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场垮下脸，长长哀嚎一声，故作委屈地靠在桌边道：
“好家伙，合着你们俩都是一次通关，就我一个倒霉蛋，当年硬生生考了两回才擦线通过。”
陆仁鑫闻言失笑，拍了拍他胳膊宽慰：“过了就行，现在还说啥呢，大家都是抽空挤出来的时间备考，有高有低很正常。”
姜昭宁也附和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最终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大家都很厉害。”
听见两人安慰，刘奕辰立马收起委屈模样，瞬间变换神情，他本就是夸张的表演，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说话，一个比一个考得好。”
“一个比一个考得好？”听到这话的姜昭宁若有所思，她侧过身体，目光落在陆仁鑫电脑屏幕上，开口问道：
“你各科考了多少分？我瞧瞧这次能不能超过你。”
陆仁鑫心里暗笑，这姑娘还惦记着跟自己一较高下呢。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心底暗自盘算：算了算了，就让她得意一回。
于是他就拖动鼠标，把自己压线及格的成绩单大大方方展示给姜昭宁。
姜昭宁凑近屏幕扫了一眼，瞬间漂亮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眼底当即漾开浅浅的笑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可算超过你一回了。”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转头看向陆仁鑫，眼睛亮晶晶的像宝石一样。
刘奕辰在旁边看得乐呵，起哄道：“可以啊小姜，直接碾压陆医生，这下胜负已定。”
陆仁鑫无奈地笑了笑，摊开手：
“服了服了，你赢了，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他把姜昭宁的奋斗看在眼里，临近考试那几天，每天她眼底下都挂着厚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拼命抱佛脚，打算在考试之前努力冲刺的样子。
看着她瘦弱的身躯，陆仁鑫都担心有一天她坚持不住倒在手术台上。
“我也就运气比较好，刚好刷到了几道差不多的题目。”
姜昭宁也没一味炫耀，轻声解释一句，声音细若蚊吟。
“你也很厉害。”
“什么？”这句话陆仁鑫没有听到，于是询问道。
“没什么。”姜昭宁不打算重复。
刘奕辰靠在桌边打趣他俩：
“一个稳扎稳打拿高分，一个极限踩线通关，咱们科室这次考试战绩真是不错。”
陆仁鑫顺手关掉查分页面，伸了个懒腰：
“先别顾着开心，后续还有操作考呢，一步一步来，我们也不能松懈。”
姜昭宁点点头，对于陆仁鑫这话很是赞同：“嗯，接下来还要好好准备下一阶段的考核。”
姜昭宁想到刚刚在比试中赢过了陆仁鑫，于是重新焕发斗志：
“陆仁鑫，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陆仁鑫诧异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姜昭宁。
“就看谁的操作考试成绩高，低的给高的带两周早饭！”她握紧拳头，摆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我看你是飘了。”陆仁鑫摇摇头，做题可能比不过姜昭宁，操作怎么可能比不过。
“你是不是怕了。”姜昭宁眼珠子一转，直接开始上激将法。
“怕？”
“我陆仁鑫长这么大就没说过怕。”
即使知道姜昭宁在激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拒绝。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赌就赌，谁怕谁。”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奕辰连忙插入话题：
“那我就当你们的见证员，我宣布这次对赌由姜昭宁提出，陆仁鑫参与，公平公正，以两人的操作考试成绩作为最终判断依据，负者需要给胜者带两周的早餐，见证人刘奕辰。”
……
眼瞅着快要操作考试了，准考证已经开始允许打印，陆仁鑫看着自己被分配的考场，算了一下考点的位置。
他和姜昭宁的考场都在市区，虽然不是同一处，但相隔不远。
但无论谁的考场位置离医院都挺远，当天一早赶过去根本来不及，稳妥起见，最好提前一天晚上就在周边入住酒店。
作为老前辈的刘奕辰也在一旁提点：“市区考点路程远，来回折腾太赶，你们俩都得跟主任请假，提前一天过去踩点。”
“这样不至于当天啥都不知道，手忙脚乱。”
陆仁鑫点点头，起身往主任办公室走，准备找袁主任请假。
他站在门口，抬手轻叩主任办公室房门。
听见一声“进来”才推门而入。
刚进门，一眼就瞧见袁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面色沉沉，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惆怅，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看样子正被一桩棘手难题困住。
他低头翻看材料，似有愁色，另一只手端着手机发送语音条。
“通知真的是这样吗？”
陆仁鑫进来的时候只听到没有头尾的这句话。
看到他进来，袁主任翻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顺手把资料放进抽屉里，原本脸上的阴郁之色缓和些许，询问道：“小陆，怎么了来找我有事？”
陆仁鑫压下心头那点好奇，老老实实站定，微微弯腰，语气诚恳地把请假的缘由完整说出：
“袁主任，跟您请一天假，我主治操作考试的考点在市区，距离科室太远，当天往返来不及，想提前一天过去住宿，熟悉考场。”
“原来是这回事啊。”袁主任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笔，笑道：
“职称考试，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提前过去这事属于情理之中，好好准备，科室这边我重新调班，你安心备考。”
陆仁鑫连忙道谢：“多谢主任体谅，最近科室挺忙的，给您添麻烦了。”
听到忙碌二字的袁主任却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眉头紧锁起来。
“晋升主治是大事，工作这边我安排妥当，别有压力。”
他挥挥手鼓励道：“争取一次顺利拿下。”
“等到了主治，我就可以自豪地说给科室里培养出你这个得力干将了。”
