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请放心,他很好,没有任何危险。”
替身倒了一杯威士忌,似乎有些挫败感,盯着卢克问道:“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我脸上的人皮面具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破绽,声带音色,习惯动作,我表现得比斯特灵还斯特灵,我的破绽到底在哪?”
卢克冷冷地看着他:“门口那个保镖长得很英俊,开门时他的眼神和站位太放松了,带着不合规矩的亲昵感。还有罗伯特·斯特灵参议员,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可能夸一个男人更帅,更有男人味了。”
随后卢克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你的表演没有问题,但你需要把自己私人性取向收敛一点。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虽然这是两个小破绽,但绝对不足以让卢克想到眼前的斯特灵不是真的。真正让他发现的破绽是,斯特灵见到卢克第一句话,永远会是问他和萨凡纳的事情,而不是会夸卢克长得帅。
替身被噎得说不出来话了,干咳了一声,也不敢再废话:“他在纽约曼哈顿的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
听到癌症中心四个字,卢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斯特灵得癌症了吗?”
“不,是他的女儿,萨凡纳。”
卢克的心脏猛地一抽!
替身叹了口气,低声道:“肿瘤晚期,罗伯特得知消息后快疯了,执意要辞掉所有公职去陪女儿走完最后一段时光。”
“但你知道的,现在参议院两党席位是51对49,明年中期选举结果可不好说,民主党经不起在这个节骨眼上丢掉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位置。”
听到这里,卢克已经信了九分,按照罗伯特那女儿奴的脾气,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如果萨凡纳真的遇到了危险,他可以抛弃一切东西陪在女儿身边,这才是他认识的罗伯特·斯特灵。
“党内好不容易才把他劝住,启动了‘民主党生存紧急救援预案’,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们的能力就是短期内扮演某个议员出席投票,偶尔露面,证明存在性。”
“罗伯特交代过我,如果全华盛顿只有一个人能知道真相,那就是你,你找上门就把地址给你。”
“具体是什么肿瘤?”卢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通过医院名字猜测的。”
“行,谢了。”卢克道谢后,立刻转身离开。
....
下楼,冲出别墅,跳进雪佛兰。
华盛顿街头,引擎发出一声声咆哮!从华盛顿到纽约曼哈顿,走95号洲际公路,正常车程接近5个小时。
卢克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的指针一直压在140英里以上,凌晨空旷的高速路上,雪佛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4个小时后,雪佛兰停在了曼哈顿约克大道1275号,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大楼门前。
卢克掏出手机,拨通了罗伯特的私人号码。
响了两声后,被按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19楼,VIP01。】
卢克走进医院,进到电梯,按了19楼。
这个区域是整栋医院最奢华的临终关怀与特需病房,走廊尽头的VIP01套房,虚掩着一条门缝,卢克推门走进去。
套房的外间摆着沙发和茶几,昏暗的壁灯下,一个男人正颓然瘫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叠皱巴巴的病历单。
那正是真正的罗伯特·斯特灵。几个月不见,这位曾经在国会山上呼风唤雨的参议员大佬,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金色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
听到脚步声,罗伯特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
他看着风尘仆仆闯进来的卢克,眼底的情绪激烈翻涌着....
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丝看到亲人般的无助与释然!
卢克反手带上门,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看了一眼紧闭的里间卧室门,声音沙哑:“怎么回事?萨凡纳到底怎么了?”
罗伯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不让我告诉你这该死的混蛋....她不许告诉任何人,但我真他妈觉得,你哪怕再冷血,也该来看看她!所以我给你留了地址,希望你能找过来....”
“就在911事件前夕,她突然昏厥,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全美最好的肿瘤专家直接宣判了死刑。肿瘤巨大,原发于腹腔,已经跟周围的主动脉和重要脏器粘连浸润,不具备开刀手术的条件!”
罗伯特痛苦地捂着脸,呜咽着:“你当时正要去阿富汗打仗,她知道这一战对你的仕途有多重要,她哭着求我发誓,绝不能在这个时间让你分心!她宁可自己一个人躺在这等死....”
卢克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狂跳,心底被愧疚填满!
他回忆了和萨凡纳的点点滴滴,从75游骑兵团第一次相识,再到食堂她的主动表白....众多女人中,萨凡纳是第一个主动追自己的人,也是第一个对自己表白的人!
哪怕她知道自己一直说下一个会和她结婚,她也选择了相信....
自己和梅芙结婚时,她也没有怨言,只说了一句,‘这对你的仕途很重要,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你’。
她还在硅谷帮自己守着科技互联网帝国,一个人默默扛着这些...
