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确实没打算接什么广告。
运营账号的事，暂时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下车之前，江曜白不放心，还特意叮嘱了林夕染一句。
“你别发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林夕染比了个‘OK’的手势，“今晚机场见啊。”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冲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将一身的汗水和黏腻感彻底冲刷干净后，江曜白才感觉自己真正地活了过来。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他光着膀子站在镜子前，有些惊奇地端详着自己的身体。
镜中的少年，身体的线条似乎比一周前清晰了不少。肩膀的轮廓更宽了，不再是单薄的少年模样。手臂和小腿的肌肉贲起，在灯光下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弧线。虽然依旧是清瘦的骨架，但肌肉之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沉静的力量，充满了远超以往的爆发感。
他试着做了几个标准的挥拍动作，虽然没有球拍在手，但身体的记忆和肌肉的反馈却无比清晰。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协调性和肌肉的控制力，都提升了一个细微但关键的档次。
“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还是有点效果的。”他捏了捏自己开始有些轮廓的腹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比任何言语上的鼓励都来得实在。
他擦干身体，只穿了一条短裤，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开启空调。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一连串的通知和消息立刻涌了出来。
他没有先去看那些未读消息，而是习惯性地点开了一个体育论坛。
果不其然，关于他夺冠的帖子已经被顶上了首页头条，标题五花八门——【奇迹！17岁少年江曜白一黑到底，斩获希望赛冠军！】、【技术分析：‘擦网’与‘走钢丝’的原理】、【理性讨论，江曜白的技术上限到底在哪里？】。
他点进一个热度最高的帖子，快速浏览着评论。
“太牛了！今年夏国网坛最大的惊喜！”
“很快啊，刷的一下就出世了，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什么叫做挂机出SSR啊！”
“楼上别吹太早，希望赛而已，水深着呢。这些年多少天才少年，最后都泯然众人了。”
“确实，看他抢七最后那样子，脸都白了，明显是体能到极限了。打三盘两胜都这样，以后打五盘三胜制的比赛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技术是真的有看头，打法很聪明，观赏性拉满！粉了粉了！”
赞誉和质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网络众生相。
江曜白滑着屏幕，这些评论没有在他心里激起太多波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接着，他点开了微信，林夕染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当当当当！官方账号已建立！围脖：@网球选手江曜白，B站同名！快去关注！第一条动态已经发出去了，反响热烈！”
下面附着一个微博链接。
简直就是光一样的速度。
江曜白点了进去，页面跳转。那个Q版头像已经挂上去了，第一条微博是几张高清的比赛照片，配文是林夕染惯用的那种充满激情和煽动性的风格：“新的起点，感谢所有人的支持！下一站，我们赛场见！#江曜白希望赛夺冠##网球#”。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有了上百的转发和评论。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出了围脖。就在这时，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突兀地弹了出来，占据了屏幕顶端。
他点开一看，是一笔美刀入账通知，来自国际网球联合会。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换算成夏国币，足足有一万五。这是本次希望赛给予单打冠军的奖金。
看着那串清晰的数字，江曜白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之前所有的疲惫、网络上的纷扰，在这一刻全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才是最实在的。”他自言自语道，脸上终于露出了夺冠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什么冠军，什么未来之星，都不如这真金白银来得可爱。”
第60章 统子哥打工喜迎2.0版本
