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架隶属于第28远征轰炸机联队的B52,向我们的坐标投了一枚2000磅的GBU-31!”
电话那头仿佛忘记了呼吸一般,只有无尽的安静。
片刻后,终于传来了新关的声音:“伤亡情况怎么样?那个阿富汗未来的新总统怎么样?”
新关知道卡尔扎伊正是被卢克等人保护的,如果那个刚刚被联合国宣布为阿富汗临时政府主席的人被美军的航弹炸死,那可要引起一阵全新的风暴了!
“我提前察觉到了坐标偏差,指挥全员向反斜面死角疏散,现场只有4名当地部族民兵阵亡,卡尔扎伊只受了点擦伤,特遣队员无一伤亡。”
听到卡尔扎伊无恙,特遣队员全员生还,新关上将那头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他才开始追问这件事情的各种疑点。
“航弹为什么会砸在你们的位置上?飞行员打错激光了?还是空军的引导程序出了什么问题?”
“都不是,将军。我猜测是前线随队的空军人员在极寒环境下更换了PLGR手持GPS设备的电池,设备重启后由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它没有恢复原本锁定的远端目标。而是直接把观察哨自身的坐标重置为了轰炸目标。”
“空军的艾利克斯上士在慌乱中没有意识到这个坐标的问题,直接汇报给了B52轰炸机机组。”
新关上将又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他几乎一秒钟就明白卢克把这个电话越级打给他的深层用意。
如果走常规报告流程,中央司令部会立刻启动调查,空军差点用2000磅航弹杀了阿富汗总统以及自己人的丑闻会传遍华盛顿。各方势力都会以此来做文章,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又是各种闹局。
但卢克把这件事情直接交到了他这个陆军参谋长手里,这相当于就是把空军的一个巨大把柄递到了自己手里。
新关上将嘴角上扬了一下,说道:“卢克,你这是给我送来了一把好牌啊。江珀那个老家伙这几天在拉姆斯菲尔德面前趾高气扬,逢人就吹嘘他们空军的精确打击有多么不可代替。如果让他知道,他的高科技差点把总统先生钦定的阿富汗新国王给炸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新关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严肃。
“卢克,这件事绝不能走战区的公开公文。毕竟都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上的老同僚,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对大局没有好处。我会亲自约江珀喝一杯咖啡,把这件事情提醒给他。”
“空军必须在内部启动对所有批次的PLGR设备秘密排查和技术补丁。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遮羞布。他是个聪明人,为了把这颗炸弹在五角大楼内部捂死,他会很清楚支付给你们什么样的封口费。”
“我明白了将军,这件事情我只和您单线汇报过,我的手下也绝不会泄露出去。”
“很好,卢克,准备去把坎大哈拿下来吧,我这边已经接收到了情报,坎大哈的奥马尔正在计划投降,他的第一个投降目标我觉得就是你现在保护的卡尔扎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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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塔利班政权,亡!(月初第一天,求月票!)
卢克挂断电话,将那部加密卫星电话塞回背包里。
这刚刚获得的将门入客成就,效果还挺好用。刚才在电话里,轻松的就取得了新关上将这种四星上将的信任。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们之前交情的存在,还有自己导师布热津斯基的面子成分,这个隐形的系统Buff加成,应该只是起到了润滑剂的作用。
....
时间来到了11月7日。
坎大哈前线的局势已经完全倾斜。
塔利班在阿富汗这座最后的老巢,已经被围困了一个星期。
北面是卢克率领的特战精英和卡尔扎伊麾下的部分民兵,顶在了坎大哈北郊。
南面是普什图族军阀谢尔沙伊带领的1000多名民兵,在马蒂斯的陆战队炮火掩护下,将南边的退路切断。
而在头顶上,每天24小时盘旋的B52轰炸机和AC130炮艇机,不间断地巡视着这座城。
塔利班的最高领袖,独眼首领奥马尔站在坎大哈总统府的房顶,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硝烟,几天前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可逆。
如果在这座城市里死磕到底,不仅塔利班会全军覆没,坎大哈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普什图圣城也会在美军的炸弹下化为一片废墟。
于是他决定,记住阿富汗普什图人最传统的技能,部族妥协!
