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摸索到手机，划开屏幕。
一条来自威信，充满了爆炸性活力和感叹号的消息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网膜。
发信人：网球社社长苏月灵。
消息内容：“冠军同学！！！早上好呀！！！恭喜你成功‘刑满释放’，重获自由！！！(撒花)(礼炮)(庆祝)”
江曜白：“……”
……大姐，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到，你这精神头，是昨晚喝了一箱红牛吗？
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就弹了出来。
“为了庆祝你正式加入我们江海大学网球社这个光荣而又伟大的大家庭，经过社团全体成员一致投票决定——今天，我们请你吃早饭中饭晚饭！！”
“早饭八点整！大学城南门外的小吃一条街，经过一致讨论我们选中了那家最火的‘老王记’早餐摊！我们已经包场了！不见不散哦！(wink)(比心)”
江曜白呆呆地看着这条热情得让他有点肝儿颤的消息，又看了看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早上6点58分。
他缓缓地……又缓缓地……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将自己的头蒙得严严实实。
一声充满了绝望，悲怆和生无可恋的哀嚎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呃呃呃——！”
他那具有历史性意义的军训后的第一个懒觉，就这么没了！
……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大学城南门外，小吃一条街。
当江曜白出现在“老王记”早餐摊前时，他被眼前的景象，给结结实实地镇住了。
只见这家平时生意就好到爆，需要排长队的早餐摊，此刻，竟然被一群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年轻人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
十几号人将摊位周围所有的桌子都占满了，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豆腐脑和各式各样的小笼包。他们一边吃，一边高声说笑，那场面，不像是在吃早饭，更像是在开一场盛大的“流水席”。
而在这群人的中央，网球社社长——那位活力四射的短发学姐苏月灵，正像一个指点江山的女王，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全局。
当她看到江曜白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一亮，高高地举起手，中气十足地喊道：“我们今天的主角江曜白同学到啦！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啪啪！”
一阵极其热烈、甚至有些浮夸的掌声，瞬间响起。十几道充满了好奇、崇拜和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江曜白的身上。
江曜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阵仗……】他在心里哀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空降粉丝见面会了。我就是来吃个早饭而已，要不要搞得这么隆重啊？！】
“学弟，快来快来！就等你了！”苏月灵不由分说，一把拉过江曜白，将他按在了自己身边那个C位上，然后豪气地对着摊主老板喊道，“老板！再来一套顶配的！豆浆加糖，豆腐脑要咸的，油条必须是刚出锅的！”
江曜白刚一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几个的男生给团团围住了。
他那碗热气腾腾，还冒着甜香的豆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这场本该是轻松愉快的“欢迎早餐会”，就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速度，迅速地演变成了一场极其专业硬核的“网球技术研讨会”。
“白哥！白哥！”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第一个发起了“进攻”。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我看过你香山站决赛的录像回放，我发现你的正手击球，准备动作非常简洁，看起来好像没怎么发力，但打出去的球，球速却快得惊人！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里面有什么诀窍吗？”
江曜白：“……”
诀窍？他纯靠五维数值加上统子哥微操，还有副本世界的两位教练的谆谆教诲，这是可以说的吗？
“呃……这个……主要还是看整体的协调性吧……关键是要用上腰腹转体的力量，光靠手臂肯定是不行的。”
“腰腹力量……”眼镜男闻言，若有所思，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如此！我以前就太注重手臂发力了，忽略了核心力量的传导！受教了！受教了！”
还没等江曜白松一口气，另一个穿着费德勒同款T恤的男生又挤了过来，脸上带着同样的兴奋：“大神！大神！能讲讲你那个侧旋发球的要领吗？我看你发的球，落地之后弹跳轨迹特别牛！我自己也试着模仿过，但打出去的球，要么没旋转，要么就直接下网了！我的手腕都快甩断了，还是找不到感觉！”
江曜白感觉自己的一个头有两个大。
感觉？这玩意儿没超能力能打出来？就算掌握了所有技术难点，也没人能把网球每次都精准往对手脸上制导啊。
真要让江曜白说出个一二三点他倒是也能说出来，可是很明显，就算他们真的按照他说的练了，没有统子哥的不科学力量加持，最后也只能练废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自己的“废话文学”式教学：“嗯……侧旋发球的话，手腕的动作确实很重要，但前提是，你要放松，不能僵硬！你要感觉球拍和你的手臂融为了一体，然后，在击球的瞬间用一种‘包裹’住球的感觉，去摩擦它……”
“放松……包裹……融为一体……”费德勒粉丝男听得如痴如醉，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顿悟”的光芒，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打球技巧，而是武林高手传授的绝世心法。他甚至当场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将江曜白这几句模棱两可，云山雾罩的话，一字不差地，认真记录了下来。
看着周围这群求知欲爆棚、将自己每一句“屁话”都奉为圭臬的社员们，江曜白第一次体会到了当“神棍”的感觉。
眼看着这场“早餐会”就要彻底失控，演变成一场大型的“传销式”洗脑现场，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社长学姐苏月灵，终于出手了。
她“啪”地一声，将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行了行了！都别问了！”她站起身，用一种大姐头般的、豪气的语气，一挥手，打断了这场愈演愈烈的“技术研讨会”，“光说不练假把式！理论知识学得再多，不下场打，那都是纸上谈兵！”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宣布道：“走！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带大家去个好地方！让咱们的新晋大神，亲自下场，给我们指导指导！”
说罢，她也不管大家同不同意，直接大手一挥，带着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就朝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公交站台走去。
在那里，一辆车窗锃亮，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白色中巴车，早已等候多时。
江曜白稀里糊涂地被众人簇拥着上了车。在车上，他才从旁边一个学长的口中得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是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的室内网球俱乐部。
“社长牛逼啊！”江曜白听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去那种地方，光是包几片场，一个上午下来就得不少钱吧？咱们社团的活动经费这么充足的吗？”
他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苏月灵就回过头，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哦，没事。”
她用一种仿佛在说“今天中午我们吃食堂”的、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那家俱乐部，是我家爸公司开的。”