想当初，这笔钱，才是他报名参加比赛的唯一目的，为了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除了这场希望赛，他后面还有两场比赛、
其中一场，是级别和奖金都更高的榕城25K比赛，江曜白已经提前订好榕城的机票了，今晚就起飞，和他一起订票的是林夕染，这也是她分别的时候说今晚机场见的原因。
“25K级别的奖金……嗯，拿下冠军应该不难！”
内心一个念头，在他看到奖金、回想起比赛中身体被压榨到极限的感觉时，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他目前的体能，跟真正的职业选手比起来，依然是一个巨大的短板。
毕竟才练了一周左右，单靠健身房里那些枯燥的力量训练和跑步，提升速度太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和那些动辄打了十几年网球的职业选手不能比，双方的手臂肌肉都不是一个量级。
但是，通过之前这场决赛，他似乎发现了一条‘捷径’。
高强度的比赛，尤其是被系统托管着，不断挑战身体极限的比赛，其本身就是一种效率极高的训练。
每一次极限救球，每一次令人窒息的多拍对拉，都是对肌肉耐力、心肺功能和身体协调性的极致淬炼。
其效果，可能比在健身房里埋头苦练一个月都要好！
“用比赛来代替训练……”江曜白眼睛一亮，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或者说，把打工赚钱和锻炼身体完美地结合起来……”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条绝妙的可持续发展道路，而且还是懒人专属。
赛前开个托管，就能享受到堪比顶级力量训练课程的锻炼效果，而且还包赛后修复一条龙，不用担心落下什么后遗症，还不用自己去拼命。
比赛的高压环境，可不是训练能比的。
用比赛来反向逼迫自己的身体去适应、去进化。等到身体素质真正跟上节奏了，再慢慢尝试自己去掌控比赛，最终彻底摆脱这个坑爹系统，实现真正的独立。
至于用系统去赢奖金？
那已经是1.0的版本了。
他现在要用这个坑爹系统来一键自动锻炼，极限压榨体能！
……完美的计划！
统子哥的挑战和打工之路，才刚刚开始。
榕城25K网球赛，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丰厚的奖金，以及……可能存在的，更极限的身体磨炼。
这么想着，江曜白立刻打开手机，注册了一个小号，在之前的论坛开始批量回复。
“对，江曜白那个体力实在是太渣了！建议以后碰到他的选手优先采用消耗战术！”
“你看这次的比赛，要不是周毅技术实在追不上，第一盘就被全面碾压，哪怕第一盘平局，拖到第二盘，江曜白也输定了。”
“传下去，对付江曜白最有效的战术就是体能消耗战。”
一连回复了好几十个帖子，江曜白心满意足地关掉了手机论坛，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操作，简直是为夏国互联网的军事领域，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战略欺诈”案例。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下一轮的对手们，在看到这些“热心网友”的“专业分析”后，连夜制定“把江曜白活活累死在球场上”的宏伟蓝图了。
“加油啊，未来的对手们。”江曜白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希望的笑容，“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拿出你们吃奶的劲儿来消耗我啊！”
他现在看那些潜在的对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对手了。
他们是行走的经验包，是移动的体能训练营，是能帮助他把系统价值压榨到极致的、是他最亲爱的陪练工具人。
怀着这份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开始麻利地收拾行李。
作为一名刚脱离高中苦海，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学生活的社会新人，江曜白收拾行李的经验约等于零。他的逻辑非常朴素：把所有看起来有用的东西，都塞进箱子里就行了。
首先，是那套刚买不久，被林夕染盛赞为‘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纯黑色‘战袍’，这必须C位出道。
再加一套备用的。
基本上，就带这两套就可以了。
不过，看着那略显空光的行李箱，江曜白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从衣柜角落里翻出了那套陪伴他拿下‘阳光杯’冠军的红配绿运动服，叠得整整齐齐，也塞了进去。
“嗯，这叫不忘初心。”他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完全不承认自己是觉得这套衣服的配色，有一种能给对手造成精神污染的神秘力量。
以防万一嘛。
接着，是林夕染硬塞给他的那个“高僧开光必胜符”。江曜白看着上面“金榜题名”四个大字，寻思着网球比赛跟这个好像不太沾边，但想了想，还是把它和身份证、银行卡放在了一起。
万一呢？万一高僧的业务范围比较广，跨界保佑一下体育赛事，也不是没可能。
“滴滴滴——”
正当他准备把最后一双运动鞋塞进行李箱时，手机响了，是老妈周雅女士的视频电话。