阿富汗这片土地上,对于战争和生死的理解,往往让西方感到迷惑荒谬。
在阿富汗,投降从来不是一个耻辱问题,而是一个被所有部族默许的生存经济学。
如果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要把部族里的青壮年拼光?所以在阿富汗,打不过就投降,不仅不可耻,反而是一种体面受人尊重的行为。
他们有一套运行了千年的战争退出机制,当一方处于绝对劣势时,他们会派出部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作为调停人去敌方阵营和谈。
只要败方愿意交出重武器、放弃领地,双方就必须遵守惯熟的规则,战败军阀可以交出一大笔钱买命,转头就离开这里,去国外或者乡下,当一个富家翁。
这就是为什么阿富汗战场上经常会出现,昨天还在互相拿大炮对轰,今天却成为了盟友,互相拥抱坐在一起喝茶吃烤肉的场景。
奥马尔更是很懂这个规则。坎大哈是塔利班的最后一座城,城外包围他们的不论是卡尔扎伊还是希尔扎伊,骨子里都是普什图同胞。在奥马尔看来,大家都是信奉同一个真主,流着同一种血的兄弟。现在只不过是美国这个外来户出了更多的钱,局势一时不利罢了。
只要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坐下来和谈,交出几把枪,把名分让出去,那奥马尔依然可以舒舒服服地退隐,等美国人走后,塔利班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
就在几天前,奥马尔派出了塔利班当时的国防部长穆拉·奥拜杜拉作为特使,秘密来到了卡尔扎伊的营地。
在这个简陋的营地里,他还是开出了一个极低的投降条件。
“卡尔扎伊先生,只要你同意,塔利班可以全面放弃坎大哈,交出所有武器,我们的士兵就地解散,绝不再拿起枪对抗新政府。”
奥拜杜拉开始谈起了最核心的投降条件。
“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最高领袖奥马尔本人的人身安全,他愿意彻底退出政治,当一个普通的清真寺毛拉,在古兰经的陪伴下安度余生。”
“好,我答应你们。”
卡尔扎伊在没有请示美国的情况下,主动地答应了塔利班最高领袖的投降,他此刻的内心正被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填满。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场胜利,更是阿富汗古老部族的求饶庇护。既然抵抗者已经投降,那他就要给予同族尊严与宽恕。
卡尔扎伊作为传统的普什图贵族,他非常清楚如果不接受奥马尔的投降,对穷途末路的同族赶尽杀绝,那城里的普什图同胞肯定第一个不答应,他在南方的威望将大打折扣。
卡尔扎伊的膨胀主要来源于德国波恩会议后的决议,已经向全球通报。
名义上,卡尔扎伊已经是阿富汗国家主席了。这顶王冠给他带来了一种幻觉,他已经开始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国家最高领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点了点头,这场流血冲突就能体面画上句号,根本不需要向帐篷外的那帮美国大兵汇报。
于是这位新晋总统,干出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骚操作。
送走奥拜杜拉不到两个小时,卡尔扎伊就接通了BBC和CNN的卫星电话专线,接受了独家现场连线采访。
他用一口略带咖喱味的英语侃侃而谈,宣布接受投降协议。
“只要塔利班交出武器,全面放弃坎大哈,我将对所有人实施大赦,包括毛拉奥马尔阁下。只要他谴责恐怖主义,他将被允许在自己的家乡有尊严的生活!”
噗——!
大洋彼岸正是华盛顿的清晨。
当这个采访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无数正在吃早餐的高管当场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
“这个蠢货他在做什么?!”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纽约世贸双子塔的废墟底下,有着3000多具美国纳税人的尸体,五角大楼被撞烂的西侧废墟现在还没完全修复好。美国花费了数百亿美元,调动了3个航母编队杀进阿富汗,就是为了给911遇难者复仇。
而那个被美国一路扶持上位的傀儡,竟然宣布要让包庇本拉登的头号战犯有尊严地活着?
