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70章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啊——!”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中炸开,一楼到六楼的声控灯齐刷刷地亮起来,光线瞬间填满楼道。

  恍惚间,陆仁鑫好像又回到了初中走读的日子。

  那时候学校晚自习九点多才放学,他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虽然有灯光,但没什么人。

  他总是脚步匆匆,不敢停下,提心吊胆地走回家,直到到达小区才放心下来。

  看着黑咕隆咚的楼道,他就会大喊一声,看着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后,才往上爬。

  不仅他,其他上学的小伙伴回家也是这个流程,邻居都互相体谅,就这一声喊声,也没人抱怨过。

  陆仁鑫走到砖红色的铁质大门口,用钥匙打开后,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

  这扇门还是当年开发商原装的,漆面是略显老土的砖红色。

  门框两侧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

  “开锁换芯5555555。”

  “专业疏通下水道。”

  “煤气送货上门”

  ……

  有的边角已经卷起,有的还是新粘上去的,有的甚至是直接用红色印章盖在墙上的。

  其实作为邻居,这里的住户都是好性子,陆怀山和李爱兰跟他们相处愉快,平常聊聊天,出去逛逛街,也有几个相熟的好友。

  并没有交恶的对象,除了楼上。

  想起儿时趣事的陆仁鑫笑容还挂在脸上,想到楼上脚步顿了顿,眼神暗淡下来。

  他们家和楼上的关系,早已积怨成疾。

  楼上的住户姓王,男主人叫王永胜,女主人叫齐青霞,都是当地一所中学的老师。

  按理来说,教书育人的职业,学历又高,素质应该不差,沟通起来也该讲道理。

  可偏偏陆仁鑫和他家的关系尤其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噪音。

  从陆家搬来的第一周开始,楼上的声音就没有消停过,晚上九十点钟,十点十一点……

  没有任何征兆的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蹦跳声、拖拽椅子的刺耳摩擦声、甚至半夜跳绳的“咚咚”声……

  老小区了,陆家并没有要求很高,他们觉得可能楼板质量不行,或者楼上确实在这个时间偶尔有点事,都很正常。

  作为楼下,他们没办法要求所有楼上的住户都能一声不响。

  就连他们自己,有时候也会摔掉东西,偶尔蹦跳两下,发出些噪音。

  陆怀山和李爱兰这样想着,他俩都是老实人,想着邻里之间以和为贵,也没放在心上。

  既然楼上吵闹,那我们就睡得稍微晚点呗。

  他俩也没打算专门找上去吵架。

  只是有次下楼的时候,刚好跟楼上的男主人王永胜碰面,趁着这个机会客客气气地提了一句:

  “王老师,打扰了,家里孩子是不是有点闹?我们最近休息不太好,能不能麻烦稍微注意一下?”

  被拦住的王永胜愣了一下,挤出个和煦且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哈,我回去会说他们的。”

  陆父陆母一看对方如此客气,也很开心,把晚上吵闹的事解决掉,他俩也能早点休息。

  两人心中压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哼着歌儿去上班了,他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

  可口头承诺,就像是空气般轻飘飘地落在风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噪音依旧,甚至变本加厉,本来持续半个多小时就结束的声音,现在直接持续到一个小时。

  又是一周过去,眼瞅着没有半分消停的迹象,陆父陆母实在忍不住,趁上班时又拦住了他们。

  连日休息不好的两人眼下挂着黑眼圈,皮肤都憔悴几分。

  当时的陆怀山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和膝盖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双手局促地搓着,脸上堆着笑:

  “齐老师,上次跟您先生说的事……我们俩白天上班累,晚上实在睡不好,第二天头都是昏的。”

  “您看,能不能再跟孩子说说?晚上安静点。”

  陆怀山把姿态放得很低,他这人不喜欢出头,平常也是老老实实闷头干活的类型。

  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也是要尊师重道,面对身为教导主任的齐青霞总觉得低人一等,语气更加客气。

  齐青霞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她的视线在陆父工作服上的污渍上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来,然后把手抵在鼻尖前,后退了半步。

  “小孩子嘛,都这样。”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在家里闹腾,我也管不了太多呀。”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还跟两个小孩子计较。”

  比起她老公,齐青霞的表现更加赤裸,连面上的好听话都不愿意多说。

  陆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齐青霞已经侧身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

  她身材娇小,动作却干净利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吧,我上课要迟到了。”

  陆父陆母站在原地,满脸尴尬,但时间也快到了,再不甘心人也已经跑了,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上班。