萨凡纳在卢克心里真的就像是一个天使,他不忍心让她伤心一点,但命运要这么玩人吗?!fuck!
卢克默默自语:“我真是该死啊....绝对不能让萨凡纳因为一个肿瘤死亡!还有重开!对重开对局!大不了重回几年前!”
卢克拿出电话看着罗伯特:“主治医生电话多少?叫什么名字?立刻给我!”
罗伯特目睹了刚才卢克的所有情绪,从最初的震惊,到充满回忆的神色,到现在的慌乱...证明他心中还是有自己女儿的,这让他稍微原谅了卢克一点。
“现在是凌晨,斯隆中心是全美第一的癌症医院,主治医生全美权威,他们都说只能活一天算一天了,他给不到其他帮助的....”
“别废话了!快给我!”
卢克压低嗓音低吼一声,那股暴戾几乎压制不住!
“美国治不了就去欧洲!欧洲治不了就去俄罗斯!我他妈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救萨凡纳!总之我绝不会让她就这么等死!”
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卢克,罗伯特这位心力交瘁的父亲终于败下阵来,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递给卢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带着浓浓睡意的焦急声音。
“布鲁斯先生,是萨凡纳小姐的病情恶化了吗?我马上叫值班医生去病房,我20分钟内赶到!”
布鲁斯显然是罗伯特的化名,能让顶级专家在这个时间点还接通电话,罗伯特砸的钱绝不是小数目。
卢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所有的情绪,声音恢复如常:“打扰了琼斯医生,我是萨凡纳的未婚夫,我刚从阿富汗前线回来,我不想听任何安慰的话,我现在只需要知道最真实的专业诊断。”
“请您立刻用专业的病理学和临床术语告诉我,她的肿瘤原发灶在哪?免疫组化和病理分析都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医生愣了一下,但听出对方这专业的医疗术语,以为对方是个同行,立刻如实相告。
“好吧,先生。萨凡纳小姐的原发灶在胃壁肌层,属于非常罕见的非上皮源性间质肿瘤。肿瘤已经超过了12公分,广泛侵犯腹膜和大网膜,包裹了腹腔干大血管。”
“传统的放疗和化疗有效率不足5%,目前的医学界这属于无法切除的晚期占位,我们目前只能使用支持疗法,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胃壁肌层,非上皮源性,腹腔巨大占位,放化疗不敏感....
这串常人听起来如同天书的专业单词传进耳朵里的一瞬间,卢克大脑猛然一震!
作为一个前世的高材生法医,这组病理特征在2001年以前或许是一桩模糊的病症,但就在一年后,它有了一个肿瘤治疗史上的名字,胃肠道间质瘤(GIST)!
呼....
卢克缓缓闭上眼,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
不是胰腺癌,不是未分化肉瘤,居然是GIST!
“谢谢你,琼斯医生。保持目前止痛和营养支持即可,不用采取任何激进治疗手段,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聊。”卢克挂断了电话。
罗伯特看着卢克脸上的戾气竟然消失了,不由得愣住,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卢克...琼斯医生是不是有了新的治疗办法??”
“爸爸。”卢克伸手用力握住罗伯特的双手。
“别告诉萨凡纳我今晚来过,她不想让我分心,我就装作不知道。请照顾好她,给我几天时间。”
“我在欧洲认识一个非常顶尖的生化药物研究团队,他们曾经服务于苏联总统....放心,只要我在,萨凡纳绝对死不了!”
说完,卢克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转身走出了病房。
....
卢克站在凌晨的约克大道街头,心脏依然在激动地跳动着。
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清楚,在2001年这个时间点,全世界所有医生都以为胃肠道间质瘤是无法开刀的绝症,因为传统化疗杀不死这种细胞。
但很快就有医生发现一款药可以治疗这个肿瘤!
瑞士巴塞尔诺华制药的实验室里,诞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分子靶向抗癌神药。
甲磺酸伊马替尼,商业名:格列卫!
就在半年前,2001年5月,美国FDA刚刚以历史上最快的审批速度批准了它用于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但在当下,绝大多数肿瘤科专家都不知道这款原本用来治疗白血病的药物,其靶向阻断的KIT酪氨酸激酶突变通路,正是胃肠道间质瘤的唯一致病元凶!
只要按时服药,那种被医生判断只能等死的肿瘤,会在几周内萎缩坏死!而在这个时间节点,卢克是唯一掌握这张通关密码的人!