国防部的加密无线电话,几乎在同一秒打到了阿富汗前线的联合指挥部。
....
很快,卢克兜里的军用卫星电话也震动了起来。卢克接通后,是K2基地的指挥官穆霍兰上校。
电话刚一接通,没有半句客套话,穆霍兰直接咆哮质问:“上校,你他妈到底在那边搞什么鬼?CNN和BBC现在的头条全他妈是卡尔扎伊!这两家媒体在全世界面前宣称,阿富汗新政府准备大赦奥马尔,让他回家安度晚年!”
穆霍兰声音都在发颤:“弗兰克斯上将刚刚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已经在去新闻发布厅的路上了。你告诉我,为什么卡尔扎伊能够私自接受采访?为什么他敢擅自做主答应塔利班的投降条件?你们的人都是瞎子吗?!”
面对问责,卢克神色平静:“上校,先把火气压一压。我们既不是瞎子,也没违抗任何命令。在你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之前,你最好先翻翻五角大楼和中央司令部当初签发给联合特遣队的任务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穆霍兰差点忘了卢克已经晋升上校这件事,而在他用这种同等地位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时,才想起来这年轻人的底气来自哪里。
卢克接着说道:“任务写的清清楚楚,我带领的特战分队承担的是战术防卫,我们的职责是确保卡尔扎伊的脑袋不被塔利班开个洞。我们是保镖,不是他的政治审查官,更不是新闻审查委员会!”
“那电话是怎么回事?谁给他的卫星电话?你们为什么允许他见塔利班的人?”
“当然是他自己带的,你不会觉得卡尔扎伊在南方山区的时候,是通过写信和白宫联络的吧?”
“波恩会议刚结束,他就接到了任命他为阿富汗国家主席。卡尔扎伊全天候都在和联合国白宫保持单线联络。他的手里有三部由国务院和军情六处提供的独立加密卫星电话。他要打给哪家媒体根本不需要向我报告,我也没有接到审查他的通讯任务。”
“至于他见了谁,进出这座营地的阿富汗人超过了100个,坎大哈城内的部落长老,还有各个在当地呼风唤雨的部落头领,我们能做的就是搜了每一个人的身,确保卡尔扎伊的安全。”
电话那头,穆霍兰听到了卢克滴水不漏的解释,沉默了良久。
他显然听懂了卢克的潜台词,他们的小队严格执行了防卫教令,没有任何程序违规。整件事从头到尾是一帮阿富汗本土政客和部族在暗箱操作,外加扶持的傀儡政权开始了得意忘形,黑锅扣不到他们小队的头上。
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冲卢克还是冲谁:“妈的!这帮该死的政治家,真是一帮大蠢货!”
卢克嘴角微微一笑,说道:“上校,如果五角大楼对现在的局面感到愤怒,需要我们采取强硬手段吗?我现在就可以下令收缴卡尔扎伊所有的卫星电话和通讯设备,从现在开始,禁止任何阿富汗部族代表接近他。”
“绝对不行!”穆霍兰都没过脑子就直接否决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他,如果美军在这个时候切断他的通讯,禁止部族长老拜访,那自由派媒体明天就会在头条上写,美国非法软禁阿富汗总统,这会引起严重的外交危机!”
穆霍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在卢克这里也找不到什么新的突破口了,只能说道:“我会把前线的真实情况如实上报给五角大楼,在国防部最终命令前,看好你的防区,保护好他的安全,其他的破事一概装作不知道,等到上面的命令到了,我再通知你。”
“明白,上校。”卢克干脆先挂了电话。
他心里想着,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啊。如果自己还是一个中校,绝对不敢这样同穆霍兰说话,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但现在自己是上校了,穆霍兰忍不了这个态度也得忍!
...
