴答，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种绝对的统治力，给人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看着他打球，你根本不会去担心他会不会被翻盘，你只会去猜测他今天打算用多长时间结束战斗。
“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放下那些无聊的偏见，去支持江曜白？”巴纳比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
人类的本质本来就是慕强的。在这片残酷的竞技场上，同情弱者固然是一种美德，但追随真正的王者，才能体会到胜利带来的最纯粹的快感。
毕竟，每一次在主场看着自家选手吃零蛋、被血洗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就算是再死忠的本地观众，也没有人真的喜欢花大价钱买门票进场，纯粹是为了找虐的。
当巴纳比走出全英俱乐部的大门时，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他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许多。甚至，看着路边那些抱着甜甜圈抱枕的夏国球迷，他也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反感，反而觉得这种应援方式确实别具一格。
当然，像巴纳比这样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心理重建，甚至路人转粉的英国观众，终究只是少数。
广场上更多的人依然是愁眉苦脸，行色匆匆。
几个穿着传统毛衣马甲的老派球迷聚集在地铁站口，一个个长吁短叹，如丧考妣。
“完了，全完了。照这个势头打下去，那个夏国人肯定会把咱们的挑战杯给拿走的！”
“到底有没有人能站出来阻止他啊？德约做了手术，状态未知；卡洛斯在红土上都被剃了光头……难道要让他在我们的草地上也横行霸道吗？”
“看完今天的比赛，我心里堵得就像塞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帝啊，请降下一个英雄来拯救温布尔登吧！”
这种情绪不仅在温网的现场蔓延，更是迅速席卷了整个国际互联网。
赛后，在推特、Reddit等全球主流的社交媒体上，关于本届温网男单最终夺冠热门的讨论，呈现出了清一色状态。
哪怕是再挑剔的欧洲球评人也不得不在自己的专栏里将江曜白列为头号夺冠大热。
而在网民们的讨论区里，画风更是充满了各种无奈和调侃。
一位有着几十万粉丝的米国网球博主发了一条推文：【好吧，伙计们，法网的噩梦正在草地上重演。现在谁来告诉我，除了江曜白，还有谁能捧起今年的温网奖杯？】
下面的评论区瞬间沦陷。
【或许是江曜白？或者，江曜白的克隆体？】
【他看上去确实很强大，强大到离谱。但是兄弟们，每一场都是6-0，每一场！我是说，难道真的没人对这个比分有意见吗？ATP的那些排名前十的家伙们，你们的尊严呢？】
【我不需要什么能够打败他的超级英雄，我现在的要求已经降得很低了。我只需要一个能够从他手里打出6-1比分的勇士！只要能拿下一局，我愿意自费给他颁发一枚荣誉勋章！】
【楼上的醒醒吧，科普里瓦和费恩利肯定也想拿下一局。结果他们连江曜白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这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送蛋机器，我们只能祈祷他早点死机了。】
【讲个笑话，现在博采公司已经关闭了江曜白夺冠的盘口，因为他们发现这压根不是在赌博，而是在给球迷发福利。】
……
伦敦时间下午五点半。全英俱乐部，球员专属休息区。
江曜白刚刚结束了赛后的官方新闻发布会。一如既往，他在镜头前保持着那副滴水不漏的姿态。面对那些试图从他嘴里套出大新闻的英国小报记者，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重复着专注下一场比赛之类的公式化回答，让那些记者乘兴而来，铩羽而归。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江曜白将球包放在一旁，走到沙发前坐下，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大魔王，辛苦啦！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早就等候在休息室里的林夕染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迎了上来。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休闲外套，手里递过来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依云矿泉水。
江曜白接过水瓶，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丝疲惫。
“发布会怎么样？那帮英国记者没有刁难你吧？”林夕染在江曜白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能怎么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问题。”江曜白放下水瓶，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问我怎么看待连续的6-0，问我有没有信心在温网夺冠。我现在的回答模板都已经可以背下来了。”
“哈哈，谁让你在场上那么残暴，丝毫不给东道主留一点面子呢。”林夕染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江曜白摇了摇头，看着正抱着平板电脑盘算着什么的林夕染，随口问道：“看你这表情，难道是那些英国媒体又在头版头条上写我是外星人了？”
“外星人倒是不至于，不过……”
林夕染笑了笑，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了江曜白的面前，“曜白，你今天在场上光速下班的时候，外面可是发生了一些大新闻呢！”
“哦？什么大新闻？难不成辛纳或者阿卡在训练的时候把球场给点燃了？”江曜白挑了挑眉，接过平板。
“你想哪去了！”林夕染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比赛！你别成天想着炸球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