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陆仁鑫”。
本来沈玥茹还在玩手机,没想到嘈杂的礼堂内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她下意识抬起头,呼吸在那刻莫名停滞。
那是个高瘦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流畅。
怀中抱着一把木吉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毛。
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场。
他低声唱起一首民谣,沈玥茹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到他身上。
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矿泉水瓶,掌心全是汗。
“完了。”她听见有个声音在说。
在这个下午,在一众选手中,沈玥茹非常不争气地情窦初开了。
她甚至忘记了原本的任务,连朋友什么时候出场的都不知道。
比赛结束后她试图接触陆仁鑫,但他每天都待在医院,仿佛在闭关修行,与世隔绝。
第二次见面就是昨天,把车开得飞快的沈玥茹不小心撞上个人。
等看清楚脸后,她的心脏嘭嘭直跳。
居然是他,这是上天给的缘分,我要把握住!
回忆到这儿,她又重新鼓起勇气,打字后发出消息。
【陆医生,你下班了么?】
……
周二早上,今天的换药室依然和谐、谦让。
医院光洁的走廊上却出现一道特别的“风景”。
身材瘦小的白母,弓着背死死托住儿子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挪。
白宗宝像座沉甸甸的山般压在白母肩头。
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他显得格外不自在,弱弱开口道:“妈……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
白母却厉声斥责,声音虽喘,却依旧强硬:“你伤口那么大,不小心摔了怎么办?妈扛得动你。”
说着又把儿子的胳膊往肩上抬了抬。
两人的搭配极不协调,像一根木棍在支撑巨石。
终于到达换药室,白母搀扶着白宗宝躺在床上。
她没有出去的意思,也留在帘子里。
常规情况下,家属想要学习换药,医生都不会阻拦,反而会进行更详细的讲解。
于是陆仁鑫将镊子伸进伤口内部,边清理边向白母讲解。
可她的注意力却没在学习步骤上,反而心疼地眼眶微红。
“嘶——”
白宗宝没忍住因疼痛发出气音。
“别碰他!”白母声音尖利地阻止道。
“我需要检查伤口情况,换药是必须的流程。”陆仁鑫皱着眉,手里镊子停在半空,语气平静劝解道。
“他是个成年人,伤口需要治疗,不是放在那里不动就能好的。”
“治疗?”她猛地闪身,挡在白宗宝身前,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瞅瞅伤口都渗血了!你们换药的时候轻一点不行吗?”
“他从小就怕疼,你们这些医生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白宗宝忍不住开口:“妈,真的不疼……”
“你还说不疼!”白母转头瞪他,眼眶更红,“刚才你都忍不住出声了,当我没听见吗?”
“门诊的时候和我们说是微创全麻手术。”
“结果今天一看伤口这么大,微创在哪?”
她说着又转向陆仁鑫,语气里带着埋怨:
“昨天他疼了一天我都忍了,今天还疼,早知道不做了。”
陆仁鑫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在托盘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微创并不意味伤口小,而是指不降低疗效的前提下,尽量减少对患者的损伤。”
虽然他觉得白母不可理喻,但身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他继续解释:
“就像白宗宝,本来挖个大口子就行,我们还是给他做了皮瓣。”
“不是你觉得不对就是不对的,如果继续阻挠治疗,我只能认为你不配合医疗方案,到时候伤口感染,后果自己承担!”