听见袁主任痛快批假，陆仁鑫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当即漾开笑意。
他来之前心里还挺忐忑的，虽然知道袁主任挺随和的，平常也很好说话。
但还是担心不准假，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提前的话，他的时间缩短很多，也只能天不亮就出发，尽可能的准时赶到。
现在得到袁主任赞同的回答，满心都是踏实，转瞬便把方才袁主任满面愁容的异样抛到了脑后。
只是刚走出办公室，脚步就缓了半分，心底隐约掠过一丝念头：“能让科主任都如此发愁的事肯定不是小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我。”
袁主任在科室多年，上下消息渠道远比他们这些新入职的医生灵通得多。
眼下连他都对着文件一筹莫展，可见事情棘手程度不轻。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念又宽慰自己，现在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上头的难题自有袁主任统筹扛着，真要是有需要他们承担的压力，迟早会通知下来。
眼下他最要紧的是好好准备主治操作考试，先把眼前这道关卡拿下，其余烦忧暂且搁置一边。
辞别主任后，陆仁鑫回到办公室，跟姜昭宁说了他的请假办妥的事。
“我等下也去跟袁主任说一声，咱们那天可以结伴去市区。”姜昭宁笑着说道。
“我打算开车去，可以带上你。”陆仁鑫也没绕弯子，直接建议道。
都是同事，平常相处得也挺好的，顺手帮她一下，姜昭宁就可以省去坐车中转的时间。
“好好好，太谢谢你了。”她没想到陆仁鑫自己提出了带上她的想法，表情微微错愕，但反应很快，向着陆仁鑫连连道谢。
“虽然你帮了我忙，但是我们的赌注我是不会让的。”马上要赶往手术室的姜昭宁，在一连串的感激声之后，头也不回地留下豪放的话语。
陆仁鑫甚至都没来得及反驳：“我不需要你让。”
一旁刘奕辰打趣：“你俩路上互相照应，好好发挥，争取全都通关，咱科室的主治名额还挺多的，估计你们考完试就能很快被聘用。”
晋升成功和是否被聘用完全是两码事，可能考完主治出来之后，医院的名额不够，那么仍旧不会按照主治的待遇聘用，只能等。
但无论如何，先考出来都是最要紧的事。
很快姜昭宁也直奔主任办公室请假，因为有陆仁鑫的前车之鉴，她前后不过七八分钟就满脸轻快地走了回来。
“我的假主任也批了。”
刘奕辰端着水杯凑过来，喝了口水，以过来人的经历给他们建议：“实操考可不比笔试，手感、步骤……还有一定要记得无菌概念！！！！”
刘奕辰说的都是干货，两个人竖起耳朵听。
最后结束的时候，姜昭宁扬起下巴，底气十足：“我已经干了这么久的医生，缝合、换药都是手拿把掐，我相信这次肯定能超过你，你可别操作发挥失常，回头乖乖给我带两周豆浆包子。”
陆仁鑫也被她三番五次的话语挑起战斗欲，眼底带着从容，实操本就是他的强项，再说他可是手握系统的人，打不过姜昭宁，岂不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第142章 真·关系户
“请0908名患者到诊室就诊。”
刚刚被叫到的年轻男大学生，手里攥着病历本，正要前往诊室，身后一对中年夫妻就猛地冲过来，男子胳膊一扬，硬生生把大学生推搡得往后踉跄两步。
男大学生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占了人家的位置，于是只是扯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收起自己的病历本，重新坐在门口的铁椅子上。
真的是单纯而清澈的大学生啊，换别人估计早就吵起来了。
诊桌之后的陆仁鑫感觉到有人前来，笔尖一顿，抬眼看向自顾自往就诊椅上坐的两人。
“年龄不对呀，我叫的是个19岁的小伙子，怎么进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于是他也满头问号地开始询问：“请问我叫的是0908号病人，你们是吗？”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劳什子0908号。”中年夫妻里的妻子赶紧摆摆手，理直气壮道。
“我们就是来看一下病，有啥0809的？”
？？？？？陆仁鑫感觉头上全是问号，啊，不是他们居然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于是他脸色阴沉下来，语气没半分客气，直接开口：
“排队按号就诊，下一位不是你们，请出去等候。”
夫妻俩跟没听见一样，坦然稳稳坐下，女人下巴微抬，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声音透着趾高气扬：“我们有人，有认识的人不用排队。”
？？？？？？他头上的问号感觉更多了，没忍住挠挠头，上头有人有啥人？
陆仁鑫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去，反问道：“什么人？”
“你管我们认识谁呢，反正我们有人。”男人搭腔附和。
陆仁鑫淡淡嗤笑一声，半点不纵着这套仗势插队的做派。
真有实打实的关系，不用他们自己到处嚷嚷，院长或是科室主任早就提前过来跟他打招呼。
反倒只有没门路的人，才会张口闭口拿关系当挡箭牌插队。
“而且就算是有关系，那跟我有啥关系呢，我又得不到好处，什么局长，县长主任的都不好使，要是说是我爸认识的或是我妈认识的，可能还有点用。”他心中暗自思忖。
正要开口规劝二人遵守秩序，一旁中年女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们认识你爸，是你爸让我们过来找你的。”
陆仁鑫一愣，眉头拧起，满脸茫然困惑：“我爸？”
“好家伙，真有说得上话的人啊。”
夫妻俩瞧见他这副疑惑神色，也不再拐弯抹角，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从两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讲述中，他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这是父亲以前的一个同事，那天在路上聊起来，说自己想做个肠镜。
“也不知道去哪家医院做肠镜？”男同事抽了口烟，吐出个烟圈儿：“无论去哪家医院没认识的人都可麻烦了。“
“那你去我儿子医院呗，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陆怀山满脸骄傲：“我儿子可厉害了，就在县中医院干活，认识的人又多，特别受主任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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