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双目轻阖、衣衫陈旧干薄、肤色被烈日晒成古铜色、赤着双足沿路徐行的苦行僧,忽然被一个泪流满面,衣衫褴褛的少年拦在了路中央。
苦行僧在钛国称为森林派头陀行,普通民众深信这类僧人有修为、能助人消灾,家中若是遇急病,就会在路上拦僧,恳请帮忙祈福。
“引我前去一观。”
僧人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开口。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少年来不及擦拭泪痕,跑着在前面带路。
几名骑车路过的本地人,望见赤脚走来的苦行僧,纷纷减速,靠向道旁。男人抬手合十,妇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留出一段距离,垂首低眉,不敢冒然直视。
一僧一童,一前一后,穿过整洁的主街,拐进破败的贫民小巷。
这里污水横流,各种霉味臭味混杂,和外面简直天差地别。
咯吱!
在小巷的最深处挤着一间低矮简陋的平房,少年用力推开木门,屋内空间狭小昏暗,到处堆的都是杂物与废旧垃圾,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不知名的药草味,显然有人经常在这个房间里熬药。
在房间的最深处,摆着一张咯吱作响的木床,上面铺着边角发霉的凉席,四角绑着竹杆,撑着一顶灰色蚊帐。
蚊帐里躺着一个面色蜡黄,明显久病缠身的女人。
面对进屋的两人,女子毫无反应,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干裂的嘴唇上爬满苍蝇,也不知道驱赶,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很难让人相信她还活着。
僧人弯下腰,将手指搭在女子腕部,眼睛始终未睁半分。
“她业缘已至,四大衰败,当预备后事了。”
“不!不要!”少年显然不愿接受这个结果,哭嚎道:“大师,求求您了,您法力无边,不要让她离开我!”
“见你心念虔诚,贫僧便遂你所愿。”僧人单掌竖在胸前,淡淡应道。
“真的?!”
少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僧人没有回应,只是伸手在女人的颈部轻轻一划,就将女人的头颅切了下来。
切口处平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下一刻,僧人拎起女人的头颅,按在了少年稚嫩的肩膀之上。
两者贴合的瞬间,脖颈处的血肉迅速蠕动,化作细小如同植物般的根须,迅速钻入少年的肩膀之中。
眨眼之间,两者便完美衔接,就像天生如此,连一丝疤痕都看不到。
女人原本蜡黄的皮肤,迅速恢复了几分血色,死寂的眼底也多了几分清明。
“啊——!”
望着长在自己肩膀上的头颅,少年却有些无法接受,口中发出惊恐的尖叫。
僧人对少年的惊恐置若罔闻,神色淡然地起身走出房间。
明明闭着眼睛,却没有碰到一样东西。
他步子不大,迈步不快,但速度却诡异至极,仅仅迈出三五步,就已经到了刚才所在的主街道上,随后继续朝着南边走。
没走多久,又遇见一对夫妻恭恭敬敬的候在路边,其中妻子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娃。
那女娃粉雕玉琢,眉眼软糯,肌肤雪白,睁着澄澈懵懂的大眼睛,正天真地四处张望,煞是惹人怜爱。
丈夫则双手端着一盆摆盘精致的洁净斋饭。
佛教是泰国的国教,无论是官员还是民众都非常崇敬僧人,如果遇见云游的苦行僧,不需要对方上门乞食,就会主动进行布施。
一般僧人也不会挑剔,给什么就吃什么。
男人将食物放在地上,朝着僧人合十行礼,僧人微微颔首拿起食物。
“优姆,可有心中所愿?承蒙你布施供养,贫僧愿为你略尽心力。”
“大师言重了!”
男人有点诧异,也有点受宠若惊。
一般苦行僧受了食物之后,最多念一段简短的巴利文祝福偈,给布施的人加持祈福,从没见过有僧人如此直截了当地表示感谢。
“信徒只是想积累功德,不敢……”
男人本想拒绝掉,妻子却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附耳说了几句话。
大意就是,这一看就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大师,既然对方想要感谢,咱们为什么不求一点什么呢?!
男人想想觉得有些道理。
佛教讲究无心之善,意思是不要抱有目的性的去做善事。
也就是做好事,不求回报。
但如果对方想要回报的话,那就是缘分,不会损害功德。
“那便恳请大师,为小女赐福,护她一生顺遂,平安长大!”
“此等事,又有何难。”
僧人微微颔首,在笑嘻嘻的小丫头脑袋上轻轻一抚。
下一刻,小丫头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娇小的骨架快速拉伸,稚嫩的皮肉迅速充盈,身上宽松的童装被暴涨的身形硬生生撑裂,碎布片片掉落。
妻子怀中一沉,再也抱不住长大女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在地面。
嘭!
不过数息时间,方才还咿呀学语的天真稚童,就彻底褪去了孩童模样,长成了身姿窈窕的少女。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年轻夫妻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反应。
噗通!
