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依旧保持着跨立的姿势，神色冷静：“报告将军，我不是来这里喝咖啡的，战区紧急把我从喀布尔召回，是有什么新的部署吗？”
其实卢克已经收到了消息，他在这批暂时晋升名单里。但是他肯定要问一下为什么召自己回来，不能表现得急切。
迈尔斯中将与旁边的两位少将对视了一眼，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卡文迪许中校，在宣布下一步部署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严重的指挥权错位问题。”
迈尔斯中将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个盖着白宫钢印的深蓝色传真文件。
他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卢克·卡文迪许中校，请立正！”
卢克腰杆瞬间绷得更直，穆霍兰上校和两名少将也同时立正，目光全部聚焦在那个蓝色文件夹上。
“卡文迪许中校，依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美国法典第10卷第603条，战时紧急状态军官任命法案。”
“鉴于陆军中校卢克·卡文迪许，在持久自由行动中展现出超越其军衔之卓越战略规划与战场指挥能力，以不足排级之兵力，策动北方数万联军，三十日内连续攻克马扎里沙里夫及首都喀布尔，为摧毁塔利班政权立下卓越战功！”
“为确保前线战区联合作战之绝对统辖权，防止军种指挥权冲突，经美国陆军参谋长埃里克·新关上将正式提名。”
“国防部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附议，并由合众国总统乔治·W·布什特别签署同意！现颁发总统紧急特批，战地预先配衔令！”
迈尔斯中将合上文件夹，目光灼灼盯着卢克，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陆军中校卢克·卡文迪许，即刻起，破格晋升为美利坚合众国陆军上校，并正式任命为联合特遣部队南方战区特种作战，战术指挥官！”
“长官，请授衔”
穆霍兰上校亲自端着一个墨绿色天鹅绒托盘走上前，上面静静躺着两枚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白头鹰徽章。
迈尔斯中将将托盘里那对金属鹰徽拿起，走到卢克近前。
“上校，如果是和平时期在五角大楼，我应该让你换上熨烫整齐的绿色常服，在军乐团和几十个将军的注视下，戴上肩章。”
“但现在是在战区，我们距离坎大哈只有几百英里，白宫的命令催的像死神的账单！所以一切流程从简，暂时特事特办，希望你能理解。”
迈尔斯中将伸出双手探向卢克的左右衣领，熟练地拔掉了衣领内侧的金属固定蝴蝶扣，将原本配在卢克衣领的那两枚代表中校的黑色金属橡树叶取了下来，随手交给了穆霍兰上校。
随后他将那两枚象征着合众国陆军上校的黑鹰，对准卢克迷彩服衣领尖端1英寸的位置扣紧。
咔哒！两声金属咬合声响起。
迈尔斯中将后退一步，端详着卢克左右领口上那两只黑色铁鹰，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中将脚跟一碰，率先向卢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恭喜你，上校。从这一秒开始，整个阿富汗南部，任何军衔低于这两只鹰的人，不管是海军陆战队的上校，还是五角大楼派来的特使，都得和你敬礼！”
卢克立刻回敬了一个军礼。
“誓死效忠陆军，誓死效忠美国。将军！”
一旁的穆霍兰上校看着卢克的鹰徽，眼神中闪过一丝惆怅。他熬了将近20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短短几年，就从一个少尉干到了上校。
他走到卢克面前，主动伸出右手：“恭喜你，卢克上校，三营的兄弟们会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团长。”
卢克握住他的手，语气不卑不亢，毕竟他现在名义上还是陆军特种部队第五作战群三营营长。
迈尔斯中将示意所有人坐下。
“好了，上校，庆祝到此为止，你肩上的老鹰可不是白给的。接下来的任务才是真正的考验！”
“国防部和CIA在乌鲁兹甘省的深山里物色了一位未来的阿富汗国家元首，名叫哈米德卡尔扎伊。”
“但他现在手里只有几百个乌合之众，正被塔利班的精锐追杀。五角大楼的死命令是，你必须亲自带队空降南方，接管那边的空袭引导权，保住卡尔扎伊的命。”
