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属于运动员的宿命啊。”江曜白在心里默念，“不管你曾经多么辉煌，不管你曾经如何统治这片场地，当身体的硬件老化，当容错率不再属于你，即使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也无法抵挡新生代那充满力量的物理冲击。”
第三盘。
纳达尔的脚步已经变得沉重。他依然在拼命，每一次击球都伴随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但网球却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精准地落在死角。
兹维列夫稳扎稳打，没有给这位老将任何翻盘的希望。
“砰——！”
随着兹维列夫一记强力的正手斜线制胜分。
比分定格在了 6-3。
“Game， Set and Match！兹维列夫！6-3， 7-6（5）， 6-3！”
主裁判的声音在这片红土圣殿上空回荡，宣告了一个伟大时代的落幕。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长达数分钟经久不息的雷鸣般掌声。没有人因为纳达尔的输球而离开，所有人都站立着，用最热烈的掌声，向这位将一生奉献给红土的传奇巨星致以最高的敬意。
纳达尔走到网前，与兹维列夫紧紧相拥。
兹维列夫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如释重负和深深的敬佩，他在纳达尔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随后，纳达尔走到球场中央，他没有落泪，只是用那双满是红土和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这片陪伴了他十四次捧杯的神圣土地。
他挥舞着手，绕着球场走了一圈，向所有爱他的球迷们做着最后的告别。
那一刻，看台上的德约科维奇眼神复杂，阿尔卡拉斯红了眼眶，无数球迷泣不成声。
江曜白站在包厢里，同样用力地鼓着掌。
随着这位红土之神的转身离去，属于网球的一个旧时代，已经在罗兰·加洛斯的冷雨中彻底画上了句号。
……
比赛结束后的短短几小时内。
全世界的体育媒体被铺天盖地的情怀和战报所淹没。
《卫报》、《马卡报》、《队报》等各大主流媒体的头版无一例外地刊登了纳达尔挥手告别的背影。
《红土之神谢幕！罗兰·加洛斯一个时代的终结！》
《虽败犹荣的比赛！感谢你，拉法！》
《再见，罗兰·加洛斯的王！》
而在这些充满着缅怀与感伤的报道之下。那些嗅觉敏锐的体育评论员和网球名宿们却在文章的结尾，不约而同地抛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拉斐尔·纳达尔的离开宣告了红土旧王座的空缺。”
“但是在今天上午，在那场以三个残忍的6-0彻底毁灭对手的比赛中。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一位冷血无情、将这片红土变成了单方面屠杀刑场的新时代暴君已经带着他那令人绝望的统治力强行踏上了这片没有了神明守护的圣殿！”
“旧神已逝，新王当立！”
“这届法国网球公开赛，在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究竟还有谁能在那台名为江曜白的无情平推机器面前，成为挑战新王的勇士？！”
第435章 喧嚣的法网，绝望的挑战者
随着纳达尔的黯然退场，罗兰·加洛斯的上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悲壮气氛所笼罩。
不过，竞技体育的车轮永远不会因为某位传奇的离开而停止转动。在旧神落幕的余波中，新一轮的厮杀已经在巴黎这片潮湿的红土上全面铺开。
对于夏国网球迷而言，今年的法网第一轮，绝对是让人热血沸腾，甚至可以说是扬眉吐气的一个完美开局。
就在江曜白以惊世骇俗的终极三贝果血洗沃尔夫、强势宣告大魔王降临红土圣殿的同一天，夏国军团的其他选手们也纷纷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爆发时刻。
在男单赛场上，除了江曜白那个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直接将米国硬汉沃尔夫打得怀疑人生的三连蛋碾压局之外，张之瑧也在这片红土上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面对实力不俗的澳大利亚选手武基奇，张之瑧在经历了开局的短暂波动后，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底线重炮手感。他在红土上的滑步显得越发成熟，正反手的变线更是打得武基奇防不胜防。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张之瑧最终以大比分3-1强势击败对手，昂首挺进法网第二轮，为夏国男网的阵容再添一员猛将。
而如果说张之瑧的晋级是给夏国球迷打了一剂强心针，那么接下来出场的女网一姐郑揿文则是用一场震撼人心的胜利，让全世界见识到了夏国新生代女将的恐怖力量。
郑揿文首轮的对手，是法国本土的传奇老将，曾经在网坛叱咤风云的阿丽泽·科内特。
这场比赛被组委会特意安排在了著名的苏珊·朗格伦球场进行。作为法国本土的宠儿，科内特拥有着无可比拟的主场优势。当她踏入球场的那一刻，全场法国观众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整个球场仿佛变成了一片蓝白红三色的海洋。那些狂热的法国球迷用震耳欲聋的歌声、口哨声，试图在心理上给年轻的郑揿文施加巨大的压力。
但郑揿文不仅没有被这恐怖的主场气势所压倒，反而被激发出了一股遇强则强的狠劲。
比赛一开始，郑揿文就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霸气。她的强力上旋发球在红土上弹起惊人的高度，直接破坏了科内特的接发球节奏。底线相持中，郑揿文的正手进攻犹如重炮出膛，每一拍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科内特死死地压制在底线之后。
三十四岁的科内特虽然拼尽全力，试图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和多变的切削来改变节奏，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郑揿文就像是一位无情的女战神，在苏珊·朗格伦球场内肆意挥洒着她的天赋。
