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多没见，去年年底的时候，张秦川还是个白身，在张秦川面前，他虽然给了对方足够的尊重，但这都局限于张秦川这些年的成就和在圈里的地位。
但如今...再次见面，张秦川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身为电影协会会长的他，可是有级别的，他能来参加今天的葬礼，有点超出朱俊的预料。
“张会长！”
等到张秦川走到近前，朱俊脸色哀伤的伸手略微弯腰跟张秦川握手。
“唉...”
张秦川看了看朱俊的表情，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朱俊的肩膀，去年年底采访的时候，朱俊还用王欢跟他拉关系，如今...
抬头看了眼远处的人群，张秦川心情复杂。
他的老朋友，算是他的引路人之一，以前电影频道的王主持，患癌英年早逝了...
今天是告别仪式，当初听到欢姐家属给他打电话报丧的时候，张秦川电话都差点掉了，不是他跟王欢关系有多好，以至于心态爆炸，而是好好的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从业这么多年来，张秦川身边不少人也走了，最早的...要数当年在陈导剧组当助理时，认识的那位付叔，老家伙很照顾后辈，然后...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这几年中，陆陆续续的也有人走，关系不太好的，张秦川就派人替他去吊唁一番，而这次是王欢...张秦川更是亲自来送她最后一趟。
...
看着张秦川站在那发呆，朱俊低声道：“张会长，我带你去见见小欢的家人吧。”
“没事，我认识他们。”
张秦川下巴微抬，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已经找到王欢的父母了。
朱俊看着张秦川都不用他带，已经径直朝王欢家人那个方向走去，眉头微微一挑。
他还以为张秦川说的他跟王欢关系好是场面话呢，如今...看着这一幕，好像是真的？
...
“阿姨。”
张秦川走到一个带着墨镜，被一个男人搀扶着的妇女身旁，轻轻喊了一声。
“哦？秦川来啦？孩子...”
妇女看了眼张秦川，刚想说话，未语泪先流，低声的啜泣声一响起，旁边扶着她的男人也跟着流泪。
他们这一哭，跟在张秦川身后的朱俊眼眶又红了，就连张秦川也有心里不是滋味。
.................
随着主持人念完吊唁词，亲属、朋友挨个上前再看一眼。
张秦川默默地站在朱俊旁边，等欢姐家属看完后，他才慢慢走上去。
看着玻璃罩里躺着的欢姐，整个人都瘦脱相了，要不是化妆师技术好，他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有几年没跟欢姐联系过了，平时都是逢年过节打个电话，稍微聊聊。
张秦川对欢姐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给她送礼物。
站在电影频道办公楼前，给欢姐握手的时候，顺势把手链脱到她手腕上，当时的欢姐还明艳动人，对他的理念非常欣赏，甚至...后来还通过私人关系，把电影频道库存的老片子，给他复制了一套送过来。
过往的一幕幕回想在脑海里，最终回过神来再看着玻璃罩里躺着的欢姐。
人生种种，如过往云烟，随着她的离去，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了。
轻轻拍了拍玻璃罩，张秦川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
“厂长？”
周二围看着坐在车后座上的张秦川，厂长参加完送别会，刚上车就在车里发呆，他这个当司机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慢慢开吧，机票定好了没有？”
“订好了。”
“那行，就不回酒店了，直接去机场吧。”
张秦川轻声交代一句，歪头靠在车窗上，静静的看着窗外。
随着王欢的离去，张秦川心情有点压抑。
他跟王欢差了九岁，王欢按说到今年才四十出头，人还年轻着呢，但就是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人，就这么走了。
以往的那些人离去，可能因为年纪的问题，张秦川还没那么多感触，但王欢这次，他感触特别深。
就是那种...突然之间，本以为海阔天空的时候，一扭头突然发现，原来...影响他享受人生的，还有疾病。
好不容易奋斗十来年，爬到他如今的地位，张秦川自我感觉，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这段时间随着他调整心态，也慢慢适应了电影协会会长的位置。
但今天...随着王欢这件事，把他本来已经飘起一半的心态，瞬间又拉了回来。
人呐...再牛逼，也扛不住病魔。
一想到这儿，张秦川瞬间想起了这次回东北要办的事儿，二虎又回来了，要给他聊一下他那边的准备情况。
想到二虎，张秦川又想到了他在东北搞的那个疗养院。
还是有先见之明啊，虽然这东西不能保证他以后多长寿，但起码...在他力所能及的能力范围内，把医疗条件搞好，以后他要是有个小病小灾的，也有可靠的医疗手段。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自我心理建设了一下，张秦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八宝山的景色。
嘴角一勾，突然笑了。
...
周二围慢悠悠的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张秦川突然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小心搭话道：“厂长，我还以为要低落几天呢，没想到您调整的这么快，这是又想到什么好事儿了？”
“嗯...算是好事吧。”
一想到他刚刚想到的东西，张秦川歪着嘴角也不知道他为啥乐了。
看着周二围想问又不敢问的神色，张秦川指了指远处的公墓道：“都知道死后想埋在这儿不容易，级别不够，人家这边都不收，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以后要是老了，以我现在的级别，也得埋在这儿，一想到欢姐早下去做主持，等我以后老了，我还得来找她，到时候去了下面，还得她提携我，哈哈！”
“......”
