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发现，能打到资格赛这个阶段的，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
至少在他看来，都是高手。
这也让他对接下来的正赛，多了几分期待。
下午，正赛的签表终于在万众期待中新鲜出炉。
旗衷网球中心的主信息公告栏前，瞬间围满了前来查看签位的选手、教练和热心观众。
“快看快看！签表出来了！”林夕染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仗着自己身材娇小，硬是从人缝中挤到了最前面，举着手机对着那张巨大的签表一通狂拍。
江曜白则好整以暇地等在人群外围，他对自己被分到哪个组，首轮对手是谁，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所谓——反正都是统子哥上场，他本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形球拍支架。
“找到了找到了！”林夕染很快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兴奋地挥舞着手机，像只邀功的小猫咪，“曜白曜白！你被分在了男子单打的第八组！首轮，也就是R32的对手，是一个夏国本土的外卡选手，叫……张浩然！”
“张浩然？”江曜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别急别急，本情报局长早就帮你把他的基本资料都查清楚了！”林夕染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份她刚从某个体育论坛扒拉下来的选手信息。
“张浩然，男，二十一岁，右手持拍，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七十五公斤。前魔都省网球队队员，主攻底线相持，反手直线是他的拿手好戏。去年因为伤病从省队退役，目前以个人身份参加一些职业赛事，实力不容小觑，据说在业余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的‘卷王’！”
“省队退下来的？”江曜白摸了摸下巴，心里大概有了个数。这种选手，基本功肯定扎实，比赛经验也相对丰富，比起‘阳光杯’前几轮那些纯业余爱好者，难度系数自然要高上不少。
“不过……”他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对手实力不俗而显得比他还紧张，小脸都有些发白的林夕染，不由得想笑，“林大局长，你这情报搜集得倒是挺快，但你这表情，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要上场打比赛的人还凝重啊？”
“我……我这是在替你担心好不好！”林夕染鼓着腮帮子，强行辩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张浩然，既然能拿到外卡，说明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明天争取一举拿下，旗开得胜！”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煞有介事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给江曜白。
“喏，这是本小姐特意去龙华寺给你求来的‘必胜平安符’！高僧开过光的！戴上它，保证你明天在赛场上如有神助，旗开得胜！”
江曜白看着那个绣着‘金榜题名，马到成功’字样的平安符，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玩意儿，确定不是高考前求来没用完的库存？
“林夕染，你确定这玩意儿对网球比赛也有效？我怎么感觉它更适合用在考场上？”
“哎呀，心诚则灵嘛！”林夕染不由分说地把平安符塞到江曜白手里，“再说了，比赛也是一种考试嘛！都是检验学习成果的！你就安心收下，本小姐的一片心意，不许拒绝！”
江曜白无奈，只能把那个散发着淡淡香火味的平安符揣进口袋。
从旗衷网球中心出来，林夕染的‘紧张综合症’似乎愈发严重了。
“曜白，你晚饭想吃什么？我让我妈给你做点清淡又有营养的，比如……清蒸鳕鱼？或者虫草花炖鸡汤？”
“不用那么麻烦，我回家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大战在即，粮草必须先行！你现在可是我们‘擦网哥后援会’的重点保护对象！身体健康和竞技状态是头等大事！”
“对了对了，你今天晚上可千万别熬夜打游戏啊！早点睡觉，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在明天的比赛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体力！”
“还有啊，睡前记得泡个热水澡，可以缓解疲劳，促进血液循环……”
江曜白听着林夕染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各种赛前注意事项，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参加一场网球比赛，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国宝级珍稀动物养护研讨会，而他本人，就是那只被重点观察和精心呵护的珍稀动物。
“我说林大小姐，”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这紧张程度，比我这个正主还夸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明天是你上场打决赛呢。”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林夕染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嘴硬地说道，“再说了，你可是肩负着我们直播间几十万粉丝的殷切期盼呢！虽然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但是，我作为你的‘头号军师’兼‘首席宣传官’，自然要为你考虑周全！”
