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林向东猛地站起身,嗓子因为激动变得嘶哑,声音陡然拔高。
“你出千!你们串通好了坑我!我被骗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拿到三条圈,就刚巧就那么巧能遇到三条K!”
“我要验牌!”
他情绪彻底失控,身子微微颤抖,伸手指着对面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包间里面的几个看客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赌场里负责看场的两个人上前一步,眼神冷淡地看向失态的林向东。
“哎,说什么呢我们这里可是守法遵纪的好公民,怎么会搞抽签作弊,或者让下面的人作弊呢?”
“管好你的嘴。”
国字脸男人收好自己的纸牌,漠然开口:“愿赌服输,牌桌上输赢很正常。”
林向东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他呆呆望着桌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本钱,他辛辛苦苦打了那么久赚的钱,这是他卖掉老婆饰品、筹措花篮的本钱。
林向东一盘就被他赢得干干净净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神呆愣愣的看着远方,嘴里喃喃自语。
现在可好了,不仅翻本的希望彻底破灭,还背上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新赌债。
房间内顶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明明近在咫尺的翻盘机会,就这么碎在了另外一组更大的三条上面。
几秒的死寂过后,巨大的绝望瞬间吞没了他,没了,什么都没了。
林向东的身体中力气已经被抽空。
“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情绪失控,胳膊胡乱挥动,李向东的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桌上的筹码被扫得四散滚落,嘶哑的喊声在密闭的房间回荡,满是不甘和绝望,还有不肯接受现实的疯狂。
他心里清楚,这一把输光之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新的一笔巨额赌债,就这样牢牢扣在自己的头上。
国字脸男人倒是非常地淡定:
“你查呀,我不怕你查,你找啊,你如果能有我出老千的证据的话,我不仅把这些钱都给你,我还再多给你一倍。”
“有时候技不如人的话,就应该承认,怎么能遇不上呢,这种冤家牌出现的还少吗?”
说完他就潇洒地带着所有的筹码离开了牌桌,只剩下满心绝望的林向东。
当然也不止他一个,至少讨债三人组同样在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向东,生怕他跑路。
林向东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能不能在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这里。
他知道自己身上没有钱,也知道家里面现在也被他刮干净了,一分不剩,但是他并不想被讨债三人组给带走,之前他听别的牌友说过,这三个人其实跟一些境外贩卖人体组织的机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他老是东一阵西一阵的到处吃喝玩乐,但是并不想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尸。
于是在逃难三人组围过来的时候,林向东也不敢抑郁或者是难受了,毕竟这种事情他也遭遇过,讨债吗?家常便饭。
他受不了的就是刚好遇到了冤家牌,原本满心满眼期待着能够获胜,把钱财收入囊中,结果却遇到了一个比他技高一筹的。
但人高马大的讨债三人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林向东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要还7万块钱这件事。
他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对着三位说:“大哥,我知道要还钱,但是你也清楚我的家庭情况,我钱都在我老婆手上呢,现在根本拿不出来,再说了,家里也不富裕,您给宽限几天?”
领头的老大不屑地吐出烟屁股:
“林向东,你又给我搞这一套,不会又让我们等着等着你的人影就不见了吧!”
被戳穿了心思,可是他一点都不紧张,反正也不是没有逃过,大不了再辗转几个酒店,多跑几个地方,总有一天他们会找不到我的。
“又给我来这一套,你这花花肠子我现在都已经清楚得很。”
领头的老大不为所动,只反复强调着最后截止的日期。
最终林向东被逼急了,骂出一句脏话之后,准备带着讨债的人上门找老婆来要钱。
他心里替自己考虑好了一切的出路,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有家庭、有妻子和子女的人。
袁洁今天的心情倒是不错,虽然家里贫困,但是她还是抽出工资买了一点肉类,今天准备改善生活。
家庭情况很是清贫,在还清欠款之前,袁洁从来不敢放松,她生怕哪天这些人高马壮的讨债人就闯入到她的家里。
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接到电话的前一秒钟。
手机里面讨债的人声音激动地跟她说:
“你老公又欠了我们7万块钱,我给你最后几天的时间把他的欠款给补上。”
袁洁心如刀割,仿佛坠入了深渊当中。
不是刚刚把欠款还清吗?怎么又多出来了一笔,而且数额更大,到底还有没有让人喘息的机会。
直到讨债的消息辗转传到袁洁耳朵里,她才猛然惊觉。
这些天来林向东早出晚归,也不敢回家,有时候打电话过去总是得到不耐烦的呵斥声,原来是为了去赌博啊。
我此生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选择再次相信他!