第一盘，6-2。
第二盘，6-1。
直落两盘，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场比赛的结果，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胜负，更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谢幕。
比赛结束后，科内特眼含热泪地走向网前，与郑揿文紧紧相拥。这位在职业赛场上征战了将近二十年的法国老将，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没有立刻离开球场，而是接过主裁判递来的麦克风，声音哽咽地向全场观众宣布了自己退役的消息。
“感谢你们，感谢罗兰·加洛斯……这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能够在这里，在你们的见证下结束我的网球之旅，我感到无比荣幸。”
科内特的泪水与红土混合在一起，全场的法国观众纷纷起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许多人甚至掩面而泣。
为了表达对这位本土传奇的敬意，法网官方打破了常规，直接在苏珊·朗格伦球场上为科内特举办了一场简单而又隆重的退役仪式。大屏幕上播放着她职业生涯的精彩瞬间，鲜花与掌声将这位老将包围。
郑揿文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这位前辈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同时也闪烁着对未来无尽的渴望。
……
张之瑧的突围、郑揿文的强势晋级，再加上江曜白那足以载入史册的三贝果，这一连串的捷报，让国内的社交媒体每隔几小时就会刷新一次新闻。
“太强了，全线飘红啊！”
“江曜白隐约已经有了红土新王的气场，现在小郑和小张也状态神勇，今年法网，咱们夏国网球绝对要干一票大的！”
“前面的自信点，把隐约去掉。”
球迷们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经历了漫长的低谷期后，夏国网球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而江曜白，无疑是这个时代最耀眼、最具统治力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签表上，所有的夏国球迷心里就有着无比充足的底气。
第二天，江曜白结束了在训练场的恢复性拉伸，乘坐专车返回了位于巴黎市中心的酒店。
连绵的阴雨依然在巴黎的上空肆虐，车窗外是一片湿漉漉的灰色街景。江曜白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酒店大堂门前。
江曜白刚推开自己套房的大门，就看到林夕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哟，到了？”
因为要忙工作室的一些活动，还得和周雅一起帮江曜白盯着装修的工作，林夕染的航班是今天到的，江曜白想到现在临近暑假，便随口一问，“话说，学校是不是要放假了？”
林夕染点头，“快了快了，6月30号开始放假，还有一个月呢，我七月份可以全程跟着你去看温网！哎，先不说这个，你快看今天的新闻，法网这边出大乱子了！”
江曜白换上拖鞋，随手将球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走到沙发旁坐下：“怎么了？因为下雨导致赛程大规模积压，选手们抗议了？”
“要是赛程积压那还是小事。”林夕染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江曜白，指着上面一段已经被疯狂转发的视频，“是观众惹事了，而且事情闹得非常大！”
江曜白凑近屏幕，看清了视频的标题：《耻辱！比利时名将遭遇最恶劣观众干扰！》
视频的画面中，正在进行的是一场男单首轮的较量。对阵的双方是比利时名将大卫·戈芬和一位凭借外卡参赛的法国本土年轻选手。
但视频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场上的击球，而是看台上那堪称疯狂的法国观众。
整个球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或者说，是一个充满敌意的角斗场。每当戈芬准备发球时，看台上就会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口哨声，甚至还有人模仿猴子的怪叫声。
戈芬试图向主裁判抗议，但主裁判的警告在狂热的主场观众面前形同虚设。只要戈芬一抛球，各种干扰声就会如期而至，严重破坏了他的发球节奏。
如果仅仅是声音的干扰，或许还在职业球员的忍受范围之内。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突破了体育道德的底线。
视频画面拉近，只见在一次局间休息、戈芬走向场边座椅擦汗的时候，看台前排一个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酒的法国男球迷突然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地嚼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那个球迷猛地一吐，一团黏糊糊、带着唾液的口香糖，竟然直接越过了护栏，精准地砸在了戈芬的网球包上！
“我去……”江曜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微微后仰。
视频的最后，是比赛结束后的画面。尽管遭遇了如此恶劣的对待，戈芬依然凭借着强大的硬实力，艰难地经过五盘大战击败了那位法国本土选手。
但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这位向来以性格温和著称的比利时名将彻底爆发了。
“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中经历过的最耻辱！最恶心的一场比赛！”视频里，戈芬的脸色铁青，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焰，“那些人根本不是来看网球的，他们是来发泄情绪的流氓！不仅整场比赛都在发出噪音，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朝我吐嚼过的口香糖！”