江曜白看着她那副我为你操碎了心的小模样，感觉一阵无语。
晚上，江曜白回到家，婉拒了老爸老妈提出的赛前动员家庭聚餐提议。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也没有再对着墙壁练习挥拍，只是在房间里铺开瑜伽垫，做了几组舒缓的拉伸动作，然后盘腿坐下，尝试着进行冥想。
说实话，他以前对冥想这种听起来就神神叨叨的东西，是嗤之以鼻的。但在旗衷看了一天高水平的比赛，他发现那些职业选手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常人的冷静和专注，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也许……这玩意儿真有点用？”他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脑，试图让自己进入那种‘心如止水，古井无波’的玄妙境界。
结果……
不到五分钟，他就开始在心里吐槽，这地板怎么这么硬？腿麻了……林夕染那丫头明天不会也准备举个‘江曜白宇宙后援会’的横幅去赛场吧？那也太社死了……也不知道统子哥明天给不给力，万一掉链子了怎么办……哎，明天场边观众会不会很多啊？听说职业比赛的场地，随便一个角落都能挤好几百人……
江曜白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得，这方法不适合自己。
他索性也不再折腾自己，往床上一躺，开始在脑海中模拟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比赛场景。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比赛，对手还是个前省队成员。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尤其是想到明天比赛时，场边可能会有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手心也开始微微冒汗。
“冷静，江曜白，你要冷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又不是你打比赛，怕个锤子！明天上了场，只管把身体交给统子哥，你本人就负责在旁边喊‘666’就行了！”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那种初次踏上‘大舞台’的忐忑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还是像一团小火苗，在他心底悄悄地燃烧着，让他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他望着窗外的月色，内心思绪复杂。
七月十二日，一个注定要在江曜白‘平凡’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日子，他的M15职业希望赛首秀，即将拉开序幕。
江曜白今天起了个大早，在家里吃过早餐之后，照例晨跑热身，之后便碰到了楼下赶来集合的林夕染。
二人直奔旗衷网球中心。
进来便是显眼的巨大广告牌，上面写着‘ITF世界男子网球巡回赛（15K）魔都站’字迹，今日来往的游客数量明显也比昨日多了不少。
江曜白的首场比赛被安排在3号场地。这是一个标准的室外硬地场，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一些观众，有一部分是其他参赛选手的亲友团，大部分是一些纯粹来看热闹的网球爱好者。
林夕染则早早地就在观众席前排找了个绝佳的直播位置，架好她的全套设备，在江曜白的强烈要求下，她这次没整什么非常醒目的横幅，但是带了连夜制作的应援牌。
江曜白看着她那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在场边做起了热身。
没过多久，他的对手张浩然也背着球包走了过来。
张浩然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身材匀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精神十足。
他看到江曜白，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没有太过于在意。
毕竟，江曜白这个名字，在职业圈子里可以说是毫无名气，再加上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和看上去比较放松的热身动作，很难让人把他和‘高手’联系起来。
再一看那网球包：新手装备。
“这小子怎么拿到外卡的？”张浩然在心里疑惑了一下，也没太当回事，估计是网协那边在发掘新人？或者走了哪个领导的关系？
江曜白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那‘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的眼神，但他丝毫不在意。
轻视？不存在的。等会儿上了场，统子哥会教你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网球不能只看装备和热身姿势。
第41章 魔都15K希望赛第一轮
下午两点，比赛准时开始。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Court No. 3! This afternoon’s first-round match of the M15 Hope Series will be played between Mr. Zhang Haoran from China， and Mr. Jiang Yaobai， also from China!”
