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特意戴了一顶鸭舌帽，还把帽檐压得很低，但他此时的身高和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就像是鹤立鸡群，根本藏不住。
刚走进校门没两步，下面操场跑道上，两个正百无聊赖溜达消食的男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随即像是见鬼了一样猛地拍了一下同伴的大腿。
“卧槽！……江曜白？！”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不远处的网球场上。
原本正在挥拍练习，或者假装练习实则社交的一群大学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卧槽！冠军来了！”
那反应速度，简直比接发球还快。
隔着老远的铁丝网，几十双眼睛瞬间变得绿油油的，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真的是江曜白！”
“活的！是活的大师赛冠军！”
“快快快！别打了！去要签名啊！”
也不管手里的球拍了，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冲出了网球场，直奔校道而来。
最近这几天，江海大学网球社的入社申请表已经堆满了苏月灵的办公桌，甚至把社团活动室的门缝都塞满了。网球社以前也只是个不冷不热的普通社团，现在简直比学生会还难进。甚至有不少原本是篮球社、动漫社的成员，硬是顶着“叛徒”的骂名，也要同时参加网球社，为的就是能近距离膜拜一下这位大神。
眨眼间，江曜白就被包围了。
“江曜白！我是你粉丝！给我签个名吧！签衣服上就行！”
“学弟！学弟看这里！我是大三的学姐！能合个影吗？”
“白哥！大师赛那个走钢丝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
看着周围一张张热情洋溢，青春逼人的脸庞，江曜白无奈地扶了扶帽檐。
“大家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他接过一支不知道谁递过来的马克笔，开始熟练地签名。
虽然在赛场上他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冷酷杀手，但在学校里，面对这些热情的校友，他还是尽量保持着耐心。尤其是那些眼睛里冒星星的学姐们，那一个个“学弟”叫得酥软人心，哪怕是钢铁直男也不好意思摆架子。
“那个……同学，能不能别摸我肌肉？这还是在学校呢。”
“哎哎，这位学长，你拿个高数课本让我签名是什么操作？这也不能保佑你不挂科啊！”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又满足了几个“过分”的要求后，江曜白终于狼狈地逃离了包围圈，朝着教学楼狂奔而去。
……
下午两点，第三阶梯大教室。
这是一堂几个班级合上的通识讲座课，名为《现代社会与心理健康》。
教室里早已人满为患，就连过道上都加了座。
当江曜白推门而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招呼声。
“白哥来了！”
“给冠军让座！来来来，坐第一排！”
江曜白笑着跟大家挥手致意，目光快速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林夕染正坐在那里。
她今天换了一件简单的淡粉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转着一支笔，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已经贴心地放好了一瓶拧开过盖子的矿泉水。
江曜白径直走过去，在无数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大冠军，这待遇不错啊，全校都在欢迎你。”林夕染歪着头，小声调侃道。
“饶了我吧。”江曜白喝了一口水，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差点被一群学姐给吃了。看来以后出门得戴口罩了。”
“噗嗤。”林夕染掩嘴偷笑，“那说明你魅力大呀。”
很快，上课铃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上讲台，打开PPT，开始讲起了“压力与情绪管理”。
讲座课的内容大同小异，加上江曜白最近刚经历过真正的大场面，对这些理论知识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名为“驾考宝典”的APP。
科目一题库。
既然决定要买车，那驾照必须尽快拿下。
“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并处15日以下拘留……”
“交通信号灯红灯亮时，右转弯的车辆在不妨碍被放行的车辆、行人通行的情况下，可以通行……”
江曜白手指滑动，看得飞快。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千多道题可能需要背几天。但对于现在的江曜白来说，经过系统强化的精神力让他拥有了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再加上超强的信息处理速度，刷题简直就像是扫描文件。
一道题，扫一眼，选答案，下一题。
平均每道题耗时不到2秒。
旁边的林夕染原本还在认真听课，余光瞥见江曜白一直在那点点点，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要考驾照？”她压低声音，惊喜地问道。
此时正好是课间休息，老教授坐在讲台上喝茶润喉，教室里恢复了嗡嗡的说话声。
江曜白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挑眉道：“是啊，怎么？林大小姐也有兴趣？”
“什么叫有兴趣！我是刚需好不好！”
林夕染连连点头，像只小鸡啄米，“我也正准备考呢！而且最近我也打算买一辆车，以后不管是去直播还是出去玩都方便。你给我参谋参谋呗？”
“参谋？”
江曜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难色。
“这个……你可真是问道于盲了。”他摊了摊手，“我又不是懂车帝。”
他以前只会打游戏好吗？那些什么极品飞车、地平线江曜白也就玩个热闹。要问他哪个车在游戏里漂移手感好，他还能扯两句。但要问他现实里什么发动机型号、什么扭矩马力、什么悬挂调校……那江曜白就是纯纯的门外汉。
他对车的了解，仅限于认识车标，知道保时捷比大众贵，法拉利比保时捷快。
“哎呀，又不用那么专业！”林夕染撇了撇嘴，“就是看眼缘嘛！比如外观好不好看，内饰舒不舒服之类的。”
