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出来的夜叉,体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甲壳。
甲壳之间留有灵活的关节缝隙,缝隙里生长着细密的、如同鳃裂般的结构。
它们的四肢变得更修长,关节反转,末端是弯钩状的利爪。
背部裂开数道口子,里面藏着可以收放的、薄而坚韧的膜翼。
头部更小,但复眼数量翻了一倍,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头部两侧,泛着幽暗的暗红色光芒。
口器从原来的圆形裂齿结构,变成了三瓣式的、可以向外翻开的颚。
每一瓣颚的内侧都长满了倒刺,合拢时像一朵合上的花,张开时能直接咬碎岩石。
最恐怖的是它们体内的核心结晶。
原本的暗红色结晶现在变成了半透明的、内部有流体般光流旋转的球体。
球体周围缠绕着一圈由墨绿色菌丝构成的环带,正在缓慢的、有节奏的搏动。
那是纳垢瘟疫的印记。
林夏的本源里,纳垢病毒的比重不低。
这一丝本源注入后,直接强化了夜叉的再生和变异能力。
让它们从单纯的吞噬进化,变成了更恐怖的扭曲再生。
只要核心结晶不碎,纳垢瘟疫的腐化力量就能从周围环境里吸取任何有机质。
甚至是无机矿物质,来修复和重构身体。
而且,这一次进化不是单个夜叉的变异。
是所有夜叉,整个种族,在同一时间,同步开启。
第209章 沙盒游戏!
海底深处。
那头体型超过万米的BOSS级夜叉。
在病毒本源注入的瞬间,整个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它体表的深黑色甲壳从内部被顶开。
新生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覆盖。
背上的触须珊瑚状结构迅速凋亡、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根粗壮的、可以自由伸缩的骨质管。
管口开合间喷出高温的、带着病毒原液的蒸汽。
它那原本笨重的、只能蠕动的身躯,开始长出了流线型的结构。
两侧裂开巨大的鳃裂,尾部长出了宽大的、由肌肉和骨板构成的尾鳍。
它能游得更快了。
而且它能感知到,自己背上那些骨质管可以喷出高速气流,产生推力。
这个进化的方向,是朝着飞行去的。
海底的夜叉开始上浮。
它们不再满足于深海的自助餐,开始成群结队的朝着海面游动。
陆地上。
那些在洞穴里、地缝里、废墟里蛰伏的夜叉,也在同步进化。
它们体表的甲壳变得更薄、更轻,但韧性更强。
背部的膜翼完全展开后,足以支撑它们短距离的滑翔。
四肢的关节反转得更彻底,让它们可以在地面上高速奔跑。
也可以倒挂在岩壁上,甚至能在垂直的崖面上如履平地。
遁地的能力也强化了。
新生的夜叉腹部进化出了能高频震动的骨板,配合强化后的利爪。
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钻入地下,甚至能在岩层中穿行。
地蜥族的遁地优势,荡然无存。
当第一波完成进化的夜叉从地底钻出,从空中滑翔而下,从海里爬上岸时。
整个大陆的防线,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全线崩溃。
深红之子的火器阵地被从地底钻出的夜叉直接掀翻。
那些精心设计的射击阵列,在面对从脚下和头顶同时发起的攻击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地蜥族的防御工事被从空中俯冲的夜叉砸穿。
它们引以为傲的地下城邦,现在成了夜叉的狩猎场。
因为夜叉也会遁地,而且比它们更快、更狠。
羽民的空中优势完全丧失。
那些移植了夜叉基因、自诩为空中猎手的亚种个体,在与新一代夜叉的空中缠斗中。
发现自己除了智力之外,没有任何优势。
而智力在绝对的肉体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植傀的根须网络被大量破坏。
夜叉进化出的高频震动骨板,能在极短时间内切断缠上来的根须。
而那些精神干扰能力,面对数量暴涨的夜叉群,杯水车薪。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所有种族中蔓延。
初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前沿指挥所里。
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夜叉群,深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它手里的武器已经完全过时了。
那些火药武器打在新一代夜叉的甲壳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地蜥族的长老们在地下城邦的废墟中紧急碰头。
它们引以为傲的核聚变电池和能量武器。
在面对能遁地、能飞行、还能再生的夜叉时,效率大打折扣。
羽民的首领们在高空紧急召开会议。
那些曾经让它们引以为傲的空中优势,现在成了笑话。
夜叉不仅能飞,而且飞得比它们快,比它们狠。
植傀的母株在根须网络被大面积破坏后,首次通过信息素向其他种族发出了......求援信号。
整个大陆,在这一刻,从之前的从容应对,变成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而林夏,悬浮在高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下方这片彻底沸腾的大地。
嘴角弯起的弧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就是那种......看着自己随手撒下去的种子,在压力下拼命发芽、拼命生长、拼命挣扎求存的感觉。
有点像前世玩的那种沙盒游戏。
你放一堆生物进去,给它们设好参数。
然后就坐在屏幕前,看着它们自己发展、竞争、进化、毁灭、重生。
只不过现在,他用的不是电脑。
是整个荒芜世界当沙盘。
是所有种族和夜叉群当棋子。
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有智慧有情感的生命,在他设下的游戏里拼命。
林夏看着深红之子的火器阵地在夜叉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看着地蜥族的地下城邦被从内部攻破。
看着羽民的空中编队被新一代夜叉冲散。
看着植傀的根须网络一寸寸萎缩。
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笑了。
“这才对嘛。”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稀薄的高空气流里飘散。
“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
下方大地上,深红之子的初,在废墟中缓缓站起身。
它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夜叉群,看着它们在空中盘旋、在岩壁上攀爬、在地底穿行。
然后它回过头,看向身后残存的族人。
那些深红色的、带着简单纹理的面孔,在火光和硝烟中静静望着它。
初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伸出触须,在地面上画了一个新的图形。
一个箭头,指向大陆的更深处。
一个圆圈,里面写着它刚刚发明的、代表联合的符号。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是地蜥族地下城邦的方向。
是羽民迁徙群最后据点的方向。
是植傀母株核心所在的方向。
初的深红色眼睛里,某种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明亮的光,正在燃烧。
而林夏,悬浮在高空,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
“继续。”
他闭上眼睛,感知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荒芜世界。
海底的BOSS夜叉正在上浮。
陆地上的夜叉群正在集结。
四大种族正在拼命求存。
而他,就躺在这片沸腾的大地上空。
像一个坐在电影院里的观众,手里捧着爆米花。
只不过,这部电影,是他亲手导演的。
林夏闭着眼,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以前的自己,还会纠结,会犹豫,会因为那些被感染的生命感到一丝沉重。
现在呢?
现在他只觉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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