袁洁的心里满是慌乱,她真的没有能力和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
无休止地给林向东擦屁股,她只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老妈子,所有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地了解,事无巨细地去做,因为她担心别人可能办不好。
我真的没有能力了,我真的干不动了,袁洁的脸上全是绝望,除此之外,在瞥到林向东时,眼神里全是仇恨。
第191章 爆雷
得知消息的瞬间,袁洁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浑身发凉。
手机里讨债人的声音很大,但仿佛离她又很远。
已经全盘忘却自己是如何回复,如何回应的,袁洁浑浑噩噩地等到了林向东回来。
等到林向东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她强压着内心的愤怒,询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又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
林向东蓬头垢面地被放回来,本来心里就在窝火,现如今回来之后又被老婆责骂,本来心里还有的那点愧疚之情很快就转变为理直气壮。
于是没好气地斥责道:
“问什么问,我不是也是为了这个家庭吗?你老是唠叨家里没钱,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吗?”
她听到老公这么讲,本就临近崩溃的边缘,如今更加崩溃,用手死死抓住林向东的衣领来回摇摆,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难道不知道赌博的危害吗?一次又一次,你到底要干多少次!”
“我们这个家根本不需要你来赚钱,只需要你别拖后腿就行,不往水里扔钱就好。”
她对林向东已经经历了从最开始的期待,到现如今的麻木和失望,到最后已经不做任何要求,只希望他别再赌博就好。
可就连如此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实在是无话可说。
想要交流,可对方不想和她沟通,在双方争吵之后,换来的只有对方不停的道歉和哀求,丝毫没有承担责任的打算。
指责过后,林向东干脆又一次直接失联,把一堆烂摊子全部丢给她一个人承受。
一边是躲起来逃避现实的丈夫,一边是越来越沉重的外债,几天之后,林向东电话直接关机,他的老婆孩子都联系不到他。
债主已经放出话,如果不能按时还钱,就会到处找人。
一想到上次壮汉上门的画面,回想起看到三个追债壮汉惊恐的模样,袁洁心底充满恐惧。
她试过联系林向东,可电话打不通,WX也石沉大海。
娘家不愿意伸手,朋友早已被她借怕,翻遍通讯录,她能够想到的路子几乎全部堵死。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把主意打到张平身上。
……
两天后,医院诊室内。
袁洁再次出现在张平眼前的时候,他内心的第一反应是惊诧。
“她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来要钱的。”
张平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可是房间就那么大,他也没地方去,总不能蹲在桌子下面,躲在椅子后面。
只得直面头发凌乱,双眼赤红的袁洁。
“你……你有什么事吗?”
诊室之内安静了片刻,袁洁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无力,向前一步拉住张平的衣角:
“张医生,求求你帮帮我。”
她无与伦比,张平看着她癫狂的样子,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于是安抚道:
“放松袁洁,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说,咱都是同事,有能帮到你的地方,我一定责无旁贷。”
听到他的话,袁洁原本颤抖的身躯逐渐平静下来,转身用希冀的眼神死死盯住张平。
“求求你,再给我七万块钱吧!”
袁洁生怕被张平拒绝,盯着他的脸色慌忙改口道。
张平皱紧眉头,疑惑道:“我不是刚给过你1万块钱吗?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其实他一直都有这个疑惑,明明袁洁一直在要钱,但是从她平常日常的生活的品质来看,这些钱好像并没有花在她身上。
袁洁期期艾艾,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也是要脸的人,他在医院里面也算是有头有脸,要是被同事朋友们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有一个赌博的老公,无能的儿子,估计都会笑她,都会嘲笑她。
可是看着张平摆出一副你不说我是不会帮你的姿势,袁洁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
“是林向东,他又去赌了,我的钱全部拿过去给他还赌债了,这次欠的比上次多得多。”
“什么?赌博。”
袁洁这话一出,张平猛地一怔,随即一股火气直冲心口。
居然是这个原因,怎么能是这个原因。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问题根源根本不是一时的困难,而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赌博?”
张平努力压低声音,尽量克制着拔高的音量。
“你老公居然敢赌博。”
“我给的上一笔钱你是不是也用在他身上了,一万块钱已经给你帮你摆平麻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没有把你家里的窟窿补上,反倒纵容他继续去赌?”
“我知道我应该阻止他,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可是说实话,我拦不住他。”
袁洁声音发着颤,眼神飘忽,没有焦距。
“可是他偷偷赌,我事先一点都不知情,等我知道的时候,债已经欠下了。我也恨他,可现在债主已经找上门,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确实很简单,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是我怎么办呢我的工作,我的房子都在这里,我根本走不脱。”
张平靠在椅背上,身体瘫软,长长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疲惫。
他此刻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当初自己那么花钱免灾,花钱买袁洁封口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只要林向东的恶习不改,他们家的债务只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一旦袁洁走投无路之后,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来的绝对是他。
这个时候,她就一定会反复拿两个人之前的事情当做筹码。
“所以,你今天过来,又是想让我出钱?”张平直视着她。
袁洁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我也明白我违背了之前的约定。可是这笔债如果处理不好,债主很有可能闹到医院里面,一旦事情传开,我们两个人都会出事。”
她没有明着威胁,可话语里暗藏的意思,张平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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