但现在同样有其他麻烦的点,格列卫才刚刚获批上市半年,全球唯一的产能都在瑞士。产量非常稀少,全美每瓶的配额已经被炒到了七八万美元的天价。
而且诺华制药为了防止药物滥用,实行了全球限购管制,必须出具正规医院的慢粒白血病骨髓穿刺活检底单,经过诺华总部的伦理委员会层层审核,才肯按月出售格列卫。
卢克找到一个酒店,空间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插上网线。
他已经不抱希望从正规渠道买到药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联邦缉毒局对处方药有着变态的监控机制。
普通的抗生素尚且需要医生签名,更何况格列卫这种刚获批半年,被全世界奉为神药的靶向救命药。
美国的处方药分销链条更是繁琐,常规药品是从药厂发往三大医药批发巨头麦克森,美源波根,卡迪纳健康,再下发各大药房。
但格列卫不同,因为产量稀少,诺华制药对它实行的是封闭式特药分销网络。
所有的药品不会经过医院的药房,每一瓶药在瑞士出厂时就被打上了唯一的激光防伪序列号,药厂只能点对点配送,直接核对患者本人的社会安全号。
至于开个假处方,如果普通低价格的药倒还好,找一些小医院倒有可能开出来。但这种动辄七八万美金一瓶的药,医生如果敢为了非适应患者伪造病例,一旦被联邦医疗保险欺诈调查办公室抓出来,下场非常惨烈。
不仅州医疗委员会会永久吊销其行医执照,司法部还会以联邦重大医疗保险欺诈罪和伪造受控药物记录提起公诉,刑期至少是5年起步,后半辈子彻底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卢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查到了瑞士诺华制药在苏黎世证券交易所的数据。
当前总市值为780亿美元,2001年财年预估营业收入205亿美元,净利润约42亿美元。
看着这一串数字,卢克两眼微微眯起,心底盘算着资本强购股权的可行性。
诺华制药不是那些快要饿死任由华尔街对冲基金宰割的互联网小作坊,这是一家在1996年由两大欧洲百年巨头合并而成的庞然大物,欧洲传统医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他去年确实狂揽了200多亿美元的庞大现金流,但这笔钱就算不计代价全砸进去,公开市场上也很难对诺华造成威胁。这家瑞士药企的表决权被那些欧洲老钱家族银行联合欧洲各大主权养老金撑起,股权结构盘根错节。
退一万步讲,即使通过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发起一场轰动全球的杠杆收购,那在漫长的法律测评和资本攻防战下,没有大半年的时间,连对方董事会的大门都摸不到。
萨凡纳等不起半年,甚至等不起一个月!卢克第一次对医疗资本感觉到了厌恶!他知道药企挣钱,但没想到药企这么挣钱!仅仅一家诺华制药,年收入就205亿美元!其他制药公司收益更不敢想象!
但现在想那么多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抓紧弄到格列卫!
卢克打算求助一下专业人士,既然正规医疗审批和漫长商业收购都是死路,那资本的游戏当然要询问最懂资本规则的人。
卢克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凌晨4点,一座高级公寓内,刺耳的电话声在卧室响起。
贝兰克梵被惊醒,整个电话能打通的人不超过50个,每一个人都是大人物,他睡意全无,一把抓起听筒!
“您好,先生!我是劳尔德,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劳尔德,我是卢克。”
“啊,老板,没想到是您!有什么吩咐您请说。”
————
(月票啊!那是我滴心肝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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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声音冰冷,直接切入主题:“动用你在高盛医疗信托和纽约各大医院理事会的关系,把全纽约州所有在册且正在使用瑞士诺华新药‘格列卫’的慢粒白血病患者名单,家庭住址给我调出来。”
贝兰克梵作为投行的一把手,高盛上个月才做完诺华的深度研报,他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卢克的目的,老板这是盯上格列卫了!
贝兰克梵有些为难地劝阻道:“老板,名单我确实能拿到....随便找一个慈善捐献的借口就可以。”
“但这药....高盛之前研报还提到过它。诺华对这药实行全球闭环管制,每一瓶药都打着防伪激光标,按人头、按月份定量配送给实名登记的白血病患者....”
“如果您拿着名单去找那些登记在册的病人...恐怕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库存。”
卢克打断了他,语气透着对生命的漠然:“没有库存,那就从那些还吃着药的人手里拿!少吃一顿两顿药他们死不了。”
“今天,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拿到一个月份额的药!如果不能花钱从他们手里买不到,那就去抢!”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么着急,甚至都有些失去了理智!这让贝兰克梵立刻紧张了起来!
“老板别冲动,为了几瓶药去抢那些登记在册的白血病人,风险太大了!那些绝症患者全都在联邦医疗保险系统里挂着号,一旦突然出现断药或者报警,这会给你惹上天大的政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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