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想害我,我选择上交国家 第278章

  他也在钓鱼,但心思却又不全在钓鱼上。

  昨天没喊裴舒晚,是因为晚晚也刚回家,也要陪陪父母。

  而今天喊她,则是因为李策在等一个电话。

  如果那个电话真的证实了遗书上所说的事情.......

  “嗡——嗡——!”

  李策收起了杆,冲着裴舒晚举了举手机,走到了僻静处。

  “喂,陈叔。”

第420章 你说的对

  “小策查得差不多了。”陈卓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这期间,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又跟对策小组那边商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拿到了确定的结果。

  “这个女孩之前已经被登记为失踪,父母报的案,黄悦悦,还有一个多月就年满18岁了。

  而她遗书内所说的内容,我们也初步认定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我们查证了她在网上的一些聊天记录,她曾经跟人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

  她的父母也回忆起,黄悦悦回来之后,曾跟他们哭诉过在那里受到的非人待遇,但是他们当时不信。”

  陈卓回忆起刑警那边发来的录像。

  黄悦悦的父母在知道女儿的死讯后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人直接瘫倒在公安局里,哭得撕心裂肺。

  但现在哭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没了。

  这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有着非常出色的嗓音。

  她一直在网上找教程练习自己的唱功,并且通过直播唱歌拥有了一些粉丝。

  她的梦想就是攒一些钱,去学习自己喜爱的音乐。

  只是直播的话晚上人才最多,她这种整日在家直播、不出去工作,还能拿到钱的状态,被父母怀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父母便花了一笔钱联系到问道书院,把人给送了进去。

  甚至,这还不是个例。

  之前有个类似案件便是一位小伙通过直播赚到了第一桶金,在把收益大部分交给父母的情况下,却被母亲暗中联系精神病院给送了进去。

  李策静静地听着,低沉地说道:“那为什么不管?我记得遗书里写过,她报过警吧?”

  “不是不管。”

  陈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我让人调阅了卷宗,当时执法部门记录得很详细,包括录像也有留档,都是自动上传的后台,没有修改和缺失的迹象。

  但问题是,黄悦悦只有言辞陈述,没有任何证据。

  而刑事定罪对于证据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压根没办法根据这些东西定罪。”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陈卓叹了口气:

  “当时我们的民警到他家里去时,他的父母言辞激烈地表示了反对,说那所书院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李策忽然一愣,他的父母表示反对,为什么?

  他一直被父母的爱给包裹着,无论什么样子,他的父母都在尽最大的力量去支持他。

  李策无法想象,怎么会有父母对自己孩子遭受的侵害无动于衷,甚至还帮施暴者开脱,但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小策!”

  陈卓大概讲完了这次案件,认真地说道:

  “接下来,我想回答你昨天给我提出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看见,为什么处罚总是延迟?”

  李策来到了房车之中,温暖的房车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他坐在沙发上,同样认真地听着。

  这是一场教学,关于整个社会运行规律的教学。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取证的问题。

  这种机构是一个封闭的地方,几乎不留客观物证。

  每个学员进去后会被没收手机,禁止拍照、录像,而体罚和关小黑屋都是在没有监控或者监控由校方掌握的区域进行。

  受伤的痕迹会随着时间愈合,而许多惩罚,包括精神上的施暴,是不会留下明显外伤的。

  等他们离开学校时,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基本上只有言词陈述。

  正如我之前说的,刑事定罪对于证据的要求必须特别充分。

  如果证据不充分,就能定罪........”

  陈卓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应该能想象到后果吧?”

  “嗯....”

  李策点了点头,实体正义是想要的结果,而程序正义是是普通人最稳定、最可靠、最底线的保护。

  “其次,最大的阻力便是家长。

  这些家长不仅不配合办案,有时候还会阻碍。

  因为这些机构都是家长花钱主动签署协议,甚至配合把孩子给绑进去的,而孩子们的监护权是在家长那里。

  很多机构拿着家长委托书,对外宣称都是监护人委托管教。”

  陈卓说到这里,也有些无奈。

  就拿黄悦悦来说,难道你能说黄悦悦的父母不在乎她吗?

