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男人没喝酒前,多少还是有些看对方不爽的,可只要喝了酒,那就是兄弟。
李争名率先端着碗。
“就冲今天这顿酒,陈渔同志,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来,大家给渔哥敬酒。”
李金龙科长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没大你多少,好像村里很多都叫你渔哥,要是不嫌弃......”
陈渔连忙摆手。
“你们别搞啊,一口一个哥,搞得我好像是个土匪头子似的。”
“怎么可能是土匪头子,而是我们海鲜食品这一行的扛把子。”
“没错,扛把子。”
有位喝了不少酒的青年,拍着胸脯说道:“渔哥,以后要是有新产品,可以跟我们说下,到时候,我们可以帮你找渠道卖。”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
同样喝了不少的林文升,笑着说道:“下个月,渔哥在中山路的海产品店就开业了,大家记得来支持就行。”
大家听到这话,一个个瞪大眼睛,“渔哥,你在中山路有店面啊。”
“嗯。”
陈渔点点头。
林文升接着说道:“渔哥,直接把整座骑楼都给买下来了,地段还非常好,就在天仙旅社隔壁。”
“卧槽!”
中山路的店面有多贵,他们是知道的。
绝对的寸土寸金。
本以为陈渔是租的店面,没想到人家把整座骑楼都给买了。
大家都是要读函授的同学,他们读函授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拿到文凭。
转正后,能多出二十块的工钱出来,可陈渔同志,早就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研究所的李金龙跟张强,听到这消息时,也是愣神良久。
他们当然知道陈渔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钱。
“哥,要不我现在不读函授了,直接过来跟你混吧,我还是懂点技术的,做事情也很靠谱。”
对于林文升的“爆料”,陈渔并没有半点生气,相反觉得这位林支书越来越接地气了。
还懂得当嘴替了。
有些东西,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反而掉价,可要是从别人嘴里爆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今天,陈渔只是跟这些同学,简单吃了顿饭,顺便展示了下肌肉,要是真能招到几个靠谱的人材,自然是最好不过。
......
函授,就是走个流程,领到书后,在开学的这几天里,老师会给课程来个大致介绍。
然后就各自回家,各找各妈,等下次见面时,就是科目考试的时候。
且考试的卷子几乎都是老师出的,要是关系足够好,甚至都能提前知道一些题目。
说白了,函授还真不是让你来学知识的,反而更像是对那个年代的一种补偿。
毕竟像陈渔他们这种,读书读到一半,老师全都没了,还真不是个别现象。
真不是他们不会读书。
只是那个年代的环境就那样,有多少人才都还没开始成长,就直接被社会给埋了。
陈渔倒是记得很清楚,当年小学停办后,老太太经常骂村里那些畜生。
还说什么,要是不把老师给整跑掉,他家孙子至少是个专科生,将来是坐办公室的料。
陈渔也觉得老太太说的对,他确实打小就很聪明,要认真念书的话,还真不会比灵芝差。
可认真念书这件事?
对他来说,绝对要比认真赚钱要难得多。
一群人喝高后,
就慢慢各自散了。
林文升没喝多少酒,走路却已经是飘着,最后还是陈渔把他给架回来的。
才短短几百米的路,硬生生让他走了个把小时,还就跟条狗似的,沿途全都让他留了记号。
明天肯定有不少人,开门后,肯定会臭骂一番。
回到骑楼后,林文升半醉半醒的时候,话就变得特别多,就是有些吞吞吐吐,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
陈渔只好说道:“是不是觉得钱不够,想要再涨点工钱?”
“不是的。”
林文升连连摆手,并问道:“陈主任,你知道我几岁了吗?”
“应该比我小两岁吧。”
林文升摇摇头:“当初村里登记年龄时,爹娘故意把年龄给写错了,实际上,我跟你同龄。”
“难怪你长得有点着急。怎么突然跟我讲这件事?”