  那天夜里两人不巧都需要加班,等下班回来已经是十点,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完。

  两人刚躺下,头顶就传来“稀里哗啦”一阵拉凳子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到处乱划。

第111章 老实人的爆发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兴奋的尖叫。

  整整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

  两人有心找上门去理论一番,可是都已经大半夜了,而且已经洗漱好躺在被窝里了,只能作罢。

  次日清晨两人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去上班,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做事都提不起兴致。

  晚上到家之后,陆父坐在沙发上,双手十指紧扣,撑住下巴,咬牙切齿道:“不行,再这么下去,谁能受得了。”

  “今晚他们要是再吵闹的话,咱也不必给他们留面子,直接冲上去敲门,看看他们家究竟在干啥?”

  李爱兰勉强撑开眼皮,点点头:“我都觉得自己下一秒要睡过去了。”

  两人虽然比较老实,但是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之前还是给他们两位一点面子,毕竟是教育系统的,万一孩子有点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找关系,有点人脉,现在看来真没必要继续退让了。

  就算是老实人,也不能一直被这么欺负!

  晚上九点多,头顶果然又传来了“砰砰砰”的重物落地声。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匆匆上了楼。

  两人生怕再慢上几分就逮不住现行。

  “砰砰砰!”陆父用力敲门,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有人在家吗?”

  没人开门,好像里面没有人。

  但是陆怀山清晰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

  明明有人,却不愿意开门,摆明了不想搭理。

  陆怀山生气地又加重了拍门的力道,活脱脱像是雪姨拍门的场景。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可能知道,不出来也不会善罢甘休。

  “吱呀——”

  同款砖红色的铁门缓缓打开。

  齐青霞穿着拖鞋和家居服站在门后,满脸诧异,仿佛被打扰的不是陆家,而是她。

  陆父陆母打断了她正在享受的宁静。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她就卡在门口,站在门槛上。

  也不说将陆父陆母两人迎进来,当做客人招待。

  也不说站到门外,就在门口和两人商讨。

  就那样卡着,像一道人形屏障。

  可即便如此,陆父陆母还是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门内,一个半大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乐颠颠地拍着皮球,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咚”声。

  好嘛,原来这就是噪音的源头。

  合着我家睡不着觉,是你们家在拍皮球啊。

  陆父陆母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在楼上拍球、蹦跳、拖椅子,丝毫不顾楼下人的死活。

  而那个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的女人,还是老师。

  就这种素质?

  陆仁鑫因为房间处在角落,噪音对他的影响很小,并不是特别清楚父母的难受。

  这天他背着书包放学,走到楼下就见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着,夹杂着吵嚷的声音。

  陆仁鑫有些好奇,但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想着还是先回家吧。

  结果打开门之后,家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道人影。

  他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吵架的就是他爸妈吧。

  于是将书包放下后,“咚咚咚”地跑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果不其然,两男两女正在对峙。

  “你们天天整出来噪音,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那小孩子活泼好动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两个小孩子计较?”

  “哦哦,是我们计较你们在楼上拍皮球都不管楼下的死活吗?”

  ……

  尽管陆父陆母努力摆事实讲道理,或者用争吵的方式要求对方保证安静。

  但无奈嘴比较笨,没有多年经历磨练的齐青霞嘴皮子溜,很快就处在下风。

  陆仁鑫刚上来就从缝隙中看到,里面被牢牢保护着的两个孩子朝陆父陆母做了个鬼脸。

  他的火也腾地冒了起来,这种小屁孩就是欠收拾。

  吵吵嚷嚷过去不知道多久,几人不欢而散,也没有讨论出个章程。

  楼上那家觉得就是小孩子运动,认为陆家事情太多。

  只有在楼下,真切体会到噪音的人才知道有多么难受。

  他们平时在家里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楼下的邻居,可楼上可好,有什么动作都使出来,丝毫不会换位思考。

  如此这般,吵了几天之后。

  陆仁鑫看着陆父陆母越发浓重的黑眼圈:

  不行,这样下去爸爸妈妈真的吃不消。或许从大人这里行不通,我可以想方设法从小孩子这里入手。

  噪音的来源竟然是那两个小兔崽子,我让他们老实下来不就好了吗。

  熊孩子的问题往往源于熊家长,就是因为有家长护着,他们才能肆无忌惮。

  但是只要小孩子怕了,大人也没办法撺掇他们到处调皮。

  我记得这俩孩子好像跟我一所学校,只不过要低上两个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