当天上午,华盛顿五角大楼新闻简报厅。
大厅内挤满了来自全世界的媒体。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理查德迈尔斯空军上将面色僵硬地站在一旁,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则在发言台上准备发言。
他今天破天荒的没有穿西装,而是套着一件代表战时状态的黑色夹克,两只手撑在讲台两侧,眼神锐利的扫过台下,整个简报厅的空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还没等国防部发言人按照惯例念完开场白,一名路透社的资深记者就迫不及待地提问。
“部长先生,英国BBC刚刚连线了阿富汗新选出的临时政府主席卡尔扎伊,他宣称已经和塔利班达成受降协议,只要交出坎大哈,奥马尔将被允许在家有尊严的生活。请问五角大楼是否认可这项大赦?”
听到有尊严的生活这几个字,拉姆斯菲尔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里瞬间泛起森然的杀意!
他用带着讥讽的语调,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直接把卡尔扎伊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请问什么叫有尊严的生活?”
“让他回到庄园里,坐在波斯地毯上,悠闲地品尝着羊奶茶?还是让他在温暖的阳光下惬意地修剪着石榴树,看着儿孙绕膝嬉戏?还是在黄昏中聆听清真寺的唤礼,带来的内心宁静?”
说到这里,拉姆斯菲尔德讥讽的语气骤然敛去,然后猛地暴怒低吼道:“如果这就是某些人嘴里所谓的有尊严的生活!”
“那么谁来告诉我,在纽约世贸双子塔里,那些刚刚准备开始一天平凡工作的美国公民,他们配不配拥有这种有尊严的生活?他们难道不配在下班后回到家中,体面地拥抱他们的妻子,亲吻熟睡的孩子?”
“这些平静、体面、有尊严的生活,曾经也属于那些因为911而遇难的美利坚人民!可现在大洋彼岸竟然有人想把这份尊严拱手送给那个把屠刀递给本拉登的刽子手!”
“我今天在这里向全世界,也向阿富汗某些人重申美利坚合众国的唯一立场,美国绝不会同意任何让毛拉奥马尔逍遥法外的荒谬安排,绝不同意!”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让他安享晚年,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抓住他或者干掉他,包括基地组织和塔利班的所有高层!”
“我们绝不接受谈判,阿富汗战争不存在允许任何恐怖分子头目逍遥法外的政治妥协!”
另一名CNN的记者大声追问:“部长先生,如果阿富汗人自己通过法律达成协议呢?美军是否尊重阿富汗主权?”
“主权?”拉姆斯菲尔德仿佛听见了什么好听的笑话,笑了一声。
“不管阿富汗当地任何人签了什么协议,美军对阿富汗的军事行动都不会停止。只要奥马尔出现在美军的视野里,他就会被立刻消灭!”
“任何藏匿他的小村庄都将被视为交战目标!在这个问题上,这就是红线,谁敢越我红线,谁就是美军的敌人!下一个问题!”
这场新闻发布会只持续了不到10分钟,拉姆斯菲尔德便离去。但这10分钟内产生的信息,足以让阿富汗再次产生一场动荡。
....
坎大哈北郊,指挥帐篷里。
电话那头,美国阿富汗特使詹姆斯·多宾斯的咆哮声传来!没有丝毫尊重,全是赤裸裸的训斥。
“谁给你的权利去赦免奥马尔的?谁允许你对着BBC胡言乱语的?你以为波恩会议那张纸能保住你的位置吗?蠢货!”
“听着,哈米德,白宫给你的最后通牒只有一条,立刻停止这份所谓的狗屁协议!”
“如果两个小时之内,全世界的媒体没有看到你的澄清更正声明,那正在飞往阿富汗的所有人道主义物资,武器以及美元现金都不会在属于你!”
啪嗒!电话被挂断。
卡尔扎伊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僵硬在原地。脸色从最初的涨红在几秒内蜕变成了惨白。
直到这一刻,这位出生于高官世家的贵族才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那场可笑的帝王幻梦中被打醒!
他算个什么国家主席?在这帮手握绝对毁灭力量的美国政客面前,他就是一条被拴上狗链的狗。美国能把他捧成阿富汗的王,同时也能让他横尸荒野!
卡尔扎伊缓缓放下了电话,他眼中傲慢和妄想逐渐变成了清醒。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热茶,重新拿起卫星电话,按下了路透社和BBC驻伊斯兰堡分社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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