听着张秦川说的话，周二围有点头皮发麻，他还年轻呢，从来没想过这么远的事儿，他都不知道张秦川想到这种事是怎么笑的出来的。
不过，一想到厂长刚刚说的死后也葬在这里，周二围又有些感慨。
八宝山这边，那真可谓是往来无白丁啊。
他跟着张秦川的年头也不短了，就这么一步步看上自家厂长当上了导演协会的会长，又成立了电视剧产业协会，如今更是当上了电影协会的会长，这可是部级！
这个级别放在燕京这边，可能还不起眼，但放在长安那种‘小地方’，东方厂如今因为厂长的原因，绝对算是长安，不...应该是整个西北地区，甚至是国内所有影视公司的扛把子。
无可争议的扛把子！
别的影视公司老总不管再有钱，你难道还能比得过人家东方厂厂长的官身？
这玩意就像BUG一样，可以忽略一切金钱带来的劣势。
一点道理都不用讲。
而他这个小司机，也水涨船高，算是张秦川这一路上的第一见证人了。
..............
虎头村。
一行六辆挂着吉H的黑色皇冠缓缓停在村口。
二虎从第三辆车里下来，他今天穿着一套薄西装，还带了个墨镜。
近乡情怯，他此时有点胆怯，一点都不复他往日里身为工藤安保会长的威风。
右手随意招了招，示意后面的人不要打扰他，二虎站在村头的牌坊前，盯着虎头村三个字看了许久。
他已经记不清这处牌坊的所在地，当年是村里哪个位置了，老房子扒了好几年了，只能从远处的山头勉强分辨出记忆里的位置。
远处的那座矮山他有印象，当初他小时候，大哥老是带他去山坡上玩，每次出去回来晚了，都被老娘骂。
...
顺着村里的蜿蜒道路，二虎一步步的往村子深处走去。
七月份的天，在东北属于最是舒服的月份之一，不至于太热，也不会像冬天那样太冷，远处的山上郁郁葱葱的，路边还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旁边的凉亭上，时不时有几个老头在凉亭里下棋。
小溪边还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低声聊天、晒暖，看到一身西装带着墨镜的二虎，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远处有几个小屁孩撅着屁股蹲在小溪边，伸着脚丫子在溪水里晃悠。
看着这一幕幕，那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诗句瞬间回荡在脑海里。
...
路边一栋栋刷白的独栋小院，一路走到山顶最高处那栋小院内。
“哗哗...”
一阵滑轮滚动的声音，一个小屁孩站在学步车里，小屁孩有点胖，学步车都快装不下他了。
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二虎，小屁孩吸了吸鼻涕，操着有点口齿不清的朝鲜语道：“你是谁呀？来找谁的？”
说着话，小屁孩屁股一用力，小学步车又往后滑动一点距离，一脸警惕的看着二虎。
...
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哪怕他还没长开，但一股子莫名的感觉瞬间充斥二虎心头。
太像了！
他跟张秦川比起来，二虎长得有点像老娘，而张秦川长得像爹。
在二虎对父母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此时看着眼前这小孩，那标志性的脸型，长得又想他记忆中的老爹，又想他大哥。
弯着腰，二虎摘掉魔镜，低头看着又往后退了一步的小屁孩道：“你人不是认识我？”
他朝鲜语已经快不会说了，但听能听的懂，此时说的磕磕绊绊的，倒是正好跟小屁孩口音很像了。
“妈！”
小屁孩盯着二虎看了一眼，一扭头朝身后的房子，嗷着嗓子喊了一声。
“......”
二虎有点无语，这小家伙警惕性还挺强的。
“弟弟！”
小屁孩刚嗷了一嗓子，大人没出来，反而从旁边的另一个看着像是车棚的屋里，走出来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屁孩。
看着这个孩子，二虎眨眨眼。
虽然这俩小孩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大，但此时此刻，他感觉这俩小孩很像当年的他跟大哥。
第608章 金鸡
“喊什么呢？”
掀开门帘，一身长裙的范八冰人未到，声先到。
看了眼站在院门口，还趴在学步车里的儿子，再看看蹲在儿子旁边的那个陌生人，范八冰眼神猛地一凝。
她这段时间待在这边老老实实带孩子，秦兰倒是回家了，本来这种难得的机会，她还想趁着这几天张秦川在家的功夫，好好表现一番呢，如今...家里居然不知不觉间进了陌生人！
刚升起一股紧张的情绪，但转念一想，范八冰又感觉不对劲儿，别的不说，跟在张秦川身边这么久，她知道张秦川这人远不是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的。
平时，他出行都是好几辆车，身边最少跟着十来个人，哪怕是家，周围平时也有人盯着，像这种放着陌生人进来的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那眼下...能被放进来的人，虽然她不认识，但张秦川肯定认识。
想到这儿，范八冰上前几步，二虎听到她声音后，伸手在眼前的小屁孩脸上捏了捏也站起身看着范八冰。
“嫂子！”
“？？？”
听到这个称呼，范八冰一激灵。
多长时间了，多长时间了！
哪怕是张秦川身边的那些人，就像小文这样的，平时都直接叫她范小姐，可从来没叫过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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