戈芬用力地拍打着桌子：“这已经超出了底线！很多裁判认为他们无力控制这一切，如果组委会再不采取行动，迟早有一天，这些人会带着烟雾弹或者更危险的东西走进球场！这是对网球这项运动的亵渎！”
看完视频，江曜白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帮法国本土球迷，确实有点太暴躁了。”
其实，关于法国观众在罗兰·加洛斯的“劣迹”，在职业圈子里早有传闻。他们极度偏袒本土选手，经常用嘘声对待外国球员，被公认为是四大满贯中素质最差、最难伺候的观众群体。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朝球员吐口香糖的恶劣行径，绝对是开创了历史先河。
“因为这件事，现在的网上已经炸锅了。”林夕染一边翻阅着推特上的评论，一边说道，“很多名宿和现役球员都站出来声援戈芬，强烈谴责法网的安保和观众素质。压力现在全来到了法网组委会这边。”
林夕染的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
“出结果了！法网官方刚刚发布了紧急通告！”
林夕染赶紧点开通告链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法网赛事总监阿梅丽·毛瑞斯莫刚刚召开了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她对戈芬遭遇的事情表示了最诚挚的歉意，并且宣布了一项史无前例的规定！”
“什么规定？”江曜白问道。
“禁酒令！”林夕染看着屏幕说道，“从明天开始，罗兰·加洛斯的所有球场观众席上全面禁止饮酒，组委会将取消看台上所有的酒精饮料售卖点。不仅如此，毛瑞斯莫还宣布将大幅增加安保力量，如果有观众再出现过度干扰球员、发出怪叫或者投掷杂物的行为，安保人员有权直接将其驱逐出场，并且永久取消其购票资格！”
江曜白听到这个决定，略微感到有些意外。
在浪漫且随性的法国，尤其是在这种大型体育赛事中禁止饮酒，这无异于是在法国球迷的底线上反复横跳。看来这次戈芬的事件，确实是把法网官方逼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采取这种雷霆手段来挽回赛事的声誉。
“这还挺意外的。”江曜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昨天我在夏蒂埃球场打沃尔夫的时候，虽然对面是米国人，但现场的法国观众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我还以为传闻夸大了呢。”
林夕染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昨天是什么阵仗，你那场比赛的看台上，咱们夏国球迷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气势上完全压倒了那些中立的法国人。其次……”
林夕染顿了顿，眼神更加复杂：“你昨天那可是连续送了三个6-0的鸭蛋啊！直接就把现场的法国人都给看傻了。他们就算想嘘你，估计都还没来得及张嘴，一局比赛就结束了。”
江曜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只要我赢得够快，观众的嘘声就追不上我。”
林夕染听着他这番臭不要脸的言论，嘴角直抽，决定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先不说啦，我得去和叔叔他们打个招呼，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就在那边那个箱子里。”她说完就匆忙的提起一个盒子走了，江曜白则是扫了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天是休息日，江曜白并没有比赛。
巴黎的天气并没有因为法网的激烈进行而有丝毫的好转。
从清晨开始，天空中就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淅淅沥沥的雨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连绵不断地拍打着酒店房间的玻璃窗。
江曜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和撑着雨伞匆匆走过的行人，眉头微微蹙起。
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未来几天的巴黎天气预报。
屏幕上显示着一排令人绝望的图标：今天大雨转中雨，明天阵雨转雷阵雨，后天依然有雨……整个巴黎仿佛陷入了一个漫长且阴郁的雨季。
“这天气，简直是见鬼了。”
江曜白放下手机，心中暗自腹诽。
对于红土网球赛来说，下雨绝对是最致命的敌人。虽然法网的中央球场和苏珊·朗格伦球场配备了顶棚，可以保证核心赛事的进行，但绝大多数的比赛依然需要在外围的露天球场举行。
雨水不仅会打断比赛的节奏，导致赛程大规模积压，更重要的是，潮湿的天气会彻底改变红土场地的物理特性。
吸收了水分的红土会变得异常泥泞和沉重，网球在落地后会吸附大量的红土颗粒，变得沉重，不仅球速会大幅度下降，弹跳的高度也会被极度削弱。这对于习惯了上旋球和借力打力的选手来说简直是噩梦。同时，湿滑的场地也会让选手在滑步时面临极大的受伤风险。
不过，这对于江曜白来说，影响也不大。
既然没有比赛，江曜白也没有闲着，换洗一身之后。他就在酒店的健身房里完成了两个小时的器械热身，保持肌肉的兴奋度。吃完饭，他干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浸到了系统的虚拟副本中，外面的风雨再大，也无法干扰他在虚拟空间中挥洒汗水。
不过，此时此刻，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巴黎，有人在悠闲地冥想特训，有人却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与绝望之中。
距离江曜白下榻的酒店几公里外另一家酒店的房间里。
二十三岁的荷兰选手杰斯佩·德容正痛苦地躺在床上，任由理疗师在他的大腿和背部用力地按摩着。
每一次按压，德容的眉头都会紧紧地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德容的法网之旅，可谓是开局不利。
在昨天进行的首轮比赛中他遭遇了德雷珀。那场比赛，不仅没有顶棚的庇护，还赶上了巴黎那种下一阵、停一阵的折磨人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