“喂，妈。”
“曜白啊，你今天比赛结束了吧？是晚上的飞机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视频那头，周雅询问道。
她最近几天在厂里忙得连轴转，上网的功夫都没有，也就记得江曜白是买了今晚的机票。
说到比赛，她又想起什么，顺嘴问了一句，“对了，决赛打的怎么样啊，赢了吗？”
“赢了。”江曜白把冠军奖杯举到视频通话屏幕上，接着，把镜头对准自己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晚上九点的飞机。”
“你这冠军奖杯不错啊，跟个奖牌似的，看着还挺精致。”周雅先是感叹了一句，然后看到江曜白拍摄的行李箱。
“我看看……怎么就这么几件衣服？榕城那边虽然也是夏天，但早晚温差大，万一降温了怎么办？你那件外套带了没？”
江曜白：“……妈，现在是七月。”
“七月怎么了？天气预报还能天天准啊？万一那边有温差呢？”周雅女士的逻辑自成一派，“还有，防晒霜、驱蚊水都带了吗？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形象，保护好皮肤！雨伞也别忘了。”
“带了带了。”江曜白敷衍地点头，内心却在疯狂吐槽，他感觉老妈不是让他去打比赛，是让他去参加荒野求生。
“对了，我给你在网上买了点特产，什么五香豆、梨膏糖，都给你放桌上了，你记得装进行李箱。到了那边，要是碰上关系好的球员或者教练，可以送一点，就当是促进你和你那些球友的友谊了！”
周雅感觉江曜白参加的那些‘社区比赛’人应该不少，自家儿子平时看着也不像是个有社交牛逼症的，贴心的把‘装备’都给整理好了。
江曜白：“……”
原来桌上那些东西是干这个用的！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拿着一包五香豆，对某个来自阿根廷或者东瀛的选手说“哥们，尝尝我们魔都特产，贼下酒”的尴尬场面了。
“妈，你那什么五香豆、梨膏糖连我们自己都不吃的。”
“那不然你请人家吃竹笋烤肉、小笼馒头啊？就桌上那几包特产，看着包装怪精致，拿去送人没问题。”
江曜白顿时说不出话了。
挂了电话，江曜白看着那个几乎要被撑爆的行李箱，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老妈的心意，再重也得背着，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吃。
他叫了个网约车，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下了楼。
大概两分钟后，车来了，司机师傅是个地道的中年男人。
江曜白很快在后座位置落座，司机师傅一踩油门，车辆开始行驶。
“小伙子，去机场啊？出差还是旅游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江曜白和他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搭话道。
“去打比赛。”江曜白言简意赅。
“哦哟，打比赛？”司机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音调都高了八度，“可以嘛！运动员是伐？看侬这身板……打乒乓球的？”
“不是。”江曜白摇头，“我这也不像是打乒乓球的啊。”
“怎么不像？”司机师傅来了劲，“我看侬眼神老犀利的，有那种‘龙队’的气质，管他什么‘小胖’‘大头’，反手一个拧拉，直接让对面‘无了’呀！”
江曜白：“……”
龙队的气质？我还有这天赋？
江曜白陷入沉思。
“那……羽毛球？”司机看他摇头，又猜了一个，“‘丹哥’晓得伐？左手战神！我跟侬讲，打羽毛球，上网之前一定要大喊一声‘飒’！不管接不接得到球，气势上就不能输！”
江曜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统子哥要是在赛场上这么喊，先不管对手什么反应，他自己就先笑为敬。
“也不是。”江曜白指了指脚边的网球包。
“哦——网球啊！”司机师傅一副“你早说嘛”的表情，一拍方向盘，派头十足，“我就讲嘛！网球好，网球洋气！阿拉年轻辰光也欢喜打的，不过那时候叫‘橡皮筋网球’，拿个木头板子，球用橡皮筋拴着，打出去还能弹回来，老高级的。”
江曜白再次确认，自己和司机师傅说的，可能不是同一个运动项目。
“侬晓得伐，打网球，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腔调！”司机的魔都口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衣服一定要穿白色的，像那个费德勒，灵光！侬这身黑的也凑合，主要是气势要拿出来。拍子要举得高，喊的声音要响，就算球没打过去，派头要比对面足！”
江曜白心想，您这套理论，跟自己让对手活活累死自己的战术，简直是卧龙凤雏，异曲同工。
“师傅，你很有天赋，不去当教练可惜了。”江曜白由衷地赞叹道。
“嘿嘿，过奖过奖。”司机被夸得心花怒放，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不过讲真的，小伙子，现在当运动员老辛苦的，侬看电视里那些人，跑来跑去，晒得跟黑炭一样，赚的还没那些网红多。阿拉隔壁头一个小姑娘，天天在屋里厢对着手机‘谢谢大哥的火箭’，上个月刚提了辆保时捷。”
江曜白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银行卡里刚到账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