小丫头的身体虽然长成了少女,但心智还停留在两岁稚童的阶段,甚至还不如两岁稚童,根本无法控制新生的身体,刚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成长依旧没有停止,转眼又过了几个呼吸,小丫头已经从花季少女长成了妇人模样,紧接着头发开始花白,脸上长出皱纹,面容变得枯槁,牙齿逐渐脱落,最终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双手如同鸡爪一般。
“赐福已施,贫僧便就此离去。”
说完,僧人托着饭钵就准备离开。
“不!不是这样的!”
看着气息微弱,行将就木的女儿,夫妻两个终于反应过来,眼神惊恐,拼命摇头。
“请大师收回赐福,我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男人跪下拉住想要离开的僧人,苦苦地哀求。
“福泽既已降下,岂有收回之理。尔等既不愿观照,那便不必再看。”
僧人手掌一挥,夫妻二人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
做完这一切,僧人再没有理会跪在那里乞求的年轻夫妻,默默吃完手里的斋饭,就在他准备继续赤着脚往前走的时候,一辆黑色路虎突然停在了他的前面。
嘎吱!
两个穿着黄色僧袍的年轻僧人,从车上匆忙下来,朝着闭眼的苦行僧恭敬行礼,随后开口道:“师父,教中传来新讯。神选之人已然察觉警示,决意先行离去。教主谕令,我等即刻施行计划。”
“一切遵从教主的号令!”僧人骤然驻足,赤足踏着滚烫的地面,语调平和,“将神选之人的所在告知于我,我即刻前去将她带来。是时候,令众生领受神恩了!”
“是!”
第230章 全都疯了
“看来没办法了!”
挂断电话的张令微同样很无奈,电话另一边的态度坚决,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唉!”
徐慕瑶两人顿时垂头丧气,一下子没了力气。
本来她们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张令微可以说服对方,毕竟张令微的能力她们是有目共睹的。
可惜,向来能说会道的张令微,就像是踢在铁板上,完全不起作用。
“好了!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你爸又不会害你,或许他真的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张令微笑呵呵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实际上她也想回去,这种跟团旅游实在太无聊了,不过嘴上还在安慰两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好了,等回去休息几天,我带你们去冰岛玩怎么样?”
“好啊!”
两人眼睛发亮,沮丧顿时一扫而空。
张令微哈哈大笑。
这小孩子真是太好骗了。
她让两人等着,自己过去和带团的向导打了声招呼,说明情况以后,对方也没有强留,毕竟浪费的又不是他的钱。
“这些饮料送给你们,那我们就先走了,祝你们接下来的旅途玩得开心!”
张令微笑着和其他团员挥了挥手,带两人搭上了返回酒店的出租车
她们居住的酒店在芭提雅海滩中心,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也就两三公里的路程,不过路上车流量很大,估计要走上一会。
不过三人也不着急,坐在车上继续拍照聊天浏览异国风情。
“那里怎么打起来了?”
路程走了不到一半,徐慕瑶看到路边两人,突然无缘无故地打了起来。
边上的人不仅不去拉架,还纷纷加入了战斗。
“什么打……”
嗡嗡——!
张令微转身正准备看看怎么回事,一阵震耳欲聋的油门轰鸣突然从背后传来,她混身一震,迅速将两人护在怀中。
砰!
下一瞬,强烈的撞击就从车尾传来,车身猛烈震颤,玻璃窗瞬间崩碎,四溅纷飞,落满车厢内外。
司机受惊之下猛打方向盘,轮胎与柏油路面发生剧烈摩擦,拉出尖锐的“滋滋”异响,浓烟瞬间从轮胎下腾起。
沉重的车身完全失控,在拥堵的街道上硬生生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极速漂移,横在了马路中央。
不等几人喘口气,又一辆疾驰的车子悍然冲来!
“哐嚓——!”
沉重的撞击声再度响起,车头瞬间扭曲变形,零件飞溅一地。
剧烈的冲击直接震懵了司机,他双目翻白彻底失去意识,右脚却无意识的踩住了油门。
失控的出租车拖着浓烟,直直朝着临街商铺狠狠撞去!
“啊——!!”
车厢内的徐慕瑶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位,极致的恐惧让她本能的发出尖叫。
“别叫了,快下车,这车马上要爆炸了!”
张令微抬起头来,神色冷静异常。
她抬起长腿,蓄力踹向变形卡死的车门!
“嘭!”
一声闷响,车门直接被踹的飞了出去。
她拉着还在发蒙的两人迅速下车,顺便还把两人的背包拿了下来,全程干净利落。
拉出两人后,她转身又硬生生掰开前门,将陷入昏迷的司机拖出,安置到商铺门口的空地。
“救……嗬……救……”
车头的前方,一名年轻女孩被撞得血肉模糊,半个身子嵌进墙壁,明显已经没救,张令微看了一眼,目光冷漠,拉着惊魂未定的两人,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三人刚走出店铺,身后的汽车便轰然爆炸,一瞬间热浪翻滚。
离开店铺的两人,来不及震惊张令微为什么知道汽车会爆炸,也没时间回忆那惨死的女孩,因为外面的街道更加混乱和疯狂,各种血腥恐怖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她们的神经,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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