  这个问道书院的收费极其昂贵。

  这对夫妇拿出了他们仅有的 8万元存款,满怀期望地亲手把黄悦悦给送进了魔窟之中。

  “最后,便是这些受害者普遍存在心理创伤。

  这些机构收孩子的时候是有挑选的:会反抗、会拼命的孩子他们一概不收,只收那种老实、听话、容易拿捏的孩子。

  绝大部分人甚至不敢告诉家长自己在里面遭遇了什么,而家长只看到孩子出来之后变得更老实、更听话了。

  但这些就像是被训狗一样,是用疼痛强行规训出来的条件反射。”

  陈卓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们早就已经明令禁止开办这种机构,但是他们注册的并不是教学机构,而是有着许多种伪装。

  比如咨询机构、心理辅导、研学机构、特训营、夏令营之类的外皮,有些是合规的,但有些却是挂着羊头卖狗肉。”

  除此以外,最关键的是,哪怕上门突袭发现了诸如体罚学生之类的,也很难因此定罪。

  用什么罪名呢?

  拘禁可以用封闭式管理来搪塞,暴力可以用高强度体能训练以及惩戒教育来掩盖。

  MJ经过时间和措施,也无从查证。

  李策陷入了沉默,他的大脑已经让他在短时间内便理解了陈卓说的东西。

  这看似是这些机构的问题,但更深层次其实却还是教育的问题。

  等等........

  李策忽然一怔,仅仅是教育问题吗?

  “陈叔.....所以是家长播下了种子,而正规的矫治学校不足以及监管不力提供了土壤,才开出了这朵畸形的花,对么?”

  陈卓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样清晰地察觉到了李策的成长。

  当时那个懵懂的青年,抱着电话跟自己发愁手里有市值十个亿的公司却没钱买车。

  现在只是听了自己的诉说,便能直接命中问题的核心。

  他像一个长辈,欣慰于晚辈的成长,为他如同期望的那样,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陈卓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

  “对,小策,你说的对。”

  ————————————

  写的比较细,想剖析一下整个问题,一家之言,或许有偏颇,只是我自己的思考,还请谅解。

第421章 进去见人就打!

  如果非要完整阐述这个问题,李策觉得用“焦虑外包”比较合适。

  家长无力处理亲子间的冲突,无力接纳失控的孩子,自身认知和能力不足以应对,于是便把管教孩子的责任以及自己的焦虑,花钱外包给了第三方机构。

  正是因为有需求,才会有供给。

  可存在就必然是合理的吗?

  李策闭上了眼,那份字字泣血的遗书,好像又在眼前浮现。

  “......他们打我.....让我吃泔水桶里的饭菜.......我一直在哭,可他们就站在旁边,哈哈大笑.......”

  “......他们让我唱歌......唱那种很下流的歌.....唱一句就打我一次,但是打完要让我继续唱.......

  他们说要让我以后都不敢唱歌.......可我只是喜欢唱歌啊.........”

  “......他们把我推进了静心室,不让我穿衣服.......晚上有人进来了.......”

  “.....我不敢睡觉.....一睡觉那些人就像是进入了梦里.......”

  “爸...妈....我不是不听话的孩子,我只想攒点钱去学习音乐.....我已经脏了......”

  “别再找我了.....也不用难过.......

  你们终于不用再为我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头疼了.......”

  “希望下辈子不用当人......”

  李策的拳头慢慢地捏紧。他深吸了一口气,低沉地说道:

  “陈叔......我记得这个书院就在不远处,隔壁皖省的山里,对吧?”

  “对!”

  “那我也想去参与抓捕,没问题吧?”

  那边的陈叔陷入了沉默。长久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策这是想把积压在胸口的那口气也给吐出去。

  “好,小王和小苏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让他们俩陪着你,带队一起去!”

  “我记得.....涉及到未成年的话......qj最高是死刑是吧?”

  陈卓一怔:“小策你是想...........”

  “狗改不了吃屎,受到这样遭遇的,也绝对不止那个姑娘一个人......”

  李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杀意:

  “如果够枪毙的话,我要亲手毙了他!”

  陈卓感受着话语内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气,忽然才想起来,李策平日里看起来很平和很阳光。

  但实际上他手中干掉了不下于四五十个人,甚至还有近距离格斗击毙的敌人。

  恐怕目前全军也很难找出像他一样,淬炼过铁和血、厮杀出来的战士。

  .............

  闻道书院

  赵闻喝了点酒,哼着歌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内暖气开的很足。

  他把外套随手一甩,坐在了宽大的座椅内,双脚翘在了桌上,怡然自得的转着圈。

  回味着刚刚把泔水桶踢倒,把一个很不听话的小崽子按进泔水桶,逼得他眼泪糊着、吐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手机上的聊天软件内,又多了许多未读的消息。

  他点开了一条,扫了一眼。上面那些父母带着惶急和不安,可能是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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