“同时，海军陆战队的马蒂斯准将，第15远征队将在坎大哈西南郊外建立前进基地，代号犀牛。”
“你的任务就是带着卡尔扎伊这块政治招牌，配合陆战队的重装甲从南向北推进！”
“我要你赶在下周德国波恩会议召开前，让那位未来的总统先生名正言顺的，作为先头部队攻进坎大哈！”
卢克就知道上校这个位置没那么好拿的，实际上就是让自己亲临前线，去跟第15远征队争权，确保这个卡尔扎伊能够作为第一个冲进坎大哈的普什图人，以此来确定他的威信。
“将军，保证完成任务。我会让这位未来的阿富汗总统踩着奥马尔的尸体宣誓就职！”
“不错，上校，我喜欢你信心十足的样子。具体的任务内容会由穆霍兰上校和你对接，辛苦了。”
从会议室退出来后，穆霍兰上校带着卢克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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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不是...一星准将了？（求月票！）
从会议室退出来后，穆霍兰上校带着卢克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穆霍兰上校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便卸了下来。
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只玻璃杯，竟然倒了两杯白水，递给卢克一杯。
“坐吧，卢克，很抱歉，应该用威士忌、雪茄招待你的，可惜我烟酒不沾，只能以水代酒了。”
“上校，您言重了。能在您这里喝一杯水，已经超越了99%的军官了。”
“哈哈，卢克，没想到你还会这么会说话。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这里也没别人了。迈尔斯中将刚才说的是战区层面的任务，现在我们来谈谈属于第五作战群的内部话。”
卢克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水，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团长，您请说。”
穆霍兰也坐下，目光深沉地看着卢克：“上校，你知道阿富汗这一仗把我们整个第五群的名号彻底打响了。”
“不瞒你说，我现在能坐在这个位置，还出现在了晋升准将名单预备役上，很大程度都是沾了你的光。”
“团长，您太客气了，也是您领导的好，让兄弟们能在前线安心的卖命。”
穆霍兰摆了摆手：“别跟我打官腔，我这人说话直。这次拉姆斯菲尔德部长之所以力排众议，火速提拔所有参加任务的第五特种作战群的成员，可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打赢了几场仗。”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而我们第五群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卢克眼神微微一闪，他清楚拉姆斯菲尔德的盘算，或者说他清楚原本历史轨迹中，这位自负的国防部长一直试图推动激进的军事转型。
拉姆斯菲尔德厌恶传统陆军那种动辄需要几个月集结庞大后勤保障的重装兵团。他主张用少量特种部队加空中精确打击来代替传统的地面交战。
说白了，拉姆斯菲尔德和副总统切尼背后的那些新保守主义政客，是在为军工复合体代言。大兵端着步枪冲锋能赚几个钱？
只有把战争变成扔几万美元一枚的精确制导炸弹，卖更多的高科技战机和无人机，他们背后的军火巨头和石油财阀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第五特种作战群在阿富汗的行动战果，正好给拉姆斯菲尔德的军改提供了完美的例子，让他更有信心和数据去在国会拉扯。
卢克接着穆霍兰的话说道：“我明白的，团长。部长先生想削减常规陆军的编制和预算，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刀，只要继续用我们现在的特种作战方式，在南方复刻北方的奇迹，这把刀他就会一直用下去。”
穆霍兰压低了声音说道：“哎，我们是军人，高层的政治博弈我们左右不了。但既然这股风吹起来了，我们第五群就必须抓住机会，利用这股风站上最顶端！”
“我们要向特种作战司令部以及全美军证明，未来的反恐战争谁才是真正的主力！”
“不说这些了，上校。你这次去南方坎大哈打算带哪两支小队？”
“我可以授权你任意挑选战区内的精锐小队，不论是第三营、第二营，又或者是第一营，只要在当前战区的，都可以配合你的这次行动。”