说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里面存了好几张豪车的图片。
“你看这辆保时捷718怎么样？粉色的，是不是很适合我？”
“还有这辆，宝马8系，感觉很酷诶！”
“或者奔驰大G？虽然有点大，但开起来肯定很有安全感！”
江曜白看着那些动辄百万起步的豪车图片，咂了咂嘴：“林大小姐，你这眼光……确实很富婆啊。怎么，直播赚大钱了？”
“那是！”林夕染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最近本小姐的直播间人气可是爆棚！再加上以前存的零花钱，买辆车还是轻轻松松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一脸坏笑地凑近江曜白：“哎，你喜欢哪一款？我看这辆阿斯顿·马丁不错，挺符合你那个‘冷酷杀手’的气质。要不……我送你？”
江曜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咳咳……你说啥？”
“送你啊！”林夕染一脸理所当然，“你以前不是也没少给我送Steam游戏吗？现在你是姐姐的人了，送你辆车怎么了？”
江曜白往后一倒，一言难尽。
他以前是没少给林夕染送各种游戏，但那都是些什么《掘X求升》、《星X特工》那种鬼迷日眼、BUG满天飞的游戏，目的就是为了看林夕染玩到最后破防，被游戏搞崩心态的模样。
好家伙，送几百块的游戏和送几百万的车，这能是一个概念吗？
“打住打住！”江曜白赶紧摆手，哭笑不得，“林富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好歹也是有赞助商的人了。买辆车还是买得起的，哪能让你送啊？那我成什么了？软饭硬吃？”
“切，软饭怎么了？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林夕染翻了个白眼，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我说真的，就当是给你的夺冠纪念礼物嘛！多有纪念价值啊！”
“哇，富婆，求大腿挂件！”
“去你的！”
“……行了，别闹了。”江曜白看了一眼讲台，正色道，“车的事以后再说，先把驾照考下来。我已经报了驾校，下午放学就去练车。你要是想学，我回头把教练推给你。”
“好呀好呀！我也要去！”
……
很快，讲座课结束。
下一节是专业课。林夕染毕竟是隔壁幼师专业的，两人不在一个教学楼。
“那我先走啦！晚上见！”林夕染背起小包，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像只快乐的蝴蝶一样飞走了。
江曜白目送她离开，刚一转身，就被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堵住了去路。
正是他的那三个怨种室友。
“老实交代！”李涛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一脸猥琐，“刚才在阶梯教室，跟林大校花聊什么呢？笑得那么荡漾！”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都看见了，林校花都快贴你身上了！”陈浩痛心疾首，“曜白，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眼里只有网球的！”
孙瑞一脸正经，“白哥，难道你为了少奋斗二十年，出卖了自己的肉体？”
江曜白没好气地拍开他们的手：“去去去！满脑子废料！我们是在讨论考驾照的事！”
“切——鬼才信！”
在一片嘘声中，江曜白和室友们打打闹闹地走进了下一节专业课的教室。
这节课是《运动生理学》。
授课的是一位在业内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当江曜白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正在调试投影仪的老教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扶了扶老花镜，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江曜白？恭喜恭喜！”
老教授带头鼓起了掌。
哗啦啦——
全班同学也都跟着鼓掌，那种掌声里没有疯狂的追星，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同窗的骄傲和对强者的尊重。
“这次大师赛打得漂亮。”老教授笑着说道，“尤其是那个决赛的体能分配，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案例。回头我要把你的比赛录像剪辑一下，当做咱们这门课的案例素材来讲，你应该不介意吧？”
江曜白有些受宠若惊，“教授您客气了，那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这节课，江曜白听得格外认真。
这种回归校园、回归知识的感觉，让他从那个喧嚣的竞技场中暂时抽离出来，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和充实。
……
下午四点半，课程结束。
江曜白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网球场，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学校附近的驾校。
早在回学校之前，他就已经联系好了教练。
这是一家VIP驾校，专门服务那些没时间排队的特殊客户，当然，价格也是不菲。
当江曜白出现在训练场时，原本正叼着烟，一脸不耐烦的中年教练，烟头都吓掉了。
“哎哟！江曜白？！”
教练赶紧把烟头踩灭，搓着手迎了上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没想到真是你啊！刚才客服跟我说有个叫江曜白的预约，我还以为是重名呢！”
“教练好，叫我小江就行。”江曜白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我想尽快上手，先把车感找一找。”
“没问题！没问题！你这身体素质，学车那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教练殷勤地把他引到一辆崭新的教练车旁，“来，上车！咱们先练练打方向盘，手感好的话直接实操！”
坐在驾驶位上，江曜白握住方向盘，那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虽然以前没开过真车，但在游戏里他可是老司机了。再加上平时坐在老爸副驾驶上，没少观察老江的操作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