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球找落点，底线调动，上网截击。
江曜白用最经济实惠的方式，连下四分，平稳地把局分扳了回来。
“Game，Jiang！2-1！”
卢布列夫站在接发球区，看着对面那个连汗都没出多少的少年，心里那种无力感越来越强。
到了第四局。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体能储备还不是问题。卢布列夫觉得自己还能跑，还能跳，甚至还能再打两盘。
但是，他的精神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那种疲惫，源于大脑的高负荷运转。
面对江曜白，他必须时刻紧绷着神经。因为对面那个家伙就像是一面镜子，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并反弹回来。
他要花更多的心思去观察江曜白的站位，去预判那诡异的回球落点，去控制自己急躁的情绪。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想要靠“力大飞砖”一拍子打死比赛，根本做不到。
除非是Ace球，或者是那种压线的神仙球，否则只要球还在场内，江曜白大概率就能救回来，并且回出一个让他难受的球。
至于指望江曜白自己失误？
呵，那简直比指望买彩票中奖还难。打了这么久，江曜白的非受迫性失误屈指可数。
这一局，卢布列夫打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强行压制住自己想要“一板抡死”的冲动，耐着性子和江曜白周旋。
15-15，30-30……
关键时刻，他凭借一记高质量的外角发球，逼迫江曜白接发球下网。
“Game，Rublev！2-2！”
保发了。
但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在突突地跳，那是精神极度紧张后的反应。
接下来的比赛进程，快得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五局，江曜白保发，3-2。
第六局，卢布列夫保发，3-3。
第七局，江曜白再次以一个Love Game强势保发，4-3。
双方的比分咬得很紧，谁也没有露出破绽。
现场的观众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很多人都以为，这一盘大概率又要像第一盘那样，一路保发到底，最后再次进入残酷的抢七。
“这也太稳了……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对决吗？”
“看来又要看谁先在抢七里犯错了。”
然而真正的转折点，往往来得毫无征兆。
第八局，卢布列夫的发球局。
此时比分3-4，卢布列夫落后。
这一局的开局，卢布列夫似乎有些走神。第一分，他发出了一个双误。
0-15！
这个双误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卢布列夫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紧接着，江曜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加强了接发球的攻击性。
“15-30！”
“30-30！”
“30-40！”
破发点！
全场观众瞬间沸腾！
“破发点！机会来了！！”
卢布列夫站在发球线上，眼神凶狠。他不甘心就这样被破发。
“砰——！”
一记救命的内角发球，直接得分。
Deuce（平分）。
挽救了一个破发点。卢布列夫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江曜白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在接下来的一分里，江曜白利用底线大角度的调动，逼迫卢布列夫回球出浅，随后一记正手制胜分。
Advantage，Jiang（江曜白占先）。
又是破发点！而且是隐形赛点！
如果破发，就是5-3，接下来是江曜白的发球胜赛局。
卢布列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二发。
这一分，双方在底线展开了殊死搏斗。
卢布列夫拼了命地正手发力，想要把江曜白压死在底线。
“给我死！给我死！”
他在心里怒吼。
可惜，江曜白就像是一块海绵，无论卢布列夫怎么发力，球总是被他软绵绵又不失力度地弹回来。
第15拍。
卢布列夫终于看到了一个机会。江曜白的回球稍微有些冒高，落点在中场附近。
这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卢布列夫眼中红光大盛。他冲上前去，甚至都没有等球完全落地，直接抡圆了胳膊，准备用一记雷霆万钧的正手直线来终结这一分。
——这一球，他要把这小子给打穿！！！
他在击球的瞬间，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了手腕上。
可惜，或许是因为太想发力，或许是因为江曜白上一球带着侧旋，导致球弹起的高度比他预想的低了那么几厘米。
“啪！”
球拍狠狠地击中了网球。
网球如同一枚导弹般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球。
它越过了球网，越过了发球线，越过了底线……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了底线外大约十厘米的地方。
“Out！”
边裁的声音冷酷无情。
比赛暂停。
5-3。破发成功。
那一瞬间，整个球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但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庆祝的江曜白，而是看向了场地的另一边。
卢布列夫站在那里，保持着击球的姿势，僵硬了两秒钟。
他看着那个出界的落点，眼中的光芒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崩溃和疯狂。
那是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比赛打到现在，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出错。可是胜利的希望却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彻底破灭了。
“啊啊啊啊啊！！！！”
卢布列夫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和自我痛恨。
紧接着，在两万名观众惊骇的目光中，他举起手中的球拍，并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摔在地上，而是——
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膝盖砸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不是做样子的轻砸，而是实打实地用尽全力地自残！
碳素纤维的球拍砸在骨肉上的闷响声，通过现场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刻，这位世界第七的“暴君”，心态彻底炸裂。
“我的天呐！他在干什么？！”
看台上，不少女观众吓得捂住了嘴巴，甚至有人尖叫出声。
“这……这也太吓人了吧？砸自己？”
“他疯了吗？那是膝盖啊！不想要腿了？”
陈露更是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闺蜜的手：“晓雅，这……这是正常反应吗？网球比赛这么暴力的吗？”
晓雅也是一脸震惊，但作为资深球迷，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别怕别怕……这其实是卢布列夫的‘保留节目’了。这哥们儿平时挺腼腆的，但一上场就容易急，对自己特别狠。以前他也砸过头，砸得头破血流的……这就是心态崩了的表现。”
周围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
“我去，这看着都疼啊！”
“卢布列夫这是心态炸裂了吗？”
“估计是彻底炸了。本来就难打，这一失误，直接崩盘。”
“江曜白这压迫感，硬生生把一个世界第七逼成了疯子。”
球场上，主裁判立刻给出了警告，警告卢布列夫的不当行为。
卢布列夫并没有理会裁判，他垂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膀剧烈颤抖。
他感觉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而球网对面。
江曜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手的疯狂举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嘲笑，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面对对手的心态炸裂，他转身走向底线，准备发球。
江曜白的发球胜赛局。
此时的卢布列夫，虽然还在场上，但魂已经丢了。刚才那一通发泄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和懊恼之中。
膝盖上的疼痛更是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愚蠢。
这一局，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分是江曜白发球直得。卢布列夫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第二球，两人底线对拉两拍，卢布列夫直接把球打飞。
“0-30！”
接下来，江曜白发球上网，截击得分。
“0-40！”
三个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