卢克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我想要595和534小队，也就是尼尔森和凯文的两支小队。”
穆霍兰眉头微微一挑：“595小队我倒是理解，他们一直跟着你，也是你三营的一把尖刀。队长尼尔森上尉也是一名出色的老兵，我对这支队伍的评价很高。”
“不过595小队可能和其他哪个小队组合后的效果，都远远高于和534小队组合。”
“因为534小是一营的尖尖，凯文那个家伙心高气傲的很，他和尼尔森在本部的时候就一直较劲，我不觉得他们两支队伍可以磨合的很好。”
“如果是常规任务，让这两个队伍组合就罢了。但是上校，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容不得出一点差错。如果让两支有矛盾的队伍共事，这个过程恐怕会有各种矛盾争议出现，从而影响到任务的执行效果。”
卢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团长，您的顾虑很有道理。但正因为这次任务特殊，我才非要这两把刀不可。”
“尼尔森的595是我带出来的，我对他们怎么在极端环境下引导空袭的能力十分清楚。而且只要我在，595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至于534的凯文和尼尔森那点争强好胜的矛盾，在坎大哈那种随时会死人的战场上，反而会变成最强的催化剂。有时候竞争往往能催生出更强大的潜力！”
“但这不是我选择534的最终原因，我选他们的原因，是出于信任。也是出于凭他们在马扎里沙里夫突发状况下做出的选择。”
卢克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上了一丝肃穆，缓缓道出了那天在马扎里沙里夫，外人所不知道的细节。
“团长，五角大楼只看到了阿塔和杜斯塔姆在广场上握手言和，却不知道那天如果稍微擦枪走火，那马扎里沙里夫就是第二个内战场！”
“当时阿塔的人和杜斯塔姆的人为在市中心对峙，我主动过去谈判，为了压制住局面，我当着阿塔和他几千个手下的面，击毙了他手持RPG的士兵”
穆霍兰瞳孔微微一缩，在几千个狂热民兵包围下，当众击毙对方军阀的人，这无异于自杀，这个上校怎么胆子这么大！
卢克继续说道：“就在枪响后，凯文莱西上尉，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命令他手下的534小队，呈半圆形的战术防卫阵型，把我围在中间，枪口全部对准了阿塔和那几千个塔吉克民兵！”
卢克看着穆霍兰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团长，您知道这说明什么。在这生死的关头，面对异国军阀的威胁时，凯文和他的兄弟们把己方的人，看得比什么军功，矛盾都要重！”
“我不是他们的直管营长，他们或许平时也看不惯我，但在那一刻，我是他们的美国同胞，他们愿意为了一个不同营的长官去面对几千把AK 47！”
“这种本能的护短和战友之谊，不是教科书里就能教出来的，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是我们第五特种作战群的军魂体现！”
“所以我愿意把我的后背交给这样一支在绝境中敢于为我挡子弹的小队，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534的原因。”
穆霍兰看着卢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虽然坐在后方指挥室里统筹全局，但他根本想不到千里之外的硝烟中，这帮为了军功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兵们，居然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交集。
这一刻，穆霍兰对凯文那个有些傲慢的西点精英印象发生了改观。平时那些惹人厌的繁文缛节和高傲，在生死与荣誉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穆霍兰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声。
“好吧，在战场上，有时候能力往往排在第二位，信任才是第一位的。人力不可为的事情太多了，但把背后交给信任的人，在战场上只有一次机会。
“上校，你的理由已经说服了我，我不会再阻拦。那从现在起，595和534小队全部划归你的联合特遣队直接指挥！”
穆霍兰拿出两份文件递给卢克：“这两支小队的人都在这次战时晋升名单上，你懂的，也是我们国防部长的手笔。”