“最近不是跟着你混,然后赚到钱了吗,且我年纪也不小,家里人催得紧。”
陈渔皱眉打量着他,总觉得不对劲:“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没有。”
林文升连忙摆手。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拿个主意。”
陈渔嘴巴张圆,见他那扭捏的模样,突然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不禁有些好奇。
“可以,你先说吧。”
林文升叹了口气:“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赚到的钱,几乎都是得寄回家里的。
放在以前,我压根就不敢找对象,张书记也给我介绍过好几个。
可人家知道我是大山里的,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要养,直接就把人给吓跑了。”
陈渔虽然很敬佩林文升,毕竟林文升混出来后,并没有忘本,而是选择反哺家里人。
可对相亲对象来说,林文升这样的家庭,确实挺恐怖的,以后哪怕结婚了,也会被不停吸血。
可陈渔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这些事情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可这些事情,陈渔早就知道,总觉得这小林子,还没把事情给讲出来。
“赶紧讲,老子喝了酒,困得要死,再不讲的话,我就睡觉去了。”
林文升咬咬牙。
“没跟你混之前,我还真没有找对象这个念头,可人啊,有时候真遇到了,还真就是个劫难......”
“磨磨唧唧的,直接说吧,喜欢上哪位姑娘了,要是我认识,可以给你牵条红线。”
“渔哥,你还真认识。”
陈渔瞪大眼睛:“等等,不会是我家小妹吧。”
林文升连连摇头:“不是,我怕你妹怕得要死,在镇委食堂吃饭时,我都得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为啥怕她?”
“不知道,反正就是怕她,总感觉她太耀眼了,哪怕靠近她都很难受。”
“明白,明白。”
陈渔也是过来人,小林子这点心思,哪里会看不透。
有些纯情小男孩,接触到非常优秀漂亮的女孩并不是欣赏和追求,反而是会先自我防御。
最典型的特征,就是远离她们,走在马路上,甚至都不敢正视对方。
“不是我妹,我还认识,那到底是谁啊,不会是储蓄所的吧。”
“不是,是鹭城这边的......主要是我不好意思说,怕你取笑我。”
林文升又变得吞吞吐吐。
这把陈渔都快给急出内伤来。
“你踏马的,能不能赶紧说,老子在鹭城就没认识几个人。”
陈渔说完这话后,猛地愣住了,他在鹭城,还真就没认识几个人。
他伸出手,指了指隔壁。
“喜欢隔壁的?”
林文升点点头。
“喜欢就去追啊,那个女营业员,应该还没有对象,你还是有机会的。”
“不是那个营业员。”
陈渔听到这话后,愣了下,他已经猜到小林子喜欢谁了,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小林子的头。
“人也没发烧啊,可怎么喜欢讲胡话呢?”
见渔哥是这个反应。
林文升表情很是尴尬,同时也很是失落,他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有时候,人真就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前段时间,他正在指挥工人装修店面。
结果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冲到店里面来,说是来找渔哥的。
双方只接触了不到三十秒,可对林文升来说,那三十秒真的太过漫长了。
后来,林文升这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隔壁老张家的掌上明珠,张晓静。
以前碰到这种女孩,他都会绕道走,可不知道为何,看到她的那瞬间,他的野心变得非常大。
林文升还是不死心,咬着牙问道:“渔哥,你觉得我这辈子有机会吗?”
陈渔无语道:“这辈子很长的,森林里有那么多树,干嘛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我觉得这棵树不错,就喜欢在上面吊着。”
“......”
林文升这回答,把陈渔给整无语了,甚至都觉得他讲得还挺有道理。
陈渔淡淡说道:“那你知道,隔壁老张家的女儿,有多少人追吗?”
林文升点点头。
“有很多,且还都是体制里的,随便拉出来一个,背景都是非常硬的。”
张晓静跟小妹是同学,她在学校的表现,甚至都不如灵芝好。
可毕业后,
小妹被分配到镇上储蓄所,可她却分配到鹭城最好的银行。
不用想都知道原因。
这个老张并不简单,说不定,亲戚里面,还真有人当大官。
像他们这种人,自然奉行的强强结合,林文升这种一穷二白,啥都没有的青年要想追到老张家的女儿,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得有自己这样一张帅脸,直接把人家迷得团团转。
陈渔认真打量着小林子,摇头叹气起来,这张脸太普通了,是张大众脸。
陈渔严肃起来:“你是想听言情小说里的酸臭桥段,还是想听现实的。”
“现实的吧!”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这人嘴巴有点毒,别被我给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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