第21章 真相
“你在威胁我?”白母的声调陡然拔高,她手指着陆仁鑫,几乎戳到他的眼睛。
陆仁鑫紧皱眉头,心里一紧,他特别讨厌这种用手指着别人的人。
根本没有对他的尊重,只有攻击。
“我们花钱过来看病,就是来受你气的?你什么态度。”
白母眯着眼睛,混浊的眼睛里闪着光,眼角皱纹因为过度用力挤作一团。
都说相由心生,此话不假。
昨天她看上去分明是个慈祥和蔼,精心照顾儿子的大妈,今天再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的泼妇。
她气势汹汹,唾沫星子乱飞:
“成年又怎么样,他现在才三十,哪怕以后四十、五十,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孩子!我就是心疼我儿子。”
换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旁听。
白宗宝看看母亲情绪上头后通红的脸和陆仁鑫铁青的脸色,喏喏开口试图插话:“妈……”
最后还是在白母严厉的眼神和威压下选择了闭嘴,把头埋进胸口和治疗床间的缝隙。
平时妈妈虽然泼辣、蛮横不讲理,但对他可是毫不含糊,可以称得上溺爱,但凡对他好的事绝不含糊。
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只要是他说想吃什么零食,他妈绝对会给他买。
到了中学,攀比心理作祟的他想要双名牌球鞋,白母咬牙攒了两个月的钱,最后还是带他买了下来。
等毕业回家没找到工作,每天待在家里啃老,他妈依旧没说什么。
反而更加愧疚,觉得没给他一个良好的家庭条件。
每天努力干活,省吃俭用攒钱给他预备买房买车。
就算一天三顿自己只吃咸菜,每顿饭还是要炒盘肉放到他面前。
不然他怎么能一直维持这体型。
他尾椎处的藏毛窦已经有段时间了,来动手术前白母明明很高兴。
就连昨天结束手术回来也没问题,他喊疼时,白母也只是安慰他说可能会难受几天,但彻底长好久不会疼了。
今天早上怎么突然这个态度?
他努力回忆昨晚有什么异常,白母一直守着他,中间只出去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能发生什么事?
陆仁鑫忍无可忍,他们已经僵持快十分钟了,十分钟够他干很多事,后面他还有别的病人排队:
“请家属不要影响换药,不然出去!现在耽误的是你儿子换药的时间。”
“你要是想让他一直光着屁股躺在这儿,那好,我奉陪。”
此话一说,得,捅了马蜂窝,白母声音更大:
“我要投诉你,你们这里医生态度又差,收费又贵,真是黑心医院啊……”
“老百姓进来就想坑我们的钱……”
说着说着她猛拍大腿,拉长音调,开始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
陆仁鑫就抱臂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
反正他还是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大不了批评批评,他又没工资,扣钱也扣不到他头上。
最终还是白宗宝觉得丢脸,难得硬气一把,用力吼出来:“妈。”
语气中带着严厉:“我是在看病,不是过家家,这里不需要你在,你回去。”
白母看着儿子难得严肃的表情和坚定的眼神,又瞟了一眼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陆仁鑫。
这才停止撒泼,骂骂咧咧地走出换药室。
等彻底看不见她,白宗宝才和缓语气低声同陆仁鑫道歉:
“对不起陆医生,我妈就是这样,麻烦你多担待。”
陆仁鑫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镊子,已经习惯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不至于感到伤心或者愤怒。
好说话的有,尊重医生的有,不讲道理、听不懂人话的也有。
他动作依旧专业流畅,但不再多说讲解,尽可能减少发言。
医生也只是一份工作,收起自己的仁心和情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他继续细致处理完白宗宝的伤口。
【恭喜宿主完成换药*1,治疗值+0.2】
……
白宗宝刚出换药室的门,就看见靠墙站着等他出来的白母。
现在的她没有半分刚才的焦躁,情绪异常稳定。
她努力搀扶着儿子走回病房后,才神秘兮兮地凑近白宗宝耳边低声询问道:
“儿子,我出来后那个医生有说啥吗?换药换得好吗?”
白宗宝摇摇头,示意没有说啥,接着顿了一下答道:“换药换得挺好的。”
白母脸上多出几分得意,声音中带着轻快:“翠芬说得果然没错,我得谢谢她。”
她打开手机,给翠芬打去视频通话。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喂。”手机那边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
白母赶忙说话:“是我啊,翠芬,我今天已经按你说的大闹一场,绝对让医生觉得我家不好惹。”
一脸迷茫的白宗宝从两人的谈话中逐渐弄清事情真相。
原来昨天白母出去的时候和隔壁邻居翠芬通了个电话。
翠芬告诉她,白宗宝就是个小毛病,根本不需要开刀动手术。
之前她远方表婶家的儿子就是这种情况,在小诊所拿药敷了几天就好了。
医院里把她儿子收进来开刀就是为了骗钱。
白母相信了她的话,开始后悔来广海市中医院开刀。
但当时白宗宝已经做完手术回来了,再后悔切下的肉也安不回去了。
于是翠芬就给白母出了个主意,让她大闹一场。
就说医生承诺的治疗方法不一样,伤口太大……
让医院觉得他们不好惹,不敢乱收费坑他们的钱。
上一篇:华娱:分手获得前女友一半能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