英文播报员在场边用流利的语调介绍着双方选手，观众们也都基本坐好了。
江曜白和张浩然走到网前，在裁判的示意下进行挑边。张浩然猜中了，选择了先发球。
江曜白在心中默念，“系统，开始比赛，全自动托管模式！”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AI全自动托管模式已激活。
第一局，张浩然发球局。
张浩然走到发球线后，掂了掂手中的网球，眼神扫了对面的江曜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决定先用一记快速发球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个下马威，让他体验职业赛场的残酷。
他高高抛起网球，身体后仰如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如鞭子般猛力抽出！
“嘭！”
网球带着强烈的上旋，如同一颗黄色炮弹，呼啸着砸向江曜白的反手区域！球速之快，比起他在省队时期的巅峰状态也不遑多让！
“哇！这个发球好暴力！”林夕染在场边忍不住内心一跳，手里的直播镜头都差点没拿稳，“对手小哥一上来就放大招啊！曜白能接住吗？”
直播间的弹幕这时候还没进入状态。
【哇，刚拿外卖回来，比赛已经开始了吗？】
【江小哥挺住啊！不要被对面的气势吓到！】
【这球速，起码有一百八十公里了吧？太吓人了！】
【我相信擦网哥！他可是能打出滚网神技的男人！】
只是，在系统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能力面前，这种程度的发球，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几乎在张浩然挥拍的瞬间，系统就已经精准地预判出来球的轨迹和落点。只见江曜白不慌不忙地向左侧滑出一小步，身体如同安装了最精密的陀螺仪，稳稳地迎向了那颗高速旋转的网球。
反手拍面在触球的瞬间，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向上提拉，同时手腕轻轻一抖，巧妙地卸去了来球的大部分力道，并赋予了网球强烈的侧旋。
“咻——”
网球带着弧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向张浩然正手位的大空当！落点极深，几乎是压着单打边线！
“什么？！”张浩然瞳孔猛地一缩，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快速发球，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而且回球的质量高得离谱！他急忙启动去救，但为时已晚。
“0-15！”裁判清晰地报出比分。
张浩然站在原地，有些发懵地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个练习球的江曜白，内心第一次涌起些许不安。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虽然才只交锋了一个回合，但张浩然忽然就有一种感觉，这场比赛怕是难了。
张浩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异。他不信邪，决定在二发时改变策略。
“刚刚是硬碰硬，这次我调动他！”
这一次，他选择了发向江曜白的正手外角，试图将他调动出场外。
而江曜白仿佛提前预知了他的想法，脚步移动行云流水，正手引拍充分，手臂带动手腕，在最佳击球点猛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直线穿越球，沿着边线呼啸而过！
张浩然刚随球上网，准备截击，却发现网球已经从他身边飞过，在他的场地内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
“0-30！”
连续两个回合，自己都被对方用堪称完美的制胜分拿下，张浩然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
他感觉自己的发球，在对方面前就像是被完全看穿了一样。
“真是邪门了……”
深呼吸一口，张浩然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才第一局，一定要稳住！
巨大的压力下，他第三球选择了更冒险的发球方式，追求极致的角度。可惜心态的波动导致动作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Fault！”
一发下网。
二发时，他为了避免双误，发得相对保守，球速和力量都降了一个档次。
这无异于给系统喂球。
江曜白毫不客气，直接一记瞄准死角的接发球，再次轰出制胜分！
“0-40！”
连续三个破发点！场边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江曜白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不是吧？开局就连拿三分，而且还是接发球局，这年轻人什么来头？”一个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人对同伴说。
“那个张浩然我认识，以前省队的，发球很猛的，今天怎么跟哑火了一样？”
“不是他哑火，是那个叫江曜白的太强了！你看他那几个回球，又快又刁，根本不给反应时间！这水平……不像是打希望赛的啊！”
“这哥们看着面生得很啊。”
此时，张浩然的心态在系统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下，已经开始出现了些微裂痕。
在破发点上，他终于打出了一记像样的发球，与江曜白形成了短暂的相持。他拼命地调动江曜白，左右奔跑，试图寻找对方的防守漏洞。
但江曜白就像一堵冰冷坚硬、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无论张浩然的击球多么刁钻，力道多么沉重，系统总能以最合理的脚步到位，用最稳健的方式将球回到让他最难受的位置。
第五个回合，张浩然在一次强行变线中，由于脚步未能完全到位，回球直接挂网。
“Game！江曜白！1-0。”
第一局，江曜白就以一个强势的破发，取得了1-0的领先！
第二局，江曜白发球局。
轮到江曜白发球，系统所展现的，是与张浩然截然不同的风格。它并不追求极致的速度，但每一球的落点都精准到可怕。
第一球，江曜白发出了一记贴近T点的内角ACE，网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发球区内角，张浩然连球毛都碰不到，只能望球兴叹。
“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