江曜白：“……”
那一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平易近人、活力四射、跟所有人都打成一片的社长学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啊！
不愧是林夕染闺蜜！
……
半个小时后，中巴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巅峰tennis”的俱乐部前。
其专业的场地，豪华的装修和一流的配套设施，让不少第一次来的社员们都发出了阵阵惊叹。
而江曜白，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众星捧月”。
他刚一进门，前台那个正在办理业务的西装革履的俱乐部经理，在看到他的脸时，手中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和欣喜的表情。
“嗯？您是……江曜白先生？！”
经理甚至都顾不上眼前的客户了，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前台后面绕了出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真的是您！天哪！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您大驾光临！”
经理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瞬间就吸引了俱乐部内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正在场上挥汗如雨的会员、在场边休息的球友、以及正在进行指导的教练们，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江曜白？哪个江曜白？是那个……刚刚拿了香山站冠军的那个？！”
“我靠！好像真的是他！活的！”
“天呐！真人比电视上和直播里看起来还要帅啊！”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压抑的惊呼声，在整个俱乐部里此起彼伏。江曜白，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网球社的社员们看到这一幕，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们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仿佛自己也与有荣焉。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社团的王牌！”
“牛逼！太有排面了！”
在经理的亲自带领和众人的簇拥下，江曜白如同一个被保镖和粉丝团团围住的超级巨星，被“护送”到了场地中央那片视野最好的VIP球场。
“大神！来都来了！别愣着了！给我们露两手呗！”
“是啊是啊！白哥！让我们现场开开眼！学习一下！”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起着哄，将他推到了场地中央。
“我……没带球拍啊。”江曜白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这句话，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用我的！用我的！白哥！我这把是最新款的Babolat Pure Aero！纳达尔同款！手感爆炸！”
“滚蛋！大神是技术流，怎么可能用你那种暴力拍！白哥，用我这个！Head Radical！阿加西和穆雷的战拍！指哪打哪！”
“都别争了！我的！Wilson Pro Staff RF97！费德勒的签名款！这才是艺术！这才能配得上大神的身份！”
一瞬间，立刻就有三、四把价格不菲，闪着“金钱光芒”的顶级球拍从不同的方向，争先恐后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这帮比自己还激动，热情得让他无法拒绝的社员们，江曜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
也好。
他的心里，其实也确实有些手痒了。
自从军训开始，他每天晚上，都在副本里，被那个华丽到变态的迹部景吾，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发球吊打得死去活来。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网球的理解、对线路的判断、对时机的把握，都在这种高强度的“受虐”中，飞速地成长着。
他也很想知道，在经历了这么久的“地狱特训”之后，脱离了系统的全自动托管，完完全全地靠他自己，到底，能打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正好，这是个大学网球社团的萌新场，不怕碰到什么世界排名前百的牛人给翻车了，以他目前的技术……应该是稳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随便从那几把递过来的球拍里，挑了一把重量和平衡点都感觉不错的，走上了那片崭新而散发着专业气息的塑胶场地上。
第181章 大神就是大神
在众人那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站了出来。
那是网球社里公认的“一哥”，一个名叫王浩，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大三学长。他也是校队的成员，在去年的大学生网球联赛上，拿到过他们赛区的男单八强，在业余圈子里，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白哥，手下留情啊！”王浩一边说着谦虚的话，一边走上球场，但他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旺盛战意。
他渴望知道，自己和这位横空出世的“职业选手”，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江曜白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了底线。他掂了掂手里这把费德勒同款的签名拍，感受着拍线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弹性，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片现实世界的球场上，准备迎接第一个来球时，一种久违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情绪便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紧张。
是的，就是紧张。
这感觉，和他之前打过的任何一场职业比赛，都完全不同。
在香山、在榕城，当他站上那万众瞩目的赛场时，他的内心是古井无波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坐在“高达”驾驶舱里，看着自动驾驶程序进行华丽表演的“乘客”。身体的控制权，属于那个算无遗策的系统。胜负、荣辱，都与他本人的意志关系不大，他顶多就是个负责拉高身体极限的运营人员。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统子哥，而是真真正正，百分之一百的原装江曜白。
接下来，他挥出的每一拍，跑出的每一步，都将完完全全地出自于他自己的意识和身体。
没了系统……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行不行。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在副本里被迹部那个自恋狂吊打了那么多次，他自认为还是有学习到一些东西的，能跟那种变态过几招，现实中应该怎么着也算是个资深球员的水平了吧？
那些被动挨打的经验，虽然都是惨败，但他感觉自己已经从里面汲取了足够多的经验，越前龙马不也天天被南次郎虐吗？
不过……万一他其实还是个菜鸡，只是我自己感觉良好了，那趁着这场业余赛检验检验也是不错的，总比心态膨胀去赛场上不开挂机然后被打个6-0要好，总之……是骡子是马，是时候拉出来遛一遛了！
“白哥！准备好了吗？我发球了！”对面的王浩显然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大声地提醒了一句。
“来吧。”江曜白定了定神，强行将那些杂念压了下去，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接发球姿势。
王浩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动作一气呵成。
“砰！”
网球带着不错的速度和上旋呼啸着飞向江曜白的反手位。
这是一个在业余选手中质量相当不错的发球。足以让绝大多数对手都感到棘手。
然而就在那颗黄色的网球飞过球网的瞬间，江曜白的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