“尼尔森和凯文都被提名晋升少校了，你正好去一趟他们所在的马扎里沙里夫，向他们宣读晋升令。带着全新的军衔去南方，这帮小子的士气绝对能翻倍！”
卢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员名单，一张是534小队的全员晋升名单，一张是595小队的全员晋升名单。
他的目光在595小队的晋升名单上快速扫过，不出所料。这场战争不仅带给自己一场高光时刻，更是与所有的参战小队集体分享了战果。
名单最上方，作为小队指挥官的米奇尼尔森毫无悬念，由陆军上尉晋升为了陆军少校，这也意味着他正式迈入了美军中级军官的行列。
紧随其后的是整个小队的大管家，作战军士长鲍勃。他由一级军士长（MSG，E-8）直接晋升为了特级军士长（SGM，E-9）。
卢克由衷地为鲍勃感到高兴。因为美军士兵体系中，E-9已经是职业士兵所能达到的天花板了。全军只有不到1%的军士精英能爬到这个位置，这个1%是因为它被美国法典限制着，必须严格控制在这个比例，只能等待有人退休，才能有新的人补上。
一个特级军士长在整个团级部队，都是名副其实的‘老爹’级人物。哪怕是少校、中校这种级别的军官，见到他也得保持绝对的尊重。他甚至有直接推开将军办公室大门进言的特权。
继续往下看，是小队的战术中坚力量。
情报军士布莱恩、高级武器军士萨姆、爆破军士弗雷、医疗长比尔，以及高级通信长约翰，这5个领域的老兵骨干，全都由二级军士长（SFC-7）晋升为了一级军士长（MSG，E-8）。
队里资历相对年轻的四个人，初级武器军士查理、工程军士肖恩、军医贾里克，以及通信军士斯科特。这四个人全员跨过了分水岭，由上士（SSG，E-6）晋升为二级军士长。（SFC-E7）
常规陆军里，一个士兵想从E-6爬上E-7，需要经历严苛的晋升委员会审查，熬上好几年资历，还要看部队有没有空缺名额。
但在战时紧急状态下，拉姆斯菲尔德大笔一挥，直接让他们跳过了所有审查程序，一步登天迈入了高级士官的阶层！
但全军也清楚这是特种部队应得的。因为在美国陆军编制里，特种部队不招收新兵蛋子。想要戴上那顶绿色贝雷帽，最低门槛是必须在常规部队里服役多年，经历过实战，军衔达到中士（E-5）以上的尖子兵。
所以一支标准的ODA特遣分队，本质上就是一个由顶级资深老兵组成的全教官阵容。如果把这12个人拆散，放回第10山地师这样的常规部队，每个人都能直接去当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战术总教官。
最后卢克的目光落在了名单末尾，副指挥官斯宾塞的名字上。
他的晋升路线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由二级准尉（CW2）晋升为三级准尉（CW3）。
准尉在美军庞大复杂的等级体系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既不是走指挥管理路线的军官，也不是靠年限和带兵熬出来的士官。准尉在五角大楼的职责认知里，代表着某一项顶尖技术的权威专家。
就像斯宾塞不需要带兵冲锋，但他精通特种部队里最复杂尖端的战术网络搭建与空地火力协同。步兵指挥官随时可以换人当。
但像斯宾塞这种懂技术、懂战术，能在没有任何基建的沙漠里搭建起一套加密卫星指挥中枢的技术人才，绝对是特战司令部里不可替代的另类资产。
卢克将文件叠好，收进衣服的内侧口袋里。
“很丰厚的战果奖励啊！国防部长为了立标杆还真是下了血本。”
穆霍兰也微微一笑，确实是下了血本，因为他自己也进入了准将晋升的考核名单中。
“上校，总之你这次去接应卡尔扎伊，局势非常凶险。当前CIA的团队正在护送他向坎大哈推进。但塔利班的情报网已经锁定了他们，如果不派重兵去压阵，卡尔扎伊随时可能会被在中途打死。”
“发挥你的特长吧，上校。别跟他们拼步枪，能叫飞机轰炸的绝不用子弹！务必在下周之前把坎大哈这座塔利班最后的老巢给我打下来！”
“明白，团长，等待我的好消息！”卢克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一半又回头问道：“团长，这次去坎大哈，CIA的局长、幕僚长和他的情报团队还跟我们一起去吗？”
穆霍兰听到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校，中情局那帮幽灵的行踪，连迈尔斯中将都无权过问，我怎么可能知道呢？这位CIA女主管的去留，恐怕你得亲自去问她了。”
“不过不管她去不去，明天早上6点，你必须准